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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术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思绪压下。
他从怀中取出灵引,低头看了一眼。
排名榜上的数字,在这三天之中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第一名:楚牧云,积分六百三十一。
第二名:陈术,积分五百八十九。
第三名:周元礼,积分五百五十二。
第四名:虞红叶,积分五百一十七。
陈术的目光在自己的名字上停留了片刻。
第二名。
虽然因为运气好的缘故,他这一路走来并没有碰到太多的神孽——尤其是前两天,那些神孽仿佛在刻意避开他一般,偶尔遇上的也大多是些不成气候的游神级货色。
但架不住他此时已经来到了神陨之地的深处。
到了此地,游神阶段的神孽几乎绝迹。
最弱小的,也是灵神级别。
而灵神级神孽,每一头便是五十分。
属于上分宝地。
不过恐怕也没几个参赛选手,敢走到如此深入的程度。
越往深处,神孽的数量越少,但实力却越强。
到了这片黑色树林附近,偶尔出没的神孽已经隐隐触及到了境神级的门槛,那种扭曲而狂暴的气息,足以让大多数参赛者望而却步。
但对于陈术而言,这些显然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因为斩神非常积极。
这两日,祂是砍爽了。
祂那柄血迹斑斑的杀猪刀,此刻已经不再是斑斑血迹了——整柄刀都被神孽的血液浸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泽,刀身之上的煞气比起三天前又浓郁了不少。
即便是灵神级神孽,在斩神面前也撑不过几刀。
祂甚至开始嫌弃这些神孽太弱了,杀起来不够痛快,嚷嚷着要去找境神级的来过过瘾。
陈术将灵引收回怀中。
楚牧云排在第一,倒是不出他的意料。
这人虽然莫名的自信,但剑道天资摆在那里,双入樽剑神,对付一些灵神神孽绰绰有余。
更何况剑道本就是最纯粹的杀伐之道,在这种需要大量斩杀的场景中,天然便占据着一定的优势。
倒是周元礼的名字让他有点意想不到,竟是超过了虞红叶。
他虽然觉得虞红叶挺弱的,但是对她的司职还是保持一定的尊重的,倒是没有想到竟然会让人后来居上了。
陈术的目光在排名榜上搜寻了片刻。
第七十七名:洛珊,积分二十三。
还在。
积分不高,排名也是倒数第一,但人还在就好。
说明她听了自己的话,没有逞强,一直在外围活动。
二十三分,大概是斩杀了二十余头游神级神孽的成果,稳扎稳打,不冒进,不贪功。
请神帖肯定是不用想了,但多在这神陨之地待上一日,便也就能多一分收获。
挺好。
陈术微微点了点头,不再多想。
肺部神化的排异反应是他所经历过的最剧烈的反应,之前的神化多属于略有不便的范畴之内,唯独这一次甚至是已经影响到了他的行动能力。
真如烈火燎原,万针扎肺。
每一次的吸气呼气之间,都带来不少痛楚。
若是不做些什么分散分散注意力,他自己都有点受不了。
……
百神城,百神祭坛。
原本洞开的空间入口,此刻已经闭合。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悬浮在祭坛上空的巨大光幕。
那光幕宽达数十丈,高逾百丈,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银白色泽,如同一面被竖立在天地之间的巨型镜面。
光幕之上,如今只剩下七十七个名字——按照积分从高到低依次排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不断跳动的数字。
那些数字便是积分。
一个个名字,一串串数字,在光幕之上安静地排列着。
每隔片刻,便会有某个名字后面的数字跳动一下——有时是增加五分,有时是增加五十分,有时只是增加一分。
每一次跳动,都会在祭坛周围的人群中激起一阵或大或小的波澜。
祭坛下方,各大势力的人早已云集。
有身着华服的世家家主,有气息内敛的族老宿老,有神色各异的年轻一代,也有那些没能拿到灵引、只能在此处观望的淘汰者。
他们或坐或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目光却都无一例外地锁定在那面巨大的光幕之上。
没有人高声喧哗,没有人肆意谈笑。
每一双眼睛都死死地盯着光幕上那些不断跳动的数字,每一次名次的更迭都会让某个角落的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呼,而后又迅速归于沉寂。
排在前三十六位的,面色尚好。
虽然排名随时可能发生变化,但至少目前还在安全线以内,只要不出什么大的意外,请神帖便是囊中之物。
楚家的几位族老站在祭坛东侧,面容平静,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楚牧云的名字从比赛开始便没有掉出过前三,此刻更是稳稳地坐在榜首的位置上,六百三十一分的成绩,将第二名甩开了四十余分。
这种优势,在楚家人看来,已经是不可撼动的了。
但排名在三十六位之后的,气氛就截然不同了。
尤其是那些排在四十名到五十名之间的——差一点就能进入前三十六,却又差那么一点。
这种差一口气的感觉,比直接排在末尾还要折磨人。
“怎么还不动?都半个时辰了,一分都没涨!”
一位面色黝黑的中年男子盯着光幕上某个名字,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声音压得极低,却掩饰不住其中的焦躁。
他是某个一流世家的族老,此次派出的参赛者是家族这一代最出色的天才,如今排在第四十一位,距离前三十六只差五个名次。
五个名次。
听起来不多,但在神陨之地中,每一个名次的提升都意味着要斩杀更多的神孽,要面对更大的危险。
“急也没用。”身旁一位同样面色凝重的老者低声劝道:“神陨之地中的情况,我们在外面根本无法干预,只能等。”
“等?”那族长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苦涩:“再等下去,前面那些人的积分越拉越高,我们家那小子就算拼了命也追不上了…”
这种对话,在祭坛周围并不少见。
请神帖对于一个家族而言,其重要程度远超外人的想象,即便是陈术这个亲历者,也未必能有他们的感触。
一道请神帖,意味着一次与更高层次神灵深度沟通的机会。
若是运用得当,直接便能造就一位顶级战力——一位足以改变家族命运的、跨越式提升的顶级战力。
对于那些顶级世家而言,请神帖锦上添花。
但对于那些一流、甚至二流的世家而言,请神帖便是逆天改命。
是从一流跃升至顶级的跳板。
是让家族在未来数百年间屹立不倒的根基。
所以他们才会如此紧张,毕竟这事关着家族的兴衰。
“楚牧云又涨了!六百三十一了!”
“这人到底杀了多少神孽?这速度也太恐怖了。”
“不愧是学宫的天才,剑道修行到了他这个层次,斩杀灵神级神孽恐怕已是轻而易举。”
“虞红叶也不差,五百一十七了,不过被周元礼反超了……”
“周家那小子的刑罚之道,对付神孽倒是天然克制,那些神孽本就是怨念所化,刑罚之道正好是审判与惩戒,克制得死死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
但在这些议论之中,被提及最多的名字,却不是楚牧云,也不是虞红叶或周元礼。
而是陈术。
“陈术……第二名?”
祭坛西侧,一个穿着灰袍的中年男子看着光幕上那个名字,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是某个一流世家的族老,此次带队前来,家族中派出的参赛者,在第二天便捏碎了灵引退出了比赛。
“这个陈术,之前不是听说只是个刚入境神师的新人吗?”他身旁的同伴低声开口,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排名比周家的周元礼还高?”
“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另一人插嘴道,声音压得很低。
陈术这个名字,在过去的四天里,算是真正地在各方势力面前扬了名。
在此之前,陈术虽然在百神城中弄出了不小的动静。
不论是天边湖码头上一击碾压沈墨,还是迎宾楼前两个字剥夺融法境护道者的声音,亦或是会场上口出狂言挑衅六方势力,都算是新闻。
但多数人也只是看看热闹,并未太过在意。
毕竟,这个圈子里的热闹太多了。
每隔几年便会有几个惊才绝艳的年轻人冒出来,在一定范围内扬名。
但真正能走到最后的,永远是那些有底蕴、有家族支持的。
一个从现世来的,没有家族根基的年轻人,纵然有些本事,又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而万灵山脉之中的两次出手,消息虽然传开了,但终究是口耳相传,缺乏直观的证据,信的人有,不信的人也不少。
但这一次不同了。
实打实的积分摆在那里。
第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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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次于楚牧云。
这个排名,不是靠嘴皮子吹出来的,也不是靠什么阴谋诡计算出来的,而是一头一头神孽斩杀出来的。
真金不怕火炼。
实力,是最好的证明。
那些之前没有把陈术当回事的人,此刻看着光幕上那个名字,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复杂起来。
“这陈术……到底是什么来头?”
“现世北部的,据说是五官正神的神使。”
“五官正神?那个刚复苏不久的正神?”
“神使……”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就是前段时间落了药家面子的那个?”
“神使不神使另说,关键是他背后没有家族。”一个面容精悍的中年男子低声开口,目光闪烁:“这种人才,若是能拉拢过来……”
“拉拢?”有人苦笑了一声:“很难了,他是学府的人,北部神所的参赛者,再加上背后的感知世家。”
“气候已成了。”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可如今陈术已成气候,这个时候再去拉拢,和当初在他籍籍无名之时伸出援手,完全是两个概念。
“谁说不是呢。”有人附和道,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懊悔。
“我之前在现世时也听过他的名字,好像是在神国之中,沾染了一尊邪境神,当初也没有太过关注……”
沈家的人站在祭坛的西南角,面色阴沉如水。
沈幽的名字排在第十九位,积分二百四十七,虽然在前三十六之内,但与前几名的差距已经越拉越大。
而更让沈家难堪的是,她的排名,比陈术低了整整十七个名次。
当初她信誓旦旦地说要在请神帖之战上替兄长讨回公道,如今看来,倒像是一个笑话。
药家的代表站在另一侧,面无表情,但攥紧的拳头出卖了他内心的情绪。
……
“已经四天了。”
人群之中,有人低声开口询问。
他的目光扫过光幕上的排名,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击杀境神级神孽?”
此言一出,周围几人都是微微一愣,而后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光幕。
的确。
四天过去了,排名榜上积分最高的楚牧云也不过六百三十一分。
按照规则,灵神级神孽五十分,境神级神孽五百分。
楚牧云的六百三十一分,显然是靠大量斩杀灵神级神孽积累起来的,其中并没有境神级的五百分大额进账。
其余人也是如此。
没有任何一个人的积分出现过五百分的单次跳涨。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旁边一位年长的神师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神孽在达到境神阶的时候,就已经不是普通的灵神神孽所能够相比的了。“
他顿了顿,似是在斟酌措辞:
“灵神级的神孽,大多是由数位灵神陨落之后的怨念与骸骨凝聚而成,虽然凶悍,但本质上不过是残渣的聚合体,没有完整规则。”
“但境神级的神孽,往往是数位境神骸骨、甚至于阴神的骸骨残片,才能够诞生。”
“这种神孽不但实力强悍,而且继承了多位神灵的部分司职碎片,攻击手段变幻莫测,甚至能够使用一些残缺的神通。”
“即便是老牌的境神师,面对这种东西也要小心应对,稍有不慎便是重伤乃至陨落的下场。”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更何况,那些参赛选手不过是刚刚踏入境神师门槛的年轻人,能在神陨之地中斩杀灵神级神孽已经算是出类拔萃了,境神级的……“
他摇了摇头,没有把话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太难了。
“在所有参赛选手之中,恐怕也只有楚牧云有机会斩杀境神级的神孽。”
另一人接话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双神入樽,剑道通明,斩杀未必没有机会。”
就在这时,有人忽然开口:
“那陈术呢?”
此言一出,周围的议论声微微一顿。
先前那位灰袍中年神师皱了皱眉,斟酌着开口:
“据我所知,陈术是五官正神的神使,司掌感知权柄,同时还身具言灵之道与恐惧司职。”
“但归根结底……”
他顿了顿:
“陈术不是感知系神师吗?”
……
而在神陨之地之中。
陈术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的身躯微微一僵,那双暗金色的瞳孔猛然收缩,目光倏地落向了自己的脚下。
他的影子。
此刻,正在发生着某种诡异的变化。
嗡……
影子的轮廓开始扭曲。
不是之前那种被灰白色雾气撕扯时的微微震颤,而是一种从内部涌出的、剧烈的、不可遏制的畸变。
影子的边缘如同被烈火灼烧的纸张,不断地卷曲、翻涌、重组。
原本应该是陈术身形投影的轮廓,此刻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变得模糊、膨胀,如同有什么东西正在影子的内部疯狂生长,试图从那片二维的黑暗中挣脱而出。
陈术的瞳孔骤缩。
下一瞬。
影子之中,倏然睁开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不属于陈术。
它们镶嵌在影子的面部的位置,却比正常的眼睛大了数倍,几乎占据了整张脸的三分之二。
那惨白的瞳孔之中,充斥着一种纯粹的几乎要溢出眼眶的癫狂。
那是一种被囚禁了万年,在黑暗中独自疯狂了万年之后,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时的癫狂。
下一刻。
影子的嘴又裂开了。
那道裂口从影子的下巴一直延伸到耳根,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刀生生撕开,露出里面一片黑暗。
而从那道裂口之中,涌出了一个声音。
“五官?!?!”
声音沙哑而破碎,如同被砂石反复碾磨了万年的喉咙发出的最后嘶吼,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感。
“还我影子!!!”
那声音中蕴含的力量,远非之前树林中那些残魂怨念可比。
这是一道真正属于神灵的意志。
即便已经陨落了不知多少万年,但那股属于神灵的威严与疯狂,依旧如同一柄锈迹斑斑却依然锋利的古剑,狠狠地刺入了陈术的感知之中。
陈术的身躯微微一震。
却是从其中感受到了一丝同源的影子。
似是在试图与他的权柄产生共鸣,甚至是连体内原本达到一定平衡的神性,都有所牵引。
那好似是代表着:
口之司职。
眼之司职。
“滚!”
但陈术只是念头微微一震,那试图引发震荡的力量,便是在瞬息之间被摧毁。
陈术脑海飞速转动。
能够直接潜入到他的影子之中,显然是便借助了这两种本源司职的力量,才是让他没有发现。
那道正在膨胀的影子,在触及这股力量的瞬间,猛然僵住了。
那道裂开的嘴还在不断地开合着,发出断断续续的、如同呓语般的声音:
“五官……五官……你来了……终于来了……”
“还我……还我影子……”
“祂们夺走了我的影子……天宪……该死的天宪……”
“该死…该死的幽影……!”
“该死的战争!”
“帮…帮帮我!”
陈术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好啊。”
“我这就来帮你。”
身后,有参天之树倚靠,鹰首神灵目光如炬,晦气汉子持刀而来。
有朋自远方来,必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