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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帝残魂微微一愣。
这转变……是不是太快了?
刚才还一副“晚辈请前辈赴死”的模样,怎么一听说要进灵海,就突然变得这么热情了?
难不成现在这个时代,神灵之间互相进入灵海拜访,已经是一种常态了吗?
这一届的神灵,都这么开放的吗?
但祂已经顾不上细想了。
能够达成目的便好。
至于进入灵海之后会发生什么——祂有的是手段。
一道残魂进入灵海,看似是将自己最后的退路都交到了对方手中,但实际上,灵海也是最适合残魂藏匿与恢复的地方。
同样的。
灵海也是神灵身躯之中最为脆弱的核心之地!
那里蕴藏着神灵的神格与香火,是力量的涌泉之地。
身躯毁灭了可以再生,神魂重创了可以分裂,唯有灵海与神格,是权柄的源头,亦是神性最不设防的深处,一旦受损,恢复便是极难。
传说之中,唯有达到阳神之境,气息犹如大日浮空,永恒悬于灵海之上,普照之下,灵海亦是神邸。
但……
那和眼前这后辈有什么关系?
只要进了灵海,祂便有无数种方式慢慢蚕食这个后辈的神魂,最终鸠占鹊巢,夺取这具身躯!
到那时。
祂不但能够复活,还能得到一具拥有正神位格、掌握建木之能的完美躯体!
吾简直顺极了!
年轻的神灵还是太年轻,根本不知道祂们那个时代,都有着什么样恐怖的手段!
前辈我啊,今日便好好为你上一课!
不过这种老狐狸,即便是内心犹如海啸一般澎湃,面上也是丝毫看不出任何波动。
“那便……多谢后辈了。”
残魂的语气变得恭敬了几分,那张枯瘦的面容上重新浮现出和善的笑容:
“吾定当倾囊相授,不负尔的厚待。”
陈术微微点头,而后收回了那根手指:“无需如此客气,你我本就是同源,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建木的意志缓缓退去,那股压迫感也随之消散。
金身内部的嗡鸣声逐渐平息,那些震颤的金色纹路也恢复了平静。
大帝残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很好!
忽悠住了。
只是祂终归是无法注意到,在被陈术遮挡着的身后,那只橘色的胖猫,眼中所闪过的一道复杂的神色。
你就看你那个作死的样子吧!
祂的残魂从金身的核心深处缓缓浮现,化作一团淡淡的、几乎透明的光影,朝着陈术的方向飘去。
“那便有劳后辈了。”
残魂声音温和而恭敬,那团光影在陈术面前微微躬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吾这便进入灵海。”
陈术微微一笑,而后心念一动。
灵海的入口,在他的眉心处缓缓打开。
那是一道极其微小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裂缝,但对于残魂而言,却是一道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大帝残魂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道裂缝飞去。
在进入的那一瞬间,祂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成功了!
祂终于进入这个后辈的灵海了!
祂也感受过这后辈的气息,在祂的感知中,实力甚至可以称之为孱弱,真不知道这种实力,是怎么成为五官正神的。
不过这样也好。
实力若是太强的话,祂的很多手段也无法实施。
只要给祂一些时间,祂便能慢慢恢复实力,然后……
但下一刻。
祂愣住了。
这是……灵海?
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株参天巨树。
一株树冠几乎要触及灵海天穹的、散发着翠绿光芒的巨树。
那巨树的根系深深地扎入灵海的大地,树干笔直如柱,表面覆盖着古老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浓郁的生机。
华盖遮天蔽日,枝繁叶茂,仿佛撑起了整个灵海世界。
建……建木?
大帝残魂在剧烈颤抖。
祂活了无数年,见过无数神灵,见过无数奇异司职,但祂从未见过——
有人能够将建木,种在自己的灵海之中!
哪怕这只是一个赝品,其上蕴含的气息,连真正建木的亿分之一都不及。
但……
不会真有人以为,这等触及天地根脉、贯通三界权柄的神物。
是谁都能仿制的吧?
一旦本尊有所感知,不论相隔多远,都能够直接将其镇杀!
祂目光下移。
便是见到一头被建木根系死死缠绕的、浑身散发着噩梦气息的神灵。
那神灵的双眼血红,身躯扭曲,那些根系如同最坚固的锁链,将祂牢牢地束缚在原地,一点一点地抽离着祂的本源。
“又来新人了?”
噩梦神开口就是老苍飔了,原本日渐虚弱的身躯,在见到新人后像是恢复了一些中气:“还是一道残魂?”
“哈哈哈哈!”
祂现在也渐渐体会到,当初苍飔在灵海之中见到祂时的心情了。
确实是心情大好。
不亚于吞食了一口极为精纯的噩梦能量。
“……邪神?”
大帝残魂眼力不错。
看这气息,这神灵虽然不算顶尖,但也绝非弱者。
而如今,祂竟然被关在这个后辈的灵海之中,如同一头待宰的羔羊?!
问题是……
你都这个样子了,你还笑得出来?!
没有太过理会祂,只是呆愣愣的看着神祠之上,那个正在被浸染的光球,其中似是蕴含着一整个世界。
神国?!
以这小辈的实力,怎么还会拥有神国?
在祂们那个时代,神国同样是珍贵之物。
那是一位神灵、或是一个神系修行到极致之后,以无上大神通开辟而出的小世界。
凝聚神国之源,掌控神国,对于神灵乃至整个神系而言,都有着极为重大的意义。
神国之中自有天地,自有规则,自有生灵。
那是神灵真正意义上的大本营,是力量的根基,是香火的源泉,是神道传承的核心所在。
即便是在那个神灵遍地、大帝辈出的时代,能够开辟出一处神国的,也绝非等闲之辈。
而祂,那时候也未能做到。
祂将毕生的心血都倾注在了感知之道的钻研与金身的铸造之上,神国之事,始终是祂心中一道未能跨越的坎。
可眼前这个连境神都未能彻底踏入的后辈,竟然已经拥有了神国?
大帝残魂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诞感。
祂的目光从神国之源上移开,落在了神祠旁边那枚破碎的神格上。
幽影阴神的神格,还有那滴不朽神血。
在神国之源面前,这两样东西显得黯然失色。
但若是放在外界,随便拿出一样,都足以引发一场腥风血雨。
残魂缓缓扫视着这片灵海的每一个角落。
建木。
神祠。
被囚禁的噩梦神。
神国之源。
幽影神格。
不朽神血。
每一样单独拿出来,都是足以让无数神灵趋之若鹜的至宝。
而这个后辈,将它们全部堆在了自己的灵海之中。
就像是一个不知道珍惜的孩子,将无数件价值连城的宝贝随手丢在了自己的房间里,毫不在意。
残魂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
但一种更加强烈的情绪,涌上了祂的心头。
这个后辈的实力不强,却又拥有着如此多的神物!
这……
这简直就是上天为祂准备的完美躯体!
鉴的目光落在神祠上方那道正在缓缓凝聚的意识虚影上,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可惜了。”
祂在心中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若是生在吾那个时代,吾一定会将你收为属神,好生培养。”
“你的天赋、你的机缘、你的潜力,都是吾生平仅见。”
“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一方霸主,在神道世界中留下属于自己的传说。”
祂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
“可惜生错了时代。”
“只能成为吾复苏路上的养分了。”
“这便是你的命。”
祂的眼中,惋惜之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之色。
“吾鉴,果然身具大气运!”
……
而就在大帝残魂在心中暗自盘算的同时。
陈术的意念,也在灵海之中静静地注视着这道残魂。
他看着残魂那强装平静、实则内心翻涌的模样,心中涌起了一丝感慨。
“我陈术,果然身具大气运!”
竟然有昔日大帝,愿意舍身供养他感知之道。
万事万物,都很难存在生而知之的情况。
他虽然位居五官正神,执掌感知权柄,但感知正神的传承早已断绝,他的感知之道虽然强悍,却终归是少了一些深度,欠了一些底蕴。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缺失。
就像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剑客,虽然凭借本能便能将剑法发挥到极致,但却从未有过名师指点,从未系统地学习过剑道的根基与传承。
他的感知之道,是他自己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
没有前人的指引,没有传承的积累,只有他自己对于五官权柄的理解与感悟。
这便也意味着,他的感知之道中存在着许多盲区,许多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盲区。
而眼前这曾经位居大帝之境的五官正神的残魂,哪怕只是一道残魂,其中所蕴含的感知之道,也不是他现在所能够相比的。
那是数千年、乃至更长时间的积累与沉淀。
若是能够将其中的感知之道尽数吸收,那将是一笔极为丰厚的收获。
陈术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看着灵海之中那道残魂,看着祂那副胸有成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心中叹了一口气。
其实真正的神灵,早已经死了。
留下来的,只是一道攀附在力量上的、卑鄙的灵魂。
那个曾经执掌感知权柄、俯瞰众生的六识通感大帝,在陨落的那一刻便已经消散了。
死去而再求生的神灵,总归是不再像神了。
陈术没有太多的感慨。
他翻手一挥。
下一瞬。
轰隆隆!
灵海之中,原本安静垂落的枝条,在一瞬间如同被惊醒的巨蟒,猛然昂起头颅,朝着鉴的残魂的方向暴射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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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枝条速度快到了极致,每一根都散发着浓郁的天地意志,枝条所过之处,灵海的空间都在微微震颤,发出如同古琴琴弦被拨动时的嗡鸣!
“该死!”
残魂面色骤变。
但祂毕竟是曾经的大帝,即便只剩一道残魂,在这灵海之中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唰!
祂的残魂在建木枝条落下的瞬间,骤然散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光点,在灵海之中四散飘逸。
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感知的力量疯狂运转。
在祂的视野中,那些建木枝条的每一道轨迹、每一个角度、每一次变向,都变得清晰可见。
如同在看一部被放慢了无数倍的电影,每一帧画面都纤毫毕现。
唰!唰!唰!
建木的枝条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根都精准地朝着鉴的残魂所在的位置刺去。
但残魂的身形在枝条之间穿梭、游走、腾挪,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每一次都堪堪避开了枝条的攻击。
枝条擦着祂的身躯掠过,带起的劲风将祂的残魂吹得微微扭曲,但始终未能触碰到祂分毫。
即便是陈术临时控制建木改变攻击方向,亦是同样无法奏效。
那残魂的一双眼睛,就仿佛是清晰无比的“看”到了建木接下来的每一道攻击轨迹一般!
陈术的眼前一亮。
他看着那些在建木枝条间灵活穿梭的光点,心中涌起了一丝真切的赞叹。
这旧时代的神灵,身上果然有货。
仅仅是这一手观测未来,便已经远超他目前对于感知之道的理解,其中已经涉及到了一些时间司职的运用。
但陈术的赞叹只持续了一瞬。
在灵海下方。
残魂终于找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祂的身形在建木枝条的围攻中猛地拔高,如同一只受惊的飞鸟,从枝条的缝隙中冲天而起。
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和善的神色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寒冰般的阴沉。
“后辈。”
祂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这是何意?”
“吾好心好意要传授你感知之道,你却以这种方式对待吾?”
“这便是尔的待客之道?”
陈术的声音平静而温和:
“客人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自有猎枪。”
大帝残魂冷哼一声。
“后辈。”
“你以为,就凭这些东西,便能奈何得了吾?”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祂的身躯中涌出,在祂的掌心凝聚、压缩、塑形。
那是感知之道的力量,纯粹到极致的感知,被祂凝聚成了一把无形的刀。
刀身在灵海之中蕴起一阵空间的波纹,才得以见到其形状。
无形无质,却锋锐无比。
不伤肉身,只斩神魂!
残魂将那把感知之刀对准了陈术的神祠,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后辈,吾只是暂居一段时日而已,待吾恢复一些实力,自会离去。”
“尔也不想看到你的灵海受损吧?”
祂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座神祠,刀尖之上,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正在缓缓凝聚。
“你难不成真想弄个鱼死网破?”
灵海对于神灵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那是神灵力量的根基,是神格的容身之所,是香火愿力的汇聚之地。
一旦灵海受损,轻则实力大减,重则根基动摇,即便是日后修复,也难以圆满如初。
这是每一位神灵都心知肚明的道理。
所以祂非常自信。
这个后辈,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祂不相信,这个后辈敢冒这个险。
只要给祂时间,祂便能慢慢蚕食,将这具躯体据为己有!
“前辈怎么还不明白呢。”
陈术的声音依旧温和,如同在和一位老友叙旧:
“进了我的灵海,就很难再出去了。”
残魂的瞳孔猛然收缩。
祂的心中,突然之间涌起了一股极其强烈的不祥预感。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有细碎的声音,从灵海的边缘响起。
那声音极其细微,如同有万千蚂蚁同时爬过地面,密密麻麻,无处不在。
残魂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扫向灵海的边缘。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声音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然后。
第一道声音响起了。
那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是神。”
残魂的瞳孔微微收缩。
然后是第二道。
“我是神。”
第三道。
第四道。
第十道。
第一百道。
第一千道。
第一万道。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那声音从灵海的每一个角落响起,从建木的枝叶间、从神祠的石缝中、从虚空的深处、从地底的根系中。
如同亿万水滴,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终融合成一片汪洋大海。
然后。
震耳欲聋:
“我是神!”
“我是神!”
“我是神!”
那些声音重叠在一起,交织在一起,融合在一起,化作了一道震耳欲聋的、如同亿万雷霆同时炸响的轰鸣!
那不是简单的声音。
那是意志。
是陈术的意志。
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意志。
“天上地下,唯吾!”
那些声音汇聚成一道洪流,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朝着朝着残魂席卷而来!
在这意志的狂狼之中,残魂就犹如海浪之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翻覆。
每一次的冲击,都像是海中的一道大浪,在残魂上来回拍打,一点一点地消磨着祂的神性本源!
残魂的面色,在这一刻终于真正地变了。
“这是什么能力?!”
祂的声音变得尖锐而破碎,似是金属摩擦:
“你的灵海之中,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祂拼命地催动感知之刀,试图将那股意志斩断。
轰!
那柄通体透明的长刀在祂手中震颤,刀身之上凝聚的锋锐之气化作一道无形的刀芒,朝着神祠的方向狠狠斩去!
但那刀芒飞出不过数尺,便被那亿万道声音汇聚而成的意志洪流吞没。
如同石子落入大海,连一朵浪花都没有激起,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柄感知之刀,在意志洪流的冲击下开始如蛛网一般龟裂。
最终。
嘭!
一寸一寸地化作透明的碎片,在空气中消散。
残魂的瞳孔放大到了极致。
祂的身躯,在那股意志的压制下变得越来越沉重,越来越缓慢。
那些永不停歇的呼喊声正在侵蚀着祂的残魂本源,如同蚂蚁啃食骨骼,细微而持续,无法阻止。
就在这时。
建木的枝条再次落下。
这一次,大帝残魂已经无法再像之前那样灵活地闪避了。
那些枝条如同早已算准了祂的每一步动作,从四面八方同时落下,将祂的每一条退路都封死。
咔嚓。
只是在瞬息之间,枝条将残魂牢牢地捆缚住了。
那些翠绿色的枝条如同最坚固的锁链,将大帝残魂拖拽着,缓缓地移向噩梦神的一侧。
大帝残魂感受到了。
祂感受到了自己的本源,正在被这枝条,一点一点的抽出。
那种感觉如同被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每一针都极其细微,但合在一起,却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痛苦。
“尔……尔在炼化吾?!?!“
大帝残魂发出了一声嘶吼,那声音中充满了愤怒、惊惧与难以置信:
“吾乃六识通感大帝!!!“
“尔竟敢炼化吾?!”
“吾与你说好的!吾只是暂居!暂居!!”
陈术的声音,在这时响起,依旧温和。
如同一位主人家,在招待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前辈说笑了。”
“这怎么能叫炼化呢?”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些感慨:
“是前辈自己说要进来的,想将数千年积累的感知之道倾囊相授。”
“晚辈只是……在认真学习而已。”
陈术再一次开口:“前辈慢慢教,我不急。”
“反正……”
“我们有的是时间。”
话音落下。
陈术的意念,从灵海之中缓缓退出。
只余下那永不停歇的呼喊声,在灵海之中回荡:
“我是神!”
“我是神!”
还有残魂的嘶吼声,在那呼喊声中,一点一点地变得微弱。
渐渐地,似是也要融入到那片永恒的呼喊之中。
噩梦神看着被拖到身边的这道残魂,那双血红的眼眸之中,闪过一道敬佩之色:
丫够燥的!
我本以为我生闯进来就已经是天下无敌,没想到还有主动要求进来的?
想了想。
祂还是安慰道:
“待久了就习惯了。”
“不过你机会可能不大,毕竟是残魂,待不了几天就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