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当场集体懵住，全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莫田被看得心里发虚，弱弱开口：“我……我说错了吗？”

    几人对视一眼，终于忍不住笑开了。

    唐伯虎笑得直捂肚子，扇子都快拿不稳：“莫田，你这脑袋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啊？”

    朱厚照身子一僵，嘴角抽搐，转头看向憋笑憋得辛苦的陆阳哲，一脸无奈：

    “小陆，他都这么说了，我接下来……很难自我介绍啊。”

    陆阳哲无奈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你才好，要不……直接说你是太子？”

    莫田一怔：“怎么又是太子？听闻不是来过一位了吗？”

    朱厚照立刻接话：“那个是假的，就是个太监，我才是真的。”

    莫田眨了眨眼，一脸认真：“你才是真的……太监？”

    说完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在他印象里，太监根本不是这个模样。难道小寿是个特别的太监？

    对，一定是新来的，所以太监味才不怎么重。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忍不住脱口而出：“小寿，你这太监味也不浓啊！”

    唐伯虎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莫田，你敢情还知道太监是什么味？”

    莫田弱弱地辩解：“……那、那是书上说的啊……”

    朱厚照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恍然大悟道：“难怪莫老师整天神经兮兮、举止怪异，我现在总算明白了，原来是有你这么个祖宗。”

    陆阳哲当即白了他一眼：“你少乱讲莫公子，你也好不到哪儿去，说起来，你比她还过分。”

    朱厚照：“……”

    莫田立刻急了，忙开口维护：“小寿，你怎么说我都行，可、可不能这么说我的后代！”

    朱厚照似笑非笑地看他：“哟，这就开始护着自家后人了？”

    莫田脸颊一红，小声辩解：“我……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朱厚照连忙拉了拉陆阳哲：“小陆，你快帮我解释解释！再这么下去，他真要一直把我当成小太监，这身份摘都摘不掉了！”

    陆阳哲又好气又好笑，白了他一眼：“你自己不会说吗？连自我介绍都要别人帮忙？”

    朱厚照理直气壮：“让你说你就说，快点！”

    陆阳哲转头看向莫田，认真道：“小田田，你听清楚了，小寿是太子，不是太监。”

    莫田猛地一怔，舌头都打了结：“是太……监？刚才不是说太监吗？不对……是太子？”

    陆阳哲点头：“对，是太子。”

    莫田呆呆追问：“是……皇上的儿子那种太子？”

    陆阳哲再点头：“对，就是那种太子。”

    朱厚照忍不住插了句：“干嘛这种太子那种太子，难道太子还分好几种？”

    莫田完全没听见他的抗议，继续颤巍巍问：

    “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种太子？”

    陆阳哲：“对，是那种。”

    莫田声音都发飘了：“是……一不高兴就能让人掉脑袋的那种太子？”

    陆阳哲依旧淡定点头：“对，就是那种。”

    朱厚照：“……”

    莫田当场倒抽一口冷气，小脸发白，瑟瑟发抖：

    “太……太恐怖了……”

    “那……我是不是要下跪……”莫田连忙撑着床沿想起身，“对，见太子要行什么礼？行错了……是不是要掉脑袋……”

    陆阳哲赶紧按住他：“莫田，你身上还有伤，别乱动。”

    朱厚照摆了摆手，笑道：“行什么礼，又不是在宫里，我是微服出宫，跟你们都一样，别把我当太子就成。”

    莫田认真追问：“意思是，小寿你在宫外，跟我们一样是平民？”

    朱厚照：“差不多吧，就跟以前一样相处，别因为身份拘束。”

    莫田忍不住小声嘀咕：

    “那你就不该说出来啊……现在都说了，想不拘束也不行了。”

    声音明明很低，还是精准被朱厚照听了个正着。

    朱厚照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

    难怪是莫瑶的祖宗，气人的本事，简直是祖传同款！

    朱厚照气得眼睛都圆了：“你以为我想说啊？我本来微服得好好的，隐藏得好好的，替身、遮掩什么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你们压根就发现不了。要不是因为你小田田，我用得着暴露身份？”

    莫田看了看四周，这般奢华的府邸，还有随时待命的太医，若不是靠着小寿的关系，他根本想都不敢想。

    连这条命，也是对方救回来的。

    他顿时低下头，声音弱弱的：“对不起，妨碍你微服私访，扫了你的兴……还有，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唐伯虎连忙打圆场：“别这么说，你是我们自己人，你有难，朱公子肯定会出手的。”

    朱厚照摆了摆手：“别这么见外，都说了，还跟以前一样就好。”

    莫田怯生生抬头：“真的吗？我要是再说错话，你也不会生气，不会要我脑袋？”

    朱厚照又好气又好笑：“你怎么总想着我要你脑袋？我看上去就这么不近人情？”

    莫田小声嘟囔：“那是……坊间都在传，说……说当今太子顽劣成性，残酷无情……还荒淫无度……”

    朱厚照当场气结：“我一个大活人就站在你面前，你不信我，反倒去信那些坊间烂传闻？！”

    莫田乖乖点了点头：“那是，我不该总信坊间那些传闻，还是要亲眼看见、亲身体会才算数……”

    朱厚照双手往胸前一抱，下巴微扬，脸上明晃晃写着孺子可教四个字，总算松了口气。

    莫田又一本正经补了句：

    “对啊，坊间也有说太子机敏聪明的，我之前还在想是不是传错了，现在一看……这话还是得保留保留。”

    刚才还一脸得意、等着被崇拜的朱厚照，差点没站稳当场摔了。

    他直接炸毛：“什么意思？那些坏话你信得十足，好不容易有句夸我的，你反倒不信了？

    你是觉得我不够机灵不够聪明，还是觉得那些好话是我自己派人编的？”

    看着突然被戳中痛点、气势汹汹步步紧逼的朱厚照，莫田缩了缩脖子，弱弱地回：

    “这……这都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讲。而且……是你先说不用跟你见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