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田在太医精心照料下,气色渐渐缓了过来,伤口也不再渗血。
听见脚步声,他虚弱地在床上艰难撑起上半身。
陆阳哲眼疾手快,立刻上前轻轻扶稳他,垫好软枕:“慢点,别着急起身。”
“感觉好点了吗?”
莫田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虚软,却带着真切的暖意:“感觉好多了,多谢各位……搭救。”
陆阳哲温声开口:“说这些干什么,我们都是朋友。”
莫田望着他,目光又轻轻落在身后的朱厚照与唐伯虎身上,轻声道:“刚才……莫公子来看过我了。”
朱厚照立刻促狭地笑起来,语气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她来看你那不是很正常吗?她本来就该对你负责。”
莫田脸颊“唰”地一红,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你、你怎么说话这么奇怪……”
他顿了顿,欲言又止,眼底满是困惑:
“而且方才莫公子看我的眼神……也怪怪的,好像……”
朱厚照故意挤眉弄眼,笑得一脸不怀好意:“是不是那种恨不得把你吃掉的眼神?”
莫田又羞又窘,狠狠瞪了他一眼:“别胡说八道!莫公子他就是……很奇怪。”
陆阳哲无奈地瞥了朱厚照和唐伯虎一眼,轻声开口:“别再逗他了,跟他明说吧,反正早晚都要知道。”
唐伯虎合上扇子,轻轻一点头,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没错,莫田,你往后啊,得好好学着跟莫公子相处。”
莫田猛地睁大了眼睛,虚弱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与不安,声音都微微发紧: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唐伯虎故意拖长了调子吊胃口:“其实啊,莫公子是你失散多年的……”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卡壳了。
心里疯狂盘算:是孙子的孙子的孙子……?可莫公子是姑娘,又该叫啥?孙子的孙子的……孙女?
好像也不对,这辈分绕得他自己都晕。
就在他停顿这几秒,莫田脸色猛地一变,一股不祥的预感直冲头顶。
“……私生子?”他惊得声音都发飘,“莫公子是我爹的私生子?”
他自己越想越纠结,皱着眉小声嘀咕:
“不对啊,我家这么穷,我爹照理说也养不起私生子才对……当年他娶我娘都费劲得要命……”
这话一落,朱厚照、陆阳哲、唐伯虎三人再也绷不住,当场笑得前仰后合,差点直不起腰。
朱厚照笑得抹了把眼角,冲陆阳哲摆手:
“小陆,还是你跟他解释吧!这脑子,他一时半会儿肯定消化不了!”
陆阳哲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耐着性子把前因后果细细跟莫田解释了一遍。
莫田越听眼睛瞪得越大,等终于听懂的那一刻,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动作太急直接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凉气,脸色又白了几分。
“我、我居然……是莫公子的老祖宗?”
他整个人都懵了,脑子一片空白,半天回不过神来。
陆阳哲无奈地瞥了朱厚照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责备:“早就跟你说了,小田田身上有伤,不能受太大刺激,这事本可以往后缓缓再说的。”
朱厚照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笑得一脸坦荡:“没事没事,小田田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早知道早接受,总比一直蒙在鼓里强!”
陆阳哲看着他,语气认真:“所以你对莫公子而言,至关重要。你是她的根源,一定要好好养伤。若是你不在了,她也活不成。”
莫田猛地倒抽一口冷气,本就对生死没什么执念,可一想到会连累旁人,瞬间压力山大。
朱厚照在一旁看得好笑,开口道:“你看,都把他吓着了。往后怕是要战战兢兢活着,生怕一个不小心没了性命,自己倒无所谓,就怕拖累了别人。”
莫田望着他,默默点了点头,心事全被说中。
朱厚照凑近了些,一脸认真地出主意:“其实这责任,也能转移。”
陆阳哲和莫田同时看向他:“如何转移?”
“你尽早娶妻生子,把后代延续下来,活着的重担不就转移了吗?不一定非要娶妻,先把子嗣留下也行。”
莫田瞬间瞠大双眼,又急又窘:“这……我岂不成了生子的工具?”
唐伯虎在旁轻摇折扇,慢悠悠补刀:“这算不算是……去父留子?或是去祖宗留后代?”
朱厚照一本正经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所以小田田在生下后代之前,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莫田白了他一眼,心里腹诽:怎么说得他生完孩子,就可以随便丢掉似的。
他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我才伤了几天,就摊上这么重的任务。我连娶妻生子的念头都没有过,连喜欢的姑娘都还没遇见,现在一下子就跳到生子了?中间那么多步骤,直接都跳过了?”
朱厚照一本正经地安慰:“过程当然还是有的,你可以慢慢挑、慢慢选,找自己真心喜欢的姑娘,不用勉强。”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致命大实话:
“就是……速度得快一点。”
莫田:“……”
这时,莫田瞥见门口有太医背着药箱匆匆走过,再环顾这陌生又奢华的府邸。
这几天养伤时压在心里的疑惑终于冒了出来。
“这儿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太医在这儿?”他抬眼看向几人,满眼疑惑。
陆阳哲微微皱眉,沉默了一会,斟酌着该如何开口,才轻声道:“莫田,有件事要跟你说清楚,往后,你还要学着如何与小寿相处。”
莫田愣了愣,只觉得这话莫名耳熟。
刚刚唐伯虎才说过,要他好好学着和莫公子相处……
怎么刚说完莫公子,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小寿?
是怎么回事?
朱厚照见状,立刻站直了身子,神色故作严肃,整了整衣服,轻轻清了清嗓子,一副等着被隆重介绍的模样。
莫田突然瞳孔一震,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小寿……难道你也和莫公子一样,是从几百年后来的,也是我的……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