阐教圣地，昆仑，玉虚宫，元始天尊道场。
云海之上，便是昆仑，它仿佛是撑开天地的脊梁，云和雾都只敢在半山腰徘徊，不敢向上逾越半分。
因为就连天象，都知道这里住着何等强大的存在。
越是往上，四周就越是寂静。
不是那种死寂，而是另一种宁静。
仿佛在古刹深处，在万卷书阁里，在从未有人踏足的山巅，才能感受到的静。
玉虚宫，就在那最高处。
宫门没有金碧辉煌，反倒是极为朴素，不染尘埃，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镇元子站在宫门外，并没有立刻进去。
他在回忆，自己上一次来此，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好像是天地初定，生灵初生时，他和元始天尊对坐论道，这一论就是三千年。
视角拉近，镇元子的表情一冷，仿佛整个地脉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他抬起手，原本昆仑的那股静，骤然压了下来。
镇元子深吸口气，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然后推门。
门无声地开了。
光从殿中漫了出来，落在镇元子身上。
殿内，一道身影背对着他，凝视着眼前变幻的云海。
“地仙之祖，稀客。”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眼神看过来的瞬间，整个大殿都是一静。
元始天尊开口道：“你的身上，带着怒气。”
镇元子倒也不客气，直径找了一个蒲团坐下，自顾自给自己倒茶。
“道兄慧眼。”
元始天尊一笑，来到镇元子面前，然后坐下。
两人的距离，显得极为熟络，唯有多年的知己，方能如此。
“为了你那徒弟？”元始天尊问道。
镇元子喝了口茶，沉默了少许，像是在压抑内心的愤怒。
“没错，冥河动了他。”
“我徒儿差点死！”镇元子将茶杯重重拍在案上。
元始天尊抚慰道：“在我这，你可以发火。”
“后土那丫头，出手相救了。”镇元子稍稍平息，然后说道。
元始天尊抚须：“我也知道。”
他抿了口茶，语气平静地像是在说今日的天气。
镇元子看着对方，说出了自己此行的来意：“道兄，冥河动我徒弟，我不能坐视不理。”
元始天尊放下茶杯，问道：“你想去血海？”
镇元子没有回答，但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的确，以你的性格，就算跑去地府与冥河大战一场也不为怪，好不容易收个徒弟，就差点被他害死。”
“不过你愿意到我这来，说明还是想要倾听我的建议。”元始天尊起身，走到窗前。
元始天尊道：“冥河有四亿八千万血神子，你杀得完吗？”
“你杀他一具分身，他转身就能再炼一具，你杀他本尊，血海不枯，他就不会死。”
“镇元子，你这不是去讨公道，你是去送死。”
镇元子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如果只是一对一，冥河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但难就难在冥河杀不死。
这也是他为何能从洪荒生存至今的原因。
“难道要我看着徒儿被欺？什么都不做？”镇元子声音嘶哑。
元始天尊叹息道：“不是让你不做，而是我们要换个方式。”
他抬手，一道玉清仙光落在镇元子掌心。
“此物，就赠与你徒儿，能够抵御圣人以下强者全力一击，虽说只能用一次。”
“冥河的事不急，当下最紧要的，是修复好你这地书。”
镇元子接过玉清仙光，心中也是明白，地书残缺的这一页，对自己的实力影响是很大的。
唯有地书完全，他才能凭一己之力，杀入血海，并且安然而退。
“你有办法？”镇元子问道。
元始天尊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不能说方法，只能说有可能。”
“不是由你去找，而是你徒弟去找。”
镇元子皱眉：“道兄直言。”
元始天尊踱步，思忖少许后，缓缓吐出三个字：“不周山。”
这三个字落下，整个大殿的气氛骤变。
“不周山？那不是已经？”
元始天尊点头：“断了，沉的，但还没有消失。”
他转过身：“就在刚才，你徒弟将归墟之力引入乱葬山，两股归墟之力对峙，震动了虚空裂缝，不周山的入口，活了。”
镇元子心头一震，他没想到李言竟然能意外造成如此异象。
“那座山里，由你想要的东西，地脉之源。”
“你徒儿带着地书残页进去，以残页为引，只要能找到地脉之源，就能补全地书。”
元始天尊语气更深了一些，接着道：“不周山是盘古脊梁所化，乃是开天辟地后的第一神山，那里埋着的东西，比你想得更多。”
“盘古的精血，开天辟地的碎片，巫族失传的功法，远古大能留下的法宝等等，都有可能。”
“你那徒儿若能活着出来，收获的，绝不仅仅是补全的地书。”
镇元子沉默，虽然不周山的确有着不浅的机遇，但他当真不愿意再让李言冒一次险了。
“进去，有何限制？”
元始天尊道：“实力太强者自然不行，入口虽然打开，但虚空裂缝并不稳定。”
“大罗金仙自然是去不得，否则的话，虚空崩塌，后果严重。”
“太乙金仙嘛...倒是勉强。”
他看着镇元子，嘴角微微扬起：“你那徒弟，玄仙圆满，正好。”
镇元子点头，作揖道：“此行，谢过了。”
元始天尊笑着摆手道：“你我老友，何须言谢，对了，想必你徒儿目前还重伤。”
“我这个做师伯的，自然得关心一下，这是我炼制的玉清造化丹。”
“服用后，能够补全你徒儿受损的根基。”
镇元子接过，没有言谢，而是深深看了一眼元始天尊：“我记住了。”
“告辞。”
随后，深夜，李言刚刚从流沙河返回，伤势正重。
五庄观大门被打开。
不是普通的推门，而是带着风的那种。
风里裹着外面的寒意，还有一股说不清的气息。
像是从遥远的地方赶来，身上沾满了旅途的尘埃。
李言见到镇元子归来，不敢怠慢，赶忙迎来行师徒之礼。
镇元子抬手，无形的力量将其搀扶。
“这枚丹药，吃了。”
“这道法力，你留着，下次再遇危险使用，只能用一次。”
镇元子没有过多的言语关心，交代完这些后，直径回到自己的卧房。
李言静静看着手中的丹药，和那蕴含无上伟力的法术光芒，心中涌现出一股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