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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听说过啊?”肥猫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不过当年这战争持续了近百年的时间,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除了亲历者,其余都是猜测。”
肥猫顿了顿,补充开口道:“也许当年真有感知系正神前去助阵也说不定。”
祂当年都被不停追杀来着,若不是这事确实引起巨大的轰动,祂都未必能知道,更别说是其中的这些细节了。
“不过…”
肥猫又是开口,肥脸上露出凝重神色:“这种神陨之地,怨念横生,怪诞的很,早已经形成了一套自有规则,即便是神灵也要小心应对。”
“如今过去了这么多年,不知道又生出什么样的生灵。”
“那股召唤,也许只是一种欺诈的手段,你要小心一些。”
祂见多识广。
神陨之地祂不但听说过,也还去过几处寻宝,越是强大的神灵陨落之地,越是容易诞生怪诞。
这一处几乎埋葬着一整个神系的神灵,其怪诞滋味,绝不会弱于一些禁地。
“明白。”
陈术轻轻点了点头。
他的感知倒是没有给他太多的不祥预感,更像是一种危喜参半的状态,显然这都是取决于陈术自身。
而且那股召唤无比的强烈。
其中还透着一股亲切之意,仿佛是一位来自古远时代的旧友,终于在这神陨之地之中见面。
给陈术的感觉,是一种生命本质上的相同。
“前一任?”
“或者说前好几任?”
陈术暗自猜测。
他收回思绪,不再深想。
不论那是什么,既然与他有关,那便值得去看一看。
毕竟有灵引在,能够随时撤离。而且就算是灵引不管用,自己还有不灭神国这一底牌,生命安危倒是不需要考虑太多。
只是……
陈术微微皱了皱眉。
在这神陨之地中,他的五感权柄被压制了不少。
这片土地上的规则太过诡异,那些交织在一起的怨念与神骸碎片,像是无数层叠在一起的滤镜,将他的感知搅得一片混沌。
他能感知到那道召唤的大致方向,能感知到祂与他之间存在着某种同源的联系。
但他无法穿过这层诡异的规则,直接看到召唤的源头究竟是什么。
不然便也就不用如此费心了。
不过说起来。
这五官正神…老六怎么这么多?
陈术面色怪异。
在自己神庙幽陵山下,还有一个说不清楚的专武被镇压在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有点疑似是前任做的局。
这到了神陨之地之中,竟然还有一道同源的气息存在。
这危机与惊喜参半的,估计多半也是个局。
陈术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感知系神师的名声这么差,就是因为根上有问题啊!
“走吧。”
陈术开口道:“斩神,前面开路。”
……
另外一边。
神陨之地,东部区域。
一道素白色的身影站在一片焦黑的废墟之上,手中长剑微微倾斜,剑尖上最后一缕血色的神孽气息在灰蒙蒙的光线下缓缓消散。
楚牧云收剑。
长剑归鞘的瞬间,剑身与剑鞘摩擦发出清越的嗡鸣,那声音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上传出很远,又很快被空气中弥漫的腐败气息吞没,没有留下任何回响。
在他身前,一头神孽的尸体正在崩解。
那神孽的体型比他之前斩杀的任何一头都要庞大——足有三丈来高,形似一头被某种恐怖力量扭曲了骨骼与血肉的巨熊。
它的身躯之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瘤状物,此时像是被戳破的水囊,从皱缩的开口处流出灰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脓液。
神孽的躯体从中央被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半,断面光滑如镜。
切口处没有一滴血液流出,楚牧云的剑意太过凌厉,在切开躯体的瞬间便将所有的生机尽数绞灭,连血液都来不及流出便已蒸发殆尽。
灵神级神孽。
五十分。
这是楚牧云进入神陨之地以来斩杀的第三头灵神级神孽。
加上之前斩杀的那些游神级,他如今的积分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数量。
他从怀中取出灵引,低头看了一眼。
令牌表面,名单上的数字正在不断跳动。
从上到下,每一个名字后面的积分都在实时变化着,如同一场无声的竞赛,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悄然展开。
而此刻,排在第一位的名字是——
楚牧云。
在他名字的后方,写着一个数字:一百八十七。
榜首。
楚牧云的目光在榜首的位置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无敌竟是如此寂寞”的弧度。
但很快,他的目光便开始向下移动,越过第二名的虞红叶、越过第四名、第五名、第六名、第七名——
在第八名的位置上,他找到了那个名字。
陈术:四十三分。
楚牧云的眉头微微皱起。
四十三分。
这个分数,在九十九名晋级者中,只能算是中规中矩。
以他的实力,怎么可能才排第八名?
楚牧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
“才第八?”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身后那两道若隐若现的剑神虚影。
……
神陨之地,某处区域。
焚烬之力如潮水般退去,将一片被烧成琉璃质地的焦土暴露在灰蒙蒙的光线之下。
虞红叶站在那片琉璃地的中央,红裙在热浪中猎猎作响,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在她身前,一头灵神级神孽的残骸之上,不灭的火焰依旧在不停的燃烧着,直到其完全化为灰烬。
又是五十分。
她从怀中取出灵引,目光落在名单上。
排名第一的名字是楚牧云,一百八十七分。
排名第二的名字是她——虞红叶,一百六十五分。
差了二十二分。
虞红叶的笑容微微凝固,咬了咬牙:“又差一点……”
……
周元礼站在一头神孽面前,双手负于身后,面容平静。
他的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色光芒,那光芒之中,无数刑具的虚影沉浮不定。
铁链、枷锁、刑刀、钉架、断头铡……每一件刑具都散发着古老而肃杀的气息,如同一个移动的刑堂,将一切被他裁定为有罪的存在拖入审判与处刑的深渊。
“有罪。”
他开口,声音平和,像是在宣读一份再寻常不过的判决书。
那声音落下的瞬间,悬在神孽头顶的断头铡刀轰然落下。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甚至没有任何挣扎。
那团被锁链缠绕、被铡刀切割的雾气之躯,在铡刀落地的瞬间便如同被投入烈火中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殆尽。
周元礼取出灵引,目光在名单上扫过。
他的名字排在第四,一百四十一分。
周元礼的面容依旧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他只是将灵引收回怀中,目光落向远处那道灰蒙蒙的天际线。
“刑罚之道,不在疾,在久。”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说给身后的刑具们。
“不急。”
他迈步向前,步伐沉稳如山。
身后的废墟之上,那柄断头铡刀的虚影缓缓消散,铁链拖曳的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了许久,才渐渐被死寂吞没。
……
随着时间的流逝。
每一位参赛选手之间的差距,也变得愈发的明显了起来。
实力强悍的,斩杀灵神级神孽轻松无比,而实力弱小的也不敢向着太深处走去,只敢在最外围,斩杀一些游离在此的游神级神孽。
虽然积分仅仅只有一分,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更况且还胜在安全。
不是所有人都有豁出去拼命的勇气的。
更况且,虽然说是在最外围,但是机缘同样有着不少,一些碎裂散落的神格结晶,乃至于坠藏在土地之中的神器,都是不小的收获。
神陨之地本身,对于很多人来说,便已经是一场不俗的机缘。
但是即便如此,不过是大半天的时间,原本的九十九人,此时也只剩下八十余人。
“死!”
斩神挥出一刀,面前的灵神神孽头颅瞬息之间便被削飞,生机断绝。
庞大身躯落地后,那血肉就似是承受不住力量开始崩溃瓦解,腐烂溃败,而后彻底的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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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陈术手上一招方才神孽消弭之处,泥土无声翻涌,一截通体玄黑的骨骼破土而出,稳稳落在他掌心。
那骨骼长约一米有余,形似某种凶兽的腿骨,表面却不见丝毫纹理,反倒像是由最纯粹的暗影凝结而成。
触手冰凉,隐隐散发着与神孽同源、却更为凝实的诡谲波动。
“神灵骸骨。”
陈术一眼认出此物,看其释放出的波动,其生前应该是一尊幽影一道的灵神。
神灵陨落之后,灵神还未达到尸骸万古不朽的境地,但若是有足够的时间和合适的环境,祂们的骸骨便会在神性与怨念的共同作用下,转化为一种极为特殊的材质。
这种材质既保留了神灵生前的部分特性,又融入了陨落之地的环境印记,是锻造神器、布置阵法、乃至作为请神祭品的顶级材料。
虽然只是灵神,但幽影系的神灵本就凋零,能留下骸骨的更是凤毛麟角,这截骨骼若是放在外界,足以让那些修行幽影之道的神师痴迷。
只是可惜。
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时间,其中蕴着的神性已经极为淡薄,那些原本应该如血管般遍布骨骼内部的规则纹路,此刻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楚,只剩下一些若有若无的痕迹。
倒是材质本身还算坚硬。
方才那头神孽将这截骨骼吞噬之后,骨骼中残存的神性被它吸收了一部分,而骨骼本身则成为了它身躯的骨架,为它提供了一些额外的防御与力量。
对于旁人而言的宝物,对陈术来说却是鸡肋之物。
随手将其扔进神国之中。
不灭神国一处灌丛之中,土地突然翻开,将那东西埋藏了起来。
——就当是陈术为神国生灵所留下的一道机缘吧。
也许十年,也许百年,也许千年之后,会有某只灵智初开的异兽在这片灌丛中觅食时,无意间刨出这截骨骼,而后便是借助此物,孕育出幽影一道的小小野神。
那也算是为他神国做了贡献了。
“继续走吧。”
陈术也没有看灵引上的排名。
估摸着不会高到哪里去。
不知道是他们的气息太强横,还是只是单纯的运气好,他这一路走来,竟然是只遇到一头灵神阶神孽。
也很难说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陈术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自说完话之后,就开始呼呼大睡的肥猫。
对于她而言,也许是幸运的吧。
……
望山跑死马。
这句话用在神陨之地中,再贴切不过。
陈术朝着那道召唤的方向行进了整整三天,却依旧未能抵达源头。
那召唤的气息始终悬在感知的边缘,不远不近,不急不缓,像是一盏挂在夜行者前方的灯笼,无论你走多快、走多远,它始终保持着同样的距离。
若是换作平时,以陈术的脚程,三天的时间足以横穿半个万灵山脉。
但此刻他的速度,却被肺部的排异反应死死拖住了。
神陨之地中的空气本就充斥着浓郁的死气与怨念,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一口掺了碎玻璃的浊水,那些腐败的气息涌入肺腑,与正在剧烈神化的肺叶产生冲突,让本就不轻的排异反应雪上加霜。
走上一段时间便要停下来缓一缓。
有时候一阵剧烈的干咳袭来,他不得不扶着身旁的岩石,弯着腰咳上好一阵子,喉间涌上的那股干涩痒意如同有什么东西在气管里面来回刮擦,怎么都止不住。
斩神每次见到这副模样,都会露出一种极为复杂的神色。
感觉像是怕陈术直接咳死。
最终只能化作更加卖力地清扫前方一切障碍的行动。
不过心中倒是又给狂风神记下了一笔。
肥猫倒是一如既往地趴在陈术肩头假寐,偶尔睁开一线眼缝看他一眼,又闭上。
祂什么都没说。
但祂的尾巴尖,会在陈术咳嗽最厉害的时候,轻轻搭在他的脖颈上。
那毛茸茸的触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热。
还好祂虽然用的是凡猫的身躯,但终归是不掉毛,不然这时候再让陈术吸点猫毛进到肺里,那他真要虐猫了。
……
此时。
几人行入了一片嶙峋的树林之中。
说是树林,其实并不准确,这里没有树冠,没有枝叶,没有任何属于树木的生机。
树木通体漆黑,躯干扭曲而嶙峋,如同被某种不可名状的痛苦折磨了万年的肢体,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从暗红色的地面中探出,朝着灰蒙蒙的天空伸展着。
那些枝丫更是诡异。
扭曲着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如同溺水之人在最后一刻拼命伸向水面的手指。
每一棵都在扭曲,都在挣扎,都在以一种无声的、凝固的姿态,诉说着某种极致的痛苦。
空气中的气息也变了。
之前那种弥漫在整个神陨之地中的腐败与死寂,在这片树林中显得更加浓烈。
而那天地同悲的哀伤,到了此地,已经几乎扭曲成为实质。
几乎要将人溺毙。
陈术甚至能看到,在那些黑色的枝丫之间,有一缕缕灰白色的雾气在缓缓流淌,看上去犹如天地凝结而成的眼泪。
那是漫长岁月之中,积攒汇聚在此地的怨念,凝聚而成为的一种特殊物质。
而那些雾气所过之处,空气中便会响起一些声音。
起初极为模糊,像是风穿过空洞的骨骼时发出的呜咽。
但越往深处走,那些声音便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尖锐,越来越疯狂——
“影子……还我影子……”
一道沙哑的、如同被砂纸反复摩擦过的声音,从左侧的一棵黑树之中传出。
陈术的脚步微微一顿。
“还给我!!”
另一道声音从右侧炸响,那声音尖锐而癫狂,带着一种被剥夺了一切之后的绝望与疯狂,如同一只被活活剥皮的野兽发出的最后嘶吼。
“该死的天宪!!!”
第三道声音从头顶传来,那声音低沉而浑厚,带着一种属于神灵的威严残余,但那威严之中却充斥着扭曲到极致的恨意。
“吾要你死!!!“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无数道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潮水般将几人淹没。
那声音忽远忽近,忽男忽女,忽而苍老如耄耋,忽而稚嫩如孩童。
但无一例外,都蕴含着同一种情绪。
——恨。
刻骨铭心的、超越了生死的、即便是陨落了万年也无法消弭的恨。
那是幽影神系的神灵们,在陨落之前留下的最后的执念。
祂们的影子被天宪神系剥夺,祂们的神格被粉碎,祂们的存在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但祂们的恨,却留了下来。
留在了这片土地上,留在了这些扭曲的黑树之中,留在了那些灰白色的雾气里,化作了一种永恒的、不可磨灭的诅咒。
那些声音不仅仅是在耳边响起。
它们在试图侵入神魂。
陈术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声音如同无数根细小的针,从四面八方刺向他的神魂,试图在他的意识中撕开一道裂缝,将那些属于幽影神系的怨念灌注进去。
若是寻常神师在此,恐怕早已经被这些声音搅得神智混乱,乃至于直接被怨念侵蚀,沦为行尸走肉。
陈术的念头自然不是这些东西能够影响到的。
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便将那些试图侵入神魂的声音尽数隔绝在外。
他低头看去。
自己的影子,正在微微震颤。
那道原本正常的影子,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搅动了一般,边缘处不断地扭曲、抖动,如同水面上被风吹皱的倒影。
不止是他。
斩神的影子也在颤抖,肥猫的影子同样如此。
那些弥漫在树林中的灰白色雾气,正在朝着他们的影子汇聚。
如同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试图抓住他们的影子,将其从地面上撕扯下来。
“猪猡杂碎!”
斩神冷哼一声,脚下猛然一跺,一股煞气从祂的身躯中爆发而出,将靠近的雾气尽数震散。
“一群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残魂,也敢在吾面前放肆?”
那些被震散的雾气在空中翻涌了片刻,又缓缓凝聚回来,如同被驱散的苍蝇,执拗地围绕在几人周围,不肯散去。
“快到了,按照感知,穿过这一片树林,再过不久应该就到了……”
陈术刚刚开口,便是止不住的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
足足过了数分钟之后,才是停了下来。
他的注意力,此刻全部集中在自己的身体上。
眉头紧紧皱着,面色愈发苍白。
肺部的神化,已经走到了关键节点。
他内视而去,整个肺部此时就像是一道暴风的中心。
那些覆盖在肺叶表面的青色纹路,亮得刺目,犹如无数条青色的闪电被凝固在肺叶之上,释放出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青色光芒。
整个肺部,都像是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风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苍飔盘踞在肺腑的最深处,祂的身躯此刻已经与陈术的肺叶几乎完全融为一体。
那双鹰隼般的竖瞳紧闭,周身的气息却是变得越发的强横深邃,如同一头蛰伏在深渊之中的远古巨兽,正在积蓄着最后一击的力量。
祂的气息层次,已经无限接近境神之境。
“快了…”
肺部的神化很快便能彻底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