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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泽伸出手，指了指馆外那明媚的阳光。
“冷兵器时代，拼的是将士的血肉之躯和一口不屈的悍气。”
“而现在，拼的是国家的钢铁产量，是芯片算力，是能源储备。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华夏能够在这片土地上，挺直了腰杆子说话的原因。”
李丽质顺着苏泽手指的方向看去。
大门的出口处，南国的阳光分外耀眼。
这一趟地面兵装馆的参观，时间虽然不长，但对她这个来自一千四百多年前的古代人来说，却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而痛苦的灵魂重塑。
信仰崩塌了吗？崩塌了。大唐引以为傲的无敌军阵，在这些钢铁怪兽面前不堪一击。
但同时，一股更加宏大、更加让人心潮澎湃的民族自豪感，却在她的心底悄然生根发芽。
因为这些能够毁天灭地、守护太平的镇国重器，皆是出自她华夏后世子孙之手！
李丽质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转过身，抬起头，目光分外复杂地凝视着那座巨大的连体场馆。
那高耸的场馆外墙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一种让人心安的厚重感。
“怎么了，公主殿下？”
苏泽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见她神色有些恍惚，便关切地问了一句
“是不是方才在里面走得太久，这天气又闷热，身子觉得有些乏了？”
李丽质微微摇了摇头，那张素净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犹如历经沧桑后的通透笑容。
“公子，丽质并非腿脚劳累。”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指着身后那座巨大的展馆，声音轻柔却又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沉重
“只是这心里头，仿佛被塞进了一座巍峨的大山，沉甸甸的，让人连呼吸都觉得分外费力。”
大唐公主的目光从场馆移向了广场上那些嬉戏的孩童。
“丽质方才在想，若是没有这重若千钧的钢铁巨兽守着国门，没有那些能够看穿黑夜的铁皮恶犬。外面这些笑颜如花的百姓，怕是也不能这般安心地游玩踏青了。”
“大唐虽有贞观之治，但长安城的百姓，每逢边关有警，依然会面露惶恐。因为他们知道，突厥人的铁骑，是能够踏破城墙的。”
李丽质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但这后世的百姓，他们的眼中没有丝毫对战火的畏惧。”
“因为他们知晓，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不开眼的蛮夷，能够跨过这些陆战之王的防线，来惊扰他们的美梦。这，便是公子所说的底气吧。”
听着李丽质这番大彻大悟般的感慨，苏泽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赞叹。
真不愧是长孙皇后教导出来的嫡长女，这份看透现象直击本质的格局，确实远超寻常女子。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苏泽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排带遮阳伞的休息长椅，“走，咱们过去坐会儿。这太阳有些毒，我去给你买杯喝的润润嗓子。”
两人走到长椅旁坐下，苏泽去旁边的自动售卖亭买了两杯加满冰块的暴打柠檬茶。
“来，尝尝这个，降温解暑的神器。”苏泽将其中一杯插好吸管，递到了李丽质的手中。
李丽质双手接过那冰凉的塑料杯，感受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带来的一丝凉意，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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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其实你方才只说对了一半。”
苏泽的声音在喧闹的广场上显得十分清晰
“这些武器确实是底气。但在我们后世，打仗其实早就不是单纯的拼武器了。或者换个你们后世年轻人比较喜欢的词来说，这叫‘氪金游戏’。”
“氪金……游戏？”
李丽质秀眉微蹙，再次听到了一个让她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新奇词汇。
“大唐若是两军交战，那是赌上国运的生死搏杀，岂能视作寻常的游戏？这‘氪金’二字，又是何解？莫非是某种珍贵的黄金？”
苏泽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转过头，看着满脸求知欲的大唐公主，耐心地当起了科普老师。
“氪金，就是砸钱的意思。”
苏泽伸出手，在半空中虚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公主殿下，你以为方才在里面看到的那些大铁壳子、那些一拔就出来的模块化弹药箱，是随便一敲就能敲出来的吗？”
“我给你算笔账。就拿刚才那辆九九Ａ主战坦克来说。它开一炮，那一发一百二十五毫米的穿甲弹，造价就是好几万块钱。”
“而那个能飞上天自己找人炸的无人机，一架就是几十上百万。至于那个远火洗地用的火箭弹……”
苏泽顿了顿，语气变得分外夸张
“那一箱子火箭弹如果全打出去，几套魔都中心城区的豪华大平层就没了。”
“换算成你们大唐的物价，那一波齐射，恐怕能抵得上江南一个富庶上县整整一年的全部赋税！”
大唐公主手里端着的柠檬茶猛地一晃，险些洒出来。
“一波齐射……便是一个上县一年的赋税？！”
李丽质瞪大了眼睛，那张素净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哪里是在打仗，这分明就是在下着金银雨啊！这后世的朝廷若是这般打法，国库岂不是几日之内便要彻底空虚？”
“难怪公子称之为砸钱的氪金游戏，这等吞金巨兽，谁能养得起？！”
“所以说啊，这就叫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苏泽分外认真地看着她
“这就是现代战争的残酷真相。它拼的根本不是士兵的肌肉有多结实，也不是将军的刀法有多精妙。”
“它拼的是国家能炼出多少吨钢铁，能造出多少台发动机，老百姓交的税能买得起多少发炮弹！”
“没有强大的经济支撑，没有无数个工厂日夜不停地流水线生产，你就算把孙武、白起、韩信这些千古兵神全都复活了请来当主帅”
“遇上这种不讲理的火力覆盖，他们也只能干瞪眼，带着士兵排队去送死。”
苏泽的话，犹如晨钟暮鼓，不仅敲击在李丽质的心头，更是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天幕之上的万朝时空中。
大唐，太极殿内。
气氛已经压抑到了冰点。
自从看到了那远火洗地的恐怖装填速度，再听到苏泽这番关于“大炮一响，黄金万两”的氪金论调。
大唐军神，卫国公李靖，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