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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转过头，看向路边那最后一个摊位。
那是一个简陋的摊子，没有明亮的灯牌，只有两盏昏黄的灯泡悬挂在上方。
而在这个摊位的桌面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几十个小巧透明的方型玻璃缸，以及一个个鼓鼓囊囊、装满了清水的透明充气塑料袋。
李丽质的目光，在扫过那些玻璃缸和塑料袋的瞬间，便彻底被定住了。
她的美眸微微睁大，嘴里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惊呼。
“苏公子……你快看。”
李丽质停下脚步，一只手抱着企鹅和八音盒，另一只手轻轻拉了拉苏泽的衣袖
指着那个摊位，语气中带着一种发现了稀世珍宝般的惊奇。
“那琉璃瓶中的……究竟是何等绚烂的水族精灵？！”
苏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得摇头失笑。
那不过是夜市里最常见的那种卖观赏鱼的小摊。
摊位上摆着几十个四四方方的透明小玻璃缸，旁边还用细绳悬挂着一排排充饱了氧气的透明塑料水袋。
而在那些玻璃缸和水袋里，游弋着许多体型极小、色彩却极其艳丽夺目的小鱼。
在大唐，水族之物多是用来端上餐桌的。
即便皇室有观赏之用的游鱼，那也是太极宫太液池里饲养的那些体型硕大、沉稳游动的红白锦鲤。
李丽质从小到大，何曾见过这般只有寸许长、却生得如梦似幻的奇异小生灵？
她快走两步，来到了那个摊位前。
微微弯下腰，那一双澄澈的秋水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一个透明的充气水袋。
水袋里，有一条通体呈现出梦幻般的霓虹蓝色的小鱼。
最令人拍案叫绝的，是它那条大得几乎超过了身体一半的尾鳍！
那尾鳍在水中轻轻摇曳，宛如一层层轻薄透明的轻纱，又像极了胡姬跳舞时散开的绚丽百褶裙。
每一次游动，那薄如蝉翼的尾巴上都会闪烁出细碎的荧光，美得让人屏息。
“苏公子，此鱼唤作何名？”
李丽质满脸痴迷地看着水袋里的小生灵，喃喃自语道
“这般小巧的身段，却拖着如此华丽的尾羽。那湛蓝与深紫交织的色泽，即便是大唐将染料调和到极致的顶级蜀锦，怕是也织不出这等浑然天成的灵动色彩。”
“这哪里是凡间的鱼，这分明是龙宫里跑出来的小妖精。”
天幕之上。
当镜头拉近，给了那些孔雀鱼和斗鱼一个特写之后。
大唐太极殿的后宫方向，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李世民倒还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他对这些花里胡哨的小玩意儿兴趣不大，只要女儿没被吓着就行。
但站在后殿隔纱观望的那些嫔妃们，此刻却是一个个双眼放光，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天爷呀！这世间竟有色彩这般绚丽的游鱼！”
杨妃手里绞着丝帕，那双美目死死地盯着天幕中那条红蓝相间的斗鱼，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
“姐姐你快看那鱼尾巴上红紫渐变的成色！”
“若是能让尚服局的绣娘，按照这鱼尾的颜色和纹理，染出一匹丝绸来做成襦裙，那穿在身上，走起路来得是何等的风姿绰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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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一位昭仪也是连连点头，眼底满是痴迷
“是啊是啊！大唐的锦鲤虽大，却稍显笨重。这后世的小鱼，轻灵飘逸，简直就像是活生生的首饰！”
“若是能养在琉璃缸中，摆在寝殿的梳妆台前，日日看着，心情都能好上百倍！”
听着后宫嫔妃们的叽叽喳喳，李世民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罢了，这女人啊，对这些颜色鲜艳的东西就是没有抵抗力。”
李世民转头看向长孙皇后，叹了口气道
“观音婢，你若是也喜欢，明日朕便让鸿胪寺去发榜，看看那些西域来的胡商手里，有没有这等颜色稀奇的异域小鱼。”
“若是有，花多少金银朕也给你买来。”
长孙皇后温婉地笑了笑
“臣妾多谢二郎。不过这等奇物，怕是这后世独有的品种。”
“臣妾看看天幕饱饱眼福便好，二郎且看长乐那欢喜的模样，那丫头在宫里养尊处优，却还从未对活物这般上心过呢。”
与此同时，大汉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看着那些装在透明水袋里的观赏鱼，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张骞，你当年出使西域，可曾见过此等水族？”刘彻问道。
张骞拱手回道
“回陛下，臣走遍西域诸国，见过汗血宝马，见过食铁兽，却从未在任何绿洲的湖泊中，见过这等色彩如妖魅般的小鱼。此物，绝非中原与西域之物。”
刘彻摸了摸胡须，眼神中透着一股极其复杂的感慨。
“朕的上林苑，网罗了天下奇珍异兽。猛虎、犀牛、大象，应有尽有。可朕那上林苑，终究只是皇家的一家之乐。”
刘彻伸出手指，指着天幕中那个夜市小摊
“你们且看。这等连朕都不曾见过的稀有水族，在这后世，竟然就这么随意地装在袋子里，摆在路边让寻常百姓采买把玩！”
“百姓有余钱去买这些不能果腹的观赏之物，商贩有心思去繁育这些脆弱的小生灵。这说明什么？”
刘彻的目光扫过大殿内的文武百官，声音如洪钟般响亮
“这说明这后世的天下，早已不仅仅是吃饱穿暖那么简单了！他们的百姓，已经开始追求这闲情逸致的‘乐’！”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求雅趣。这才是真正的、让历代帝王都望尘莫及的太平盛世啊！”
现代，夜市摊位前。
苏泽走到李丽质身旁，看着她那副恨不得钻进水袋里和鱼一起游的可爱模样，笑着开口道：
“这可不是什么龙宫里的小妖精。这种尾巴特别大、颜色很艳丽的，叫孔雀鱼。”
“因为它们的尾鳍展开的时候，就像孔雀开屏一样漂亮，所以才得了这么个名字。”
“孔雀鱼……”
李丽质轻轻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满是赞同
“这名字起得当真是贴切极了。那大尾巴，确实如孔雀羽翎一般华贵。”
苏泽又伸手指了指旁边一个个单独装在小玻璃瓶里的鱼。
那些鱼的体型稍微短壮一些，颜色多是纯粹的深红或是暗蓝，看起来少了几分孔雀鱼的柔美，却多了一种凛冽的杀气。
“那个装在单间里的，叫斗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