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夭儿站在水潭边，看着那些水母。它们不再攻击，只是静静地飘在水里，身体发着淡淡的光。很漂亮，但也很危险。

    

    “它们是在守护什么东西。”许夭儿突然说。

    

    华霖看向她:“守护什么？”

    

    “珠子。夭儿手里的那颗。”

    

    “它们知道珠子在你手里？”

    

    “可能。”许夭儿从袋子里拿出那颗水母珠，放在手心里。珠子在阳光下反光，亮亮的。“它们能感觉到。”

    

    她把手伸出去，对着水潭的方向。

    

    水母们躁动起来。它们不再慢慢地飘，而是疯狂地游动，朝许夭儿的方向涌过来。触手伸得很长，想要够到她手里的珠子。

    

    许夭儿把手缩回去。

    

    水母们又安静了。

    

    “它们真的能感觉到。”华霖说，“你把珠子放在哪，它们就跟到哪。”

    

    “那夭儿把珠子扔掉，它们是不是就走了？”

    

    “可能。但珠子没了，楠楠怎么办？”

    

    许夭儿看着手里的珠子，又看了看乌楠楠。

    

    乌楠楠站在后面，低着头，看着自己越来越透明的手。

    

    “夭儿，别管我了。”她说，“一颗珠子不够，两颗也不够。三颗才够。这里只有一颗，我们拿不到更多的了。把珠子还给它们，我们走。”

    

    “不行。”许夭儿握紧珠子。

    

    “夭儿……”

    

    “不行就是不行。”许夭儿打断她，“夭儿一定会找到三颗。一颗都不能少。”

    

    她把珠子放回袋子里，转身走向洞口。

    

    “夭儿，你要干嘛？”王秀芬喊。

    

    “去找水母。”

    

    “外面全是水母！你去找死？”

    

    “夭儿不去找死。夭儿去找珠子。”

    

    许夭儿走到洞口，看着外面那些发着光的水母。

    

    “你们想要这颗珠子，对不对？”

    

    水母们没有反应。

    

    “夭儿可以还给你们。但你们要给夭儿三颗。一颗换三颗，很公平。”

    

    水母们还是没有反应。

    

    “你们不说话，夭儿就当你们同意了。”

    

    许夭儿从袋子里拿出那颗水母珠，放在洞口的地上。

    

    水母们躁动起来。它们朝洞口涌过来，触手伸得很长，但没有一只碰到珠子。它们只是围着珠子转，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最前面的一只水母停了下来。它的身体开始发光，很亮很亮的绿光。光越来越亮，它的身体开始收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它体内往外挤。

    

    一颗珠子从它的体内掉出来，落在地上。

    

    透明的，跟许夭儿手里那颗一样大。

    

    紧接着，第二只水母也开始发光。又一颗珠子掉出来。

    

    第三只。

    

    三颗珠子整整齐齐地排在地上，在阳光下反光。

    

    许夭儿蹲下来，把三颗珠子捡起来。水母们慢慢后退，退到水里，不见了。只有洞口那颗珠子还在地上——许夭儿放在那里的那颗。

    

    它们不要了。

    

    用三颗换一颗。它们愿意。

    

    许夭儿把四颗珠子都收进袋子里，转身走回洞穴。

    

    “夭儿拿到了。四颗。”

    

    所有人都呆住了。

    

    乌楠楠看着她，嘴唇在抖。

    

    “夭儿……”

    

    “楠楠姐姐，你可以变好了。”许夭儿笑着，眼睛亮亮的。

    

    许夭儿把四颗珠子放在地上，排成一排。珠子在阳光下反光，亮得刺眼。每颗都一样大，一样的透明，一样的里面有东西在流动。

    

    “用三颗。”华霖说，“手册上写三颗就够了。”

    

    “那多的一颗留着。”许夭儿把一颗收进袋子里，三颗推到乌楠楠面前，“楠楠姐姐，用吧。”

    

    乌楠楠看着那三颗珠子，手在抖。她伸出手，指尖碰到珠子。珠子冰凉，滑溜溜的，差点从指缝间滑走。

    

    “怎么用？”她问。

    

    华霖翻看手册。

    

    “使用方法:将水母珠放置于目标胸口，三颗同时使用。珠子将自动融入身体，重塑组织。过程约持续一分钟，期间目标会有轻微不适。”

    

    乌楠楠躺下来，把三颗珠子放在胸口。珠子刚碰到皮肤，就开始发光。不是水母那种绿光，是金色的光，暖暖的。

    

    珠子慢慢下沉，像是被皮肤吸进去了。第一颗没入，第二颗没入，第三颗没入。

    

    乌楠楠闭上眼睛。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局部的光，是全身的光。从胸口扩散到四肢，从四肢扩散到头顶。金光越来越亮，照得整个洞穴都变成了金色。

    

    许夭儿用手挡住眼睛，从指缝里看。

    

    乌楠楠的身体在光里变得透明。不是之前那种病态的透明，是干净的、纯净的透明。能看到她体内的骨骼、血管、内脏，像一幅画。

    

    骨骼在变。不是断裂，是重塑。那些因为毒素而变得脆弱的骨头，在金光里变得更加密实、更加坚硬。血管在修复，破损的地方被新的组织填补。内脏在重生，那些已经开始萎缩的器官，慢慢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和大小。

    

    光持续了大约一分钟，然后慢慢暗下去。

    

    乌楠楠的身体从透明变回正常。皮肤不再苍白，有了血色。手不再透明，能看到正常的皮肤纹理。

    

    她睁开眼。

    

    “好了？”许夭儿凑过去。

    

    乌楠楠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不透明了，跟正常人一样。她活动了一下手指，灵活自如。

    

    “好了。”她的声音有点抖，“夭儿，我的身体好了。”

    

    许夭儿扑过去抱住她。

    

    “太好了！楠楠姐姐，你好了！”

    

    乌楠楠抱住她，眼泪掉下来。

    

    霍一鸣站在旁边，看着乌楠楠，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他说。

    

    乌楠楠抬头看他:“你哭什么？”

    

    “没哭。”霍一鸣擦了擦眼睛，“沙子迷眼了。”

    

    “洞穴里哪来的沙子？”

    

    霍一鸣没回答。

    

    乌楠楠没追问。她站起来，走到洞口，看着外面那片发着光的水面。水母已经散了，水里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走吧。”她说，“该出发了。”

    

    ……

    

    队伍离开洞穴，继续往前走。

    

    海边的路不好走。礁石很多，沙子很软，走一步陷一步。许夭儿走得很慢，陆霆走在她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她有没有跟上。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地形变了。礁石少了，沙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茂密的海草林。海草很高，比人还高，密密麻麻地长在一起，像一堵绿色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