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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天李云山带着豆豆到大哥李云石家串门,其实就是黄志芳想看孙女了。
自打豆豆发了那次高烧,黄志芳就心疼地不行,每天都念叨着豆豆这个乖孙女。
天寒地冻的,李云山也不想让黄志芳跑他家里来,反正自己有空,就带着豆豆去大哥李云石家了。
只是,他刚进门,就看到堂屋里不但他娘和二姐李云梅在,还坐着一个矮胖敦实的中年妇女。
李云山瞅了那中年妇女一眼,他认得,姓秦,是村里的媒婆。
他瞅了眼秦媒婆,又看了眼捏着衣角的二姐李云梅,心说秦媒婆这是想给二姐说媒来了?
他娘黄志芳正和秦媒婆交谈着,李云山见状打了个招呼,就拉了把椅子坐下。
豆豆扑到黄志芳怀里,张嘴就叫奶奶,乐得黄志芳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大腿上。
李云山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他娘和秦媒婆说话。
秦媒婆说,隔壁村的黄媒婆说他们村有个大龄男青年,今年三十岁了,为人忠厚老实,个子长得高高大大的,性格也好。
李云梅要是有意想见上一面,她就去帮忙联系好见面时间。
“秦大娘,我离过婚,人家虽然忠厚老实,但能看得上我这个二婚女人?”
秦媒婆话说完,一直没说话的李云梅开口说道。
没离婚前,李云梅也怀疑过不孕不育的原因在自己,可被周喜顺家暴过后,她在公社卫生院检查过,发现自己不孕不育,完全是因为周喜顺的原因,所以即使离了婚,但她心里对再婚,组建家庭,还是有些向往的。
只是,她不敢找,她怕再找一个也找不到好的,更怕遇到想周喜顺那样的。
“云梅,你娘都跟我说了,之前的事儿,原因不在你,现在你离婚了,以前的事儿就翻篇了,咱的眼睛要往前看,你今年也二十七八了,得趁着年轻,再找个知冷知热的男人,将来好生两个大胖小子,难道你想一个人过一辈子啊?那不现实。再说了,没生过孩子,人生就不完整。”
李云梅被秦媒婆说动了心。
其实秦媒婆说的也没错,她还年轻,身体也没毛病,再找个男人组建家庭,生两个大胖小子,人生才会完美。
而且,她也不可能一直住在娘家,虽然娘疼她,没说什么,大哥也疼她,让她放心住,但从离婚到现在,住在娘家也有段日子了,娘和大哥虽然啥都没说,但大嫂可没少阴阳怪气。
为了娘和大哥不难做,她一直忍着。
“云梅,你心里是什么想法,就大胆的说出来,你要是想见一面,娘支持你,你要是不想见面,娘也听你的。”
黄志芳拉着李云梅的手,轻轻地拍了拍。
“是啊,云梅,你娘说得对,见不见都随你,万一要是遇到好的,你也可以先处着。”秦媒婆也带着一张笑脸。
“秦大娘,你见过对方长啥样了么?”
这时,李云山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这……还没见过,不过隔壁村的黄媒婆跟我说过,那人长得高高大大的,为人忠厚老实,相信也差不到哪里去。”
秦媒婆犹豫了一下,说了实话。
李云山也没继续问了,但他心里却不怎么相信秦媒婆的话。
对方长得高大,干活儿肯定是一把好手;为人还忠厚老实,这都是很好的品质,怎么到了三十岁都还没结婚呢?
“云梅,你心里究竟是咋想的,你就说句话。”
“那……就见一面吧。”
李云梅犹豫了一下才说。
“哎,行,那我去隔壁村跟黄媒婆说好,约个时间,你俩见个面。”
秦媒婆喜笑颜开地说完,就风风火火的走了。
到了下午的时候,秦媒婆又来了,说是跟隔壁村的黄媒婆说好,约了明天见面,地点就在向阳公社的国强饭店,男方那边来的是黄媒婆,还有男方和他娘。
“老三,你陪你二姐走一趟公社吧。”
秦媒婆离开后,黄志芳对李云山说道。
“行,娘,包在我身上。”
李云山想了想,反正自己也没啥事儿干,正好陪着二姐去,给二姐把把关。
要是对方真的像秦媒婆说的那么好,那倒没啥,可万一对方言过其实,二姐有不方便开口的地方,就由他来开这个口。
第二天,李云山吃过早饭,去大哥家接上二姐李云梅,两人就踩着比脚踝还高的积雪去公社。
去公社的路上,李云梅有些紧张,也有点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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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个小时的跋涉,李云山和李云梅才来到向阳公社。
今天是公社的赶集日,就算是这么冷的天,来赶集的人还是挺多的,路边挤满了小摊贩,有卖糕点的,卖山货的,还有卖肉的。
天气冷,又是赶集日,杀猪杀牛拿来卖的人也多。
要是卖不完,这么冷的天拿回家去放着,也不怕肉质像夏天的时候会坏,会臭。
因为是和男方见面,办正事要紧,所以李云山和李云梅也都没闲心赶集买东西。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向阳公社西边的国强饭店。
说是饭店,其实就一栋两层两开间的小楼,上面住人,
远远看去,饭店里也没啥人,除了在前台手撑着下巴打盹的老板娘,就只有两个中年妇女和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远远看到男方的时候,李云山觉得还可以,秦媒婆果然没骗人,对方长得高高大大的,模样也端正。
只是,等到了国强饭店,李云山才发现那男的有些不对劲。
因为男方的眼神傻愣愣的,一只眼睛歪着,嘴角淌下一道亮晶晶的口水。
“赶紧擦口水,脏死了。”
他妈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下,他这才反应过来,直接用衣袖往嘴角那么一抹,然后露出一副傻愣的笑脸。
“这位就是李云梅吧,哎呀,长得可真俊啊。”
黄媒婆上下打量了一下李云梅,笑起来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叫黄大柱。”
黄媒婆指着嘴角又淌出口水的男人:“大柱这人你也见了,长得高高大大的,从小就忠厚老实,听他娘的话,是能过日子的。”
随着黄媒婆的介绍,李云梅和李云山姐弟俩的嘴角都不由得抽了抽。
忠厚老实?我看他是纯傻吧,也难怪夸他听他娘的话,智商都洼地了。
至于过日子……就这个黄大柱那个傻样,估计也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谁嫁给他,只怕是伺候他过日子吧?
他瞧了瞧黄媒婆和黄大柱他娘,心想这两人肯定没憋着好心。
可还没等李云山多想,黄大柱他娘就拉着李云梅询问起来。
问李云梅现在多少岁,问家里兄弟姐妹几个,问兄弟姐妹都是干什么的,有多少收入,比公安查户口还问得清楚。
李云梅一听对方这么问就皱起了眉头,但看在亲媒婆的面子上,她就简单应付了几句。
可黄大柱他娘听完就开口了。
“云梅啊,大娘实话跟你说吧,就你这离过婚的条件,想要找个顶好的人家嫁了,那是难上加难,你是甭想了。”
“也就我们大柱这样的条件,才不嫌弃你是个二婚头。”
“你看我们大柱,人长得高高大大的,样貌也端正,关键人还忠厚老实,是个会过日子的,你要是能嫁给他,那也是你的福气。”
李云梅看了眼歪着一只眼睛,嘴角淌出口水,一副傻里傻气的黄大柱,心里面没来由的一阵恶寒。
而黄大柱似乎也察觉到李云梅在看他,于是冲她咧开嘴,露出一副傻里傻气的的笑容。
只是他这一笑,嘴角淌出的口水就更多了。
看到黄大柱又流出一大堆口水,他娘立刻掏出一块满是口水污渍的抹布,替他把流淌下来的口水擦干。
“什么福气,我二姐可受不起啊。”
李云山接过话,指着黄大柱说道:“这位大娘,你儿子一看就是个傻子,整天留着哈喇子,我看连生活自理都不会,还过什么日子。我看不拖累人都算不错了。”
“你们自己心里打的那点小九九我大概也能猜到,想看看哪个姑娘瞎了眼嫁给这傻子,好当牛做马的伺候他对吧?真当别人都是傻子呢?”
黄大柱他娘的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她双眼一瞪:“年轻人,你什么意思?相亲的又不是你,你嫌弃我们家大柱干什么?”
“我告诉你,你姐也是离过婚的,年纪也二十八九岁了,以后还想找个家境好的男人嫁了?我劝你别做梦了,也就我们大柱这条件的能看上她。”
“这大傻子有个屁条件,斗大的字不认识一个,扁担倒了都不知道是个一字,你还想往他鼻子里插大葱——装大象啊?”
李云山说完,拉着李云梅的手,转身就走。
黄大柱他娘在背后骂骂咧咧的,黄媒婆连忙拉她,劝她,说再帮黄大柱物色一个。
离开国强饭店老远,李云山才松开手,看到李云梅脸色有些发白,他就知道李云梅是被打击倒了。
按说她也是个正常女人,就因为离异过,就被媒婆介绍个傻子认识,这是讽刺她只配嫁给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