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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上神。”
“实际上在看到您的第一眼,小神九已经心胆俱裂,只想撤回力量,远远退避。”
“只是…只是当时的情况,您在反观测,小神这点微末道行,在您着等伟力面前,连切断联系都做不到,实在是…实在是……”
陈术身前。
一道虚影浮现。
那是一面古朴斑驳的铜镜,镜面上并未印出陈术的身形,反而如水银般流动的,逐渐勾勒出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人影以镜为心,身形飘忽不定,仿佛由万千破碎的镜光折射拼凑而成,声音也带着某种重叠的回响,语气里满是惶恐与急切:
“实在是…身不由己,绝非有意冒犯天威啊!”
陈术为五官正神,执掌感知权柄,几乎可以说是所有感知系神灵避无可避的直属上级。
这是天地位格上的差距。
这镜子所化神灵虽然能力神异,但此时也不过是一尊灵神而已,碍于器身限制,天命几乎难以打破,如何能在陈术面前挺直腰板。
更遑论还有冒犯在先之错,此时心中恐惧更难自拔。
“无碍。”
陈术淡淡开口:“你以镜为身,司掌映照观测之责,其力虽微,却也颇有几分神异,感知一系,还需尔等小神维系,且去吧,不必记挂心上。”
镜身微微一颤,镜中人影微躬身:“谢上神宽恕。”
“自此之后,小神所观所照,凡涉上神之事,即刻呈报,绝无半分隐瞒与延误。”
“小神名唤【镜照微】,身游居于万灵以南,上神若有差遣,唤我名字便可。”
这是个会来事的。
神灵的本名,直接便开口向陈术告知了,顺便连带着自己的管辖范围在哪也说了个清楚,这种魄力,不是一般神灵能够拿出来的。
毕竟神灵的本名一旦被知晓,就像是无形之中缔结了某种联系,成为了虚空之中的信标,而交予其他神灵,更是一种极高的信任。
——不然兴许也走不到如今灵神的位置。
毕竟天下镜神千千万,不是随意什么神都能打破天命的。
不过考虑到这是自己的直系领导,倒是
陈术微微颔首:“善。”
镜神虚影这才是告退。
而这个时候,洛珊才是从身后靠近,看着刚刚消散的那道虚影,面露疑惑之色:
“术哥,刚才那是……?”
神灵与神灵之间的对话,对于人类而言存在着某种隔离。
有如天上之音,不入凡人之耳。
所以刚才陈术与镜神之间的对话,在洛珊的耳朵中,却是并不能形成任何所能够理解的语言体系。
权当是陈术使用的某种秘法来看了。
“一个镜子所化之神,来请求和我缔结联系。”
陈术开口道:“你知道的,我是五官神使嘛,总有这种想托关系走后门的。”
洛珊:“……”
总感觉你在说一种很新颖的走后门。
但她也没有再细问什么。
属于一种聪明人之间的默契。
……
而在另外一边。
那陷入噩梦之中难以自拔的六人,此时也才是逐渐的清醒了过来。
他们一个个瘫倒在地,或跪或伏,面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连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看似只是短短片刻的时间,但对于陷入噩梦轮回之中的他们而言,时间却像是经过了数十日。
有的在噩梦之中被疯狂追杀;有的在噩梦之中陷入禁地遗迹;有人在噩梦之中目睹至亲至爱在眼前凄厉消散……
对他们而言。
那种真实到好似是真实发生的感觉,如同被钉在永恒的刑架上,承受着无边的痛苦与恐惧。
“这……”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好恐怖的梦境……”
几人双眼瞪的极大,眼中都有血丝生出。
“他…手下留情了。”
之前的为首之人,艰难的开口道。
这并非是他们挣脱了。
而是陈术收手了。
毕竟本意只是震慑,而非是真要他们的性命,过犹不及。
陈术右眼司职的【恐惧】,在噩梦神这不间断的醍醐灌顶之下,已经产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虽然噩梦神是被迫的。
但不可否认的是,噩梦神作为恐惧一道的境神,其对于【噩梦】与【恐惧】的理解,远非陈术此前所能企及。
在灵海之中,噩梦神的本源被建木法坛的根系不断抽离,而在这个过程中,那些关于恐惧之道的至高道理——如何引发恐惧,如何放大恐惧,如何将恐惧化为实质的攻击手段,如何精准地定位目标神魂中最脆弱的裂缝并将恐惧灌注其中……
这些属于噩梦神毕生修行的精华,都在不停地涌入陈术的脑海。
就像是一位顶尖的大学教授,被绑在椅子上,被迫将自己毕生的学识一字不落地灌输给一个天赋异禀的学生。
而陈术那非人的学习能力,更是将这种被动的灌输转化为了主动的吸收与融会贯通。
虽然不过是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但对于陈术而言,这一个星期所获得的提升,几乎相当于他自行摸索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成果。
恐惧之道的运用,已经从最初的粗糙释放,进化到了如今的精准打击。
他能够在远目定位的辅助下,隔着数里之遥,精准地将恐惧之力灌注到目标的神魂之中,引爆其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将其拖入量身定制的噩梦。
而且这种噩梦并非简单的幻象,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本源的精神攻击——越是抵抗,恐惧便越强烈,越是挣扎,噩梦便越真实。
更何况陈术身具感知权柄,在感知层面上更是远超噩梦神本身,这两者相加,此时单说梦境的能力,陈术不会比噩梦神差太多。
唯有心性极为坚定、或是修为远超陈术的存在,才有可能在这种攻击下保持清醒。
情绪一道司职,本就属于上限极高、下限极低的二极管司职。
弱的时候,连普通人都伤不了。
强的时候,足以让神灵都为之颤栗。
而陈术的恐惧之道,正在以一种令人咋舌的速度,向着那个极高的上限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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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一转。
百神城,组委会监测厅。
“九十九道灵引已有七十八道被寻得,各区域的争夺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楚牧云在剑脊峰,虞红叶在焚炎谷,周元礼在幽冥涧——三方都没有太大的动作,都在观望。”
灵镜之中的画面不断切换,工作人员们忙碌而有序地记录着万灵山脉中的各种动态。
“北部的陈术与洛珊今日已经出发。”
一名工作人员翻着手中的记录册,向着厅堂深处的方向汇报。
“然后陈术在文道与异兽神系几人的环绕下,抢……取走了一道灵引。”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他全程观看了那段画面,两位境神师加上六位灵神师的精锐,在陈术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没有撑过。
那两根翠绿的指骨虚影按下来的画面,至今还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目前……”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灵镜中陈术正在行进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微妙的表情。
“目前看他前去的方向,似乎是……楚牧云坐镇之地。”
此言一出,监测厅内的气氛骤然一变。
几个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那面灵镜。
灵镜之中,陈术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穿过一片密林,方向明确——正是万灵山脉中部的剑脊峰。
而剑脊峰,正是楚牧云取得灵引之后选择坐镇的位置。
那里地势险要,山峰如剑,与楚牧云的剑道司职天然契合。
自他在那里落脚之后,方圆数里之内便无人敢于靠近——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楚牧云的剑意太过凌厉,仅仅是溢散出来的余韵,就足以让灵神师级别的神师感到窒息。
“楚牧云?”
一道声音从厅堂深处传来。
庄晓梦不知何时又回来了,此刻正站在灵镜前方,双手负于身后,面容沉静。
但在听到“楚牧云”三个字的时候,他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神情。
那神情很复杂,似是意外,又似是某种意料之中的无奈,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楚牧云的实力,他是极为清楚的。
几乎可以说是公认的年轻一辈最强者,能与其争锋的也唯有虞家的虞红叶而已。
学宫下一代的领头之人。
司职所走【剑道】一路,兵器锋锐,伐道惊人,天生的剑道苗子。
他的剑,不是花架子,不是观赏品,而是真正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之中淬炼出来的杀伐之剑。
据说他七岁便能以剑气伤人,十二岁斩杀了第一头灵神级异兽,十五岁在学宫的年度大比中一剑挑落了三名灵神师巅峰的师兄,从此声名鹊起。
而更令人惊叹的是——他一身具双神入樽!
双神入樽。
这四个字的分量,在神师界之中,足以让任何人为之侧目。
寻常神师能够成功入樽一尊神灵,便已经是天赋异禀、万中无一。
而楚牧云,却同时入樽了两尊神灵。
其一入樽神灵,乃是“天河镇水剑”。
相传此神灵并非寻常的天地所生之神,而是上古时期一位至高神灵的佩剑,因长年累月沐浴在主人的神威之下,剑身之中渐渐孕育出了灵智,最终化为剑灵,成就了独立的神格。
天河镇水剑司职【镇水剑道】,一剑落下,可镇压江河湖海,可斩断水脉龙筋。
其剑意沉稳而厚重,如同一条横亘天际的银河,浩瀚无垠,不可撼动。
其二入樽神灵,乃是“沧溟剑尊”。
据传此神灵乃是北溟水府真君所教化,本是北溟深海之中一柄无主的古剑,在海底沉眠了不知多少万年,吸纳了无尽的海水精华与天地灵念,最终被北溟水府真君以大神通唤醒,赐予灵智,教化成神。
沧溟剑尊乃是天地所授之神灵,司职【沧溟剑道】,一剑挥出,如同沧海倾覆,万顷波涛尽化为剑气,铺天盖地,无处可避。
其剑意与天河镇水剑截然不同——一个沉稳如山,一个狂暴如海。
两种截然相反的剑意在楚牧云体内并存,不但没有相互冲突,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与互补。
镇水与沧溟,静与动,守与攻。
当两剑合一之时,楚牧云的战力将会达到一个令人窒息的高度。
实力极为强悍。
而据庄晓梦所知,目前就连神庭都已经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待请神帖之战结束之后,楚牧云便可以参加执剑使的执剑试炼!
执剑使。
之前便是说过,神庭之中的每一人都称得上变态,而执剑使更是变态之中的变态。
每一位【执剑使】,几乎便相当于人形天灾。
他们是神庭的利剑,是秩序的执行者,是悬在一切违逆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每一位执剑使的诞生,都意味着神庭的战力又增添了一柄足以改变格局的神兵。
而楚牧云若是能通过执剑试炼,便又是一位年轻到令人惊讶的执剑使!
以他不到二十岁的年纪,这几乎是前无古人的成就。
庄晓梦站在灵镜前,看着画面中陈术那不紧不慢的身影,又看了看剑脊峰方向楚牧云那凌厉如剑的气息光点,沉默了片刻。
“他是要与牧云争夺那道灵引?”
身旁一名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开口。
庄晓梦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灵镜中陈术的身影上停留了数息,那张素来不怒自威的面容上,古怪的神情更浓了几分。
“看样子……应该是的。”
另一名工作人员接话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陈术手中已经有了一道灵引,应该是给洛珊的。按照规则,他自己还需一道灵引。”
“现在看来,他竟是准备去抢楚牧云手中的那一道?”
庄晓梦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纯粹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致。
“这现世,倒是出了个胆大包天的神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