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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林秀兰摇头,李云山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神色有些慌了。
没有体温针,怎么知道豆豆发烧到几度了呢?
不知道豆豆发烧到几度,万一把脑子烧坏了怎么办?
虽然豆豆长到三岁,也不是第一次发烧了,但李云山却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亲身体会到,身为一个父亲,在面对着孩子感冒发烧时的那种惶恐与不安。
“秀兰,怎么办?”
李云山求助的目光,看向林秀兰。
“我看看。”林秀兰伸出手,摸了一下豆豆额头的体温。
这一摸,她心里就有底了。
“应该是刚烧起来的,还不到39度,我们把豆豆送到村卫生室去,豆豆上次发烧,也是去村卫生室治好的。”
比起李云山的茫然不知所措,林秀兰就显得淡定多了,随便这么一摸,就能有大概的判断。
“行,我这就带豆豆去村卫生室。”
李云山抱起豆豆,就往外面走。
这时,豆豆已经烧得迷迷糊糊,李云山抱起她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搂紧了李云山的脖子。
林秀兰在后面锁好了门,跟了出来。
“秀兰,你在家安心养胎,豆豆交给我好了。”
看到林秀兰也要去,李云山连忙说道。
院子外积雪深得很,自行车都骑不了,只能徒步走去村卫生室。
可林秀兰现在还怀着身孕,如果要踩着这么深的积雪去村卫生室,李云山也怕她出现什么意外。
比如被藏在积雪下的什么东西绊到,或者踩到某个隐藏在积雪下的土坑。
毕竟,前些天高红梅跟他进山打猎,就是因为看不到积雪覆盖下的东西被绊到,要不是他眼疾手快,只怕高红梅下场就惨了。
可就算是这样,他救了高红梅后,腰也闪岔了气,在家休养了好几天。
“你行吗?你以前也没处理过这种事。”林秀兰犹豫了一下说。
以前,豆豆要是有个什么头疼脑热,李云山可从未搭把手过,很多时候都是她带着豆豆去求医问药。
而且,李云山一个大男人,粗手粗脚的,办事可没有女人细致。
“秀兰,一回生,二回熟,既然咱俩过日子,就不能什么都让你来,我也要承担起照顾孩子的责任的。”
李云山说得铿锵有力,林秀兰犹豫了一下,才返回家里。
而另一边,李云山抱着豆豆,迈着大步,走在厚厚积雪覆盖的乡间土路上。
每走一步,对他的体力都是一次比平常走路大得多的消耗。
可感受到豆豆额头滚烫的温度,李云山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到了村卫生室,里面已经有好几个人等着看病。
“侯医生,我闺女发高烧了,她额头很烫,能不能先给她看一下。”
李云山焦急地说道。
原本等候着看病的那几位村民,看到是李云山后,倒也没说什么,毕竟李云山给村里小学捐了那么大一笔钱,将来校舍翻建,添置了桌椅,他们家的孩子也收益。
“侯医生,还是先给云山家的闺女看吧,我们不急。”
“对,可千万别把孩子烧坏了。”
“……”
几个村民纷纷开口。
“行,你先来吧。”
侯医生看了眼李云山抱在怀里的豆豆,拿了根体温计,给放到了豆豆腋下。
“探一下体温,五分钟后拿出来给我看看。”
侯医生叮嘱。
很快,豆豆的体温就量好了,李云山看不懂体温计,于是把体温计递给侯医生。
“侯医生,我闺女的体温有多少度啊?”
李云山急切地问。
“别急,我看看。”
侯医生拿起体温计,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儿,才说道:“体温39.5度,属于高烧了,先打一支退烧针,我再给你开点退烧药拿回去,按时服用,过两天就好。”
“如果过两天还发烧,就继续来我这里开药。”
“哎哎哎,行行行,麻烦你了侯医生,也多谢几位大叔大娘。”
李云山连连道谢。
接着,侯医生就给豆豆打退烧针。
只不过,打针的时候,豆豆疼得哭了。
八十年代,国内的医疗水平还不如几十年后那么发达,平时给患者打针的针头,都是玻璃针头。
这种针头打一次,就要放进烧开的开水里消毒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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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久了,针头便钝,扎针的时候就特别疼。
而且,豆豆才三岁,也不像十几岁的大孩子那么勇敢。
所以,扎屁股针的时候,就疼得哭了。
打完针,豆豆还在哭,李云山就连忙拍着她的后背哄,好不容易才把她哄好。
打完针,李云山抱着豆豆在村卫生室待了一个多小时,等孩子的烧完全退去,才拿上侯医生给她开的药,离开了村卫生室。
回家的路上,豆豆趴在李云山肩膀,小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脖颈,沉沉地睡去。
回到家里,李云山把豆豆轻轻地放在坑上,给她盖好了被子,掖好了被角。
“云山,豆豆怎么样了?候医生怎么说?”
林秀兰坐在土坑边上,看着已经熟睡的豆豆,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小脸儿。
“豆豆高烧到39.5度,侯医生给她打了退烧针,开了两天的药,让我们多给她喝点水,然后平时注意观察,看到她要是精神头不对劲,就送到村卫生室去。”
“39.5度?这么严重?”
林秀兰都忍不住吃惊,豆豆之前虽然发烧过几次,但量到最高的体温才38.5度。
想到这里,她又暗自庆幸,幸亏吃中午饭的时候,李云山摸了下豆豆的额头,要是发现得晚,还不知道要发烧到多少度去。
“侯医生说幸亏送来得早,就怕送晚了,怕烧坏脑子。”
“行,你先去休息会儿吧,这里我看着豆豆就行了。”
“好。”
……
豆豆这一发烧,就一连烧了三天。
发现她发烧的那天,李云山送去村卫生室,让侯医生给打了退烧针,开了退烧药后,烧虽然很快退去,体温也降到了正常,但天刚入夜,豆豆又开始逐渐发烧了。
而且,这一次发烧来得又快又急,就算是给孩子吃了退烧药,都一点不见好,体温反而越来越高,豆豆的小脸都烧得通红。
没办法,李云山只好打着手电筒,去侯医生家里找人。
在侯医生家里量了体温,豆豆的体温竟然超过了40度,当时就把李云山吓坏了,难怪他抱着豆豆的时候,感觉她额头的体温比中午都还烫人,小脸蛋儿红彤彤的,像烧红的烙铁。
看到体温这么高,侯医生立马给豆豆进行了紧急处理。
忙活了小半宿,才终于让豆豆的体温逐渐降了下来。
可李云山担心豆豆又半夜发烧,干脆就抱着她,坐在侯医生家堂屋的椅子上,等到孩子体温正常了,才离开侯医生家,回自己家。
当天晚上,到家里后,李云山一夜没睡,一直守着豆豆,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是在困得忍不住,才沉沉睡去。
稍后两天,豆豆也是隔几个小时就发一次烧,但越往后,发烧时的体温就越低。
直到第三天下午,豆豆发过一次低烧后,终于不再发烧了。
“哎哟,奶奶的乖孙女,受了三天苦了,奶奶竟然一点都不知道,都怪你爹,有事也不叫奶奶,看奶奶等会儿打他。”
傍晚,得知豆豆发烧的黄志芳来到李云山家,听到豆豆这三天都一直在发烧后,顿时心疼地把孩子抱在怀里,眼睛也都忍不住掉眼泪。
她一边心疼着孙女,一边狠狠地瞪了几眼李云山。
“娘,积雪那么厚,我也怕您知道后,你过来时万一半路上磕着绊着……”
“怕啥,村里的路,我走了几十年了,从来就没磕着绊着过,就是蒙着眼,我也能毫发无损地摸到你这个兔崽子家里来。”
黄志芳没好气地骂道。
黄志芳很少骂人,可一旦她开口骂人,那就是真的心里看你不爽了。
此时此刻,黄志芳就看李云山很不爽。
“娘,下次,下次在碰到这种事,我就叫您来。”
李云山连忙道。
“下次?你还想我的乖孙女再发一次烧?”黄志芳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他。
李云山吓得脖子一缩,连忙道歉:“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管你什么意思,我只要我的乖孙女好。”
黄志芳抱着豆豆,慈祥地笑着,粗糙的手摸着她的小脸儿。
“娘,那您就先看着豆豆,我去做饭。”
李云山连忙找了个借口遁走,然后来到了厨房。
此时,厨房里,砧板上摆着一块三斤左右的五花肉。
今天村里有人杀猪,李云山一大早就去守着,买了块五花肉回来,打算做个红烧肉,让豆豆和林秀兰多吃点肉食,补补身体。
进了厨房后,李云山拿刀把猪皮上的污垢用刀刮洗干净,然后把五花肉都逐一切成四四方方的一小块。
然后,又切了姜片、葱头也都剁碎。
接着,把姜片和剁碎的葱头放到碗里,加上酱油、盐等,和肉块一起搅拌、上色。
腌制十分钟左右后,把大锅烧旺,再倒入一点油。
等锅里冒出热气,李云山就把腌制好的五花肉都到了进去。
“滋滋滋……”
锅里顿时就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