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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身着灰袍,面容枯瘦,气息内敛,坐在树下的太师椅上,手中端着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品着。
另一人站在他身后,身形魁梧,面色冷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周身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如同岩浆一般炙热的气息。
境神师?
陈术眉头微微一皱。
那端坐之人的气息极为深沉,一身能量几乎要凝结成为实质,似乎是距离阴神师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这样的人即便是在一流世家之中,也是族老级别的存在,怎么会在他的小院之中?
此时迎宾楼的负责人也正伺候一旁,同两人说着些什么。
见到陈术进来,迎宾楼的负责人立刻满脸堆起笑容,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来,对陈术开口说道:
“陈神使回来了!”
“恭喜陈神使在请神帖之战中夺得魁首!”
“这实在是我现世之喜!”
他不过是一位灵神师而已,即便是年龄比陈术要大很多,但是这个时候也是丝毫不敢托大,满脸堆笑,一副阿谀奉承的模样,腰弯得几乎要折成九十度。
这种存在,岂是他一个小小的灵神师能够得罪的?
陈术微微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一双目光却是放在了其身后的两人身上。
迎宾楼的负责人见到陈术的目光停留在二人身上,也是连忙开口介绍道:
“陈神使,这两位是神灵事务所总部来的贵客。”
他指了指那位端坐之人,从陈术进院子之后,目光便是一直放在陈术的身上,小心翼翼的介绍道:
“这位是总部人事管理部的副部长,墨无涯墨前辈。”
又指了指身后那位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
“这位是墨部长的副手,赵烈赵前辈。”
“二位前辈已经在这里等了你好一阵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恭敬,仿佛生怕怠慢了这两位贵客。
陈术点了点头,面色依旧平静。
墨无涯。
这个名字他没有听过。
但人事管理部副部长这个身份,在神灵事务所的体系之中,分量却是并不轻。
神灵事务所作为现世最大的官方执法机构,其总部下设多个部门,除却核心的“战部”“监部”之外,人事管理部负责整个事务所体系的人事调配、晋升考核、奖惩任免,权力极大。
副部长,已经是这个部门之中排名前几的存在。
若是下放到地方,估计职务不会比贾尘低。
其禄命也是颇为深厚,除却实力本身之外,自然而然的便带着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威严。
墨无涯端坐在太师椅上,目光落在陈术身上,上下打量了片刻。
他的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如同一位考官在打量一个前来应试的考生。
陈术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上前行礼。
墨无涯的眼底,闪过了一丝不满。
他在总部任职多年,即便是那些地方事务所的所长见到他,也要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墨部长”。
一个刚刚入职不久的年轻神师,不过是取得了一次请神帖之战的魁首,便如此目中无人?
但他没有发作。
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为何才回来?“
陈术怔了怔。
这语气,倒像是上级在质问下属为何迟到。
他沉默了片刻,而后才是开口道:
“一些小事耽误了,倒是让二位久等了。”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歉意,更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此时与月山家的矛盾不过是刚刚发生,消息传的倒是没有那么快。
墨无涯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再说什么。
这时候,迎宾楼的负责人却是很有眼力见的开口告辞:
“既然陈神使回来了,那在下便不打扰了。”
“二位前辈,陈神使,在下先行告退。”
说完,他便躬身退出了院子,动作极为迅速,仿佛生怕被卷入什么麻烦之中。
与陈术一同进来的洛珊等人,也同样开口告辞。
洛珊看了陈术一眼,眼中带着一丝担忧,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轻声道:
“术哥,那我们先出去了。”
那几位洛家的神师,在离开之前,都是朝着陈术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得如同面对一位长辈。
陈术微微点头。
洛珊几人便也退出了院子。
院中,只剩下了陈术与墨无涯、赵烈三人。
待几人走后,陈术才是上前拱手:
“墨部长,赵前辈,不知寻我何事?”
说完后,他也不在乎二人的注视,直接在墨无涯的对面坐了下来。
墨无涯的眉头又是一皱。
他没有让陈术坐下,陈术却自己坐了。
这种行为,在他看来,是一种不懂规矩的表现。
墨无涯索性便是没有张嘴,倒是赵烈要热情得多,摆了摆手,声音洪亮:
“你我都是境神师,何来的前辈一说。”
“若是不嫌弃,喊我烈哥就行。”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爽朗的豪气,脸上的笑容也极为真诚。
陈术从善如流,应了一声:
“烈哥。”
赵烈眼中露出赞赏:
“你此次在请神帖之战中夺魁,属实是为我神所争光!”
陈术客气了一句:
“侥幸而已。”
赵烈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你不必谦虚,断档式碾压群雄,这个成绩放在历届请神帖之战中,也是极为罕见的。”
他的语气真诚,不像是客套,眼中的赞赏也是发自内心。
陈术对他的印象倒是比那位端坐不动的墨无涯好了不少。
墨无涯坐在太师椅上,看着两人交谈,面色依旧平淡,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悦。
他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陈术,此次请神帖之战,你表现不错。”
如同上级在评价一个下属的工作。
陈术面色不变,微微点头:
“副部长谬赞。”
墨无涯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不过,此次事务所派出的小队有很多,不少选手都是进入了第二阶段。”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若是你能出手帮助他们,说不定我们现世事务所此次能够取得的成绩,将远不止于此!”
?
陈术皱了皱眉。
这话里的意思是自己在神陨之地中只顾着自己杀神孽拿积分,没有照顾其他事务所的参赛选手?
这是哪里来的蠢物?
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神陨之地中,各凭本事。
他愿意帮谁,是他自己的事。
更何况,那些参赛选手各自有各自的家族和势力,他一个外人,凭什么去照顾他们?
陈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冷不热地说道:
“我能力有限,确实无法照顾到其他人。”
墨无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能听出陈术话里的敷衍,这让他心中的不满又增添了几分。
但他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缓缓开口,语气中多了一丝试探:
“陈术,我知道你身为五官正神的神使,这请神帖对你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之物。”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陈术的双眼:
“有没有考虑过转让?”
陈术回答得极为干脆:
“没有。”
墨无涯的面色微微一沉。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也变得更加严肃:
“陈术,你要想清楚。”
“事务所对你,一直是寄予厚望的。资源、渠道、人脉,事务所能给你的,远比你想象的多。”
“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互惠互利的基础之上的。”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在敲击着陈术的心门:
“请神帖对你来说,意义不大。但对事务所来说,却是一张重要的底牌。”
“你若愿意转让,事务所自然不会亏待你。”
陈术还是摇头:
“我确实没有要转让的意思。”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如同在拒绝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墨无涯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术。
“这事对你来说,是有好处的。”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好好考虑一下。”
说完,他便转身就走,衣袍一甩,带起一阵风。
赵烈站在原地,看了看陈术,又看了看墨无涯的背影,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朝着陈术拱了拱手,低声道:
“小陈,部长就是这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眼中也闪过一丝无奈,随后也跟着墨无涯离去。
陈术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中又是暗骂一声。
哪里来的傻逼?
身居高位待久了,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很了不得的人了啊?
这总部怎么总有一些脑子不太清醒的人?
他自顾自的便是回到了自己的屋内。
然后,他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灵海深处,建木的根系轻轻震颤。
那粒幽影种子,依旧安静地沉在他的影子深处。
肺部的神化,还在继续。
他需要时间休息。
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懒得去想。
……
另外一边。
墨无涯与赵烈在迎宾楼的另外一个更大的院落之中。
那是迎宾楼专门为贵客准备的上等院落,占地数亩,亭台楼阁,假山池沼,应有尽有,比陈术那个小院要气派得多。
此时墨无涯还是有些余怒未消。
他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面色阴沉,手指不断地敲击着石桌,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狂妄!”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
“不过是一次请神帖之战的魁首而已,竟然就如此目中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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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至多不过是境神师的年轻人的比赛,有什么可狂傲的?”
“在我的那个年代,谁不是从腥风血雨之中杀出来的?”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赵烈在旁边也是颇为无奈。
他知道墨无涯的脾气。
这位副部长,在总部待久了,加上身具要职,习惯了被人捧着。
如今被一个年轻人驳了面子,心里自然不痛快。
“部长,陈术毕竟是五官正神的神使,身份特殊,您也不必太过在意。”
“这请神帖说不定他也有用处。”
墨无涯冷笑一声:
“神使?神使又如何?”
“在事务所的体系之中,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
赵烈张了张嘴,想要再劝两句,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只是心中考虑着,这一次回去,不论如何都要调走才是。
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声响:
“月山家特来拜访!”
墨无涯的动作微微一顿。
月山家?
他的心中,涌起一丝疑惑。
月山家,新界一流世家,族地在幻梦灵渊之内,实力强悍。
这种级别的家族,怎么会突然来访?
而后。
他的心中,涌起一丝得意。
他在新界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但作为神灵事务所总部的副部长,在现世与新界的交流中,也算是有些分量。
月山家来访,多半是冲着他来的。
毕竟,他才是这里身份最高的人。
他的腰板挺得更直了,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从容。
“引进来吧。”
“是。”
门外有人回应。
墨无涯放下茶杯,整了整衣袍,准备迎接。
不多时。
院门被推开。
一行五人走了进来。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走在最前方的一位老者。
那老者身形瘦削,脊背却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剑。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长袍之上没有任何装饰,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那股威严不是刻意散发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从灵魂深处自然而然溢散而出的,如同一座沉睡的火山,即便安静不动,也让人不敢靠近。
气息深沉,似是一片看不见底的深渊,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如同月华般的银白色光芒。
那光芒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他站在那里,便是一方天地。
阴神师。
墨无涯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的感知不会骗他——这位老者的气息,比他要深厚得多,深沉得多。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条溪流面对一条大江,一座土丘面对一座山岳。
他连忙从太师椅上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语气恭敬说道:“不知月山家哪位前辈,在下神所墨无涯,有失远迎。”
他言语之间透着一股恭敬,与方才在陈术面前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判若两人。
那位老者看了墨无涯一眼,那双枯井般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波动。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而低沉:
“老夫月山崇。”
墨无涯脸上的笑容更加恭敬了:
“原来是月山崇前辈,晚辈久仰大名。”
月山崇。
当代月山家的二族老,在新界之中也是个人物,和月山家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族老相比起来,这位二族老才是真正的掌舵人。
月山家能从一方隐士世家,步步为营,将影响力逐渐扩散开来,背后处处可见这位实干者的手腕与布局。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目光绕过墨无涯,落在院中,扫了一圈,然后缓缓开口:
“陈术,可在?”
找陈术的?
墨无涯的面色微微一僵:“陈术在隔壁院中休息,我这就让人去通报……”
“不必了。”
月山崇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老夫亲自去。”
说完,他便迈步朝着院外走去。
月山家的几个后辈连忙跟上。
从头到尾,月山崇都没有正眼看过墨无涯一眼。
仿佛这位神灵事务所总部的副部长,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墨无涯站在原地,看着月山崇离去的背影,面色铁青。
赵烈在一旁开口道:“部长…我们?”
“跟上去看看。”
赵烈点了点头,两人便也跟了上去。
迎宾楼本也不算大,很快便是已经抵达了陈术的小院。
似是陈术早就有所感知一般,此时院门大开。
他正坐在石桌之前,烧起了一壶茶。
茶水淡红,似是雾气萦绕,有股净化一般的能量。
月山崇迈步走进了院子,径直走到石桌前坐下。
陈术倒是依旧淡然,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然后提起茶壶,慢悠悠地倒了一杯茶。
他将那杯茶推到月山崇面前,淡淡道:
“前辈,这茶是命运神国的特产,在外面可不好尝到。”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随意:“我是用特殊手段保存的,你来的刚好。”
月山崇看着面前那杯茶,那双枯井般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光芒。
他没有立刻端起来,而是看了陈术一眼,声音沙哑:
“你知道老夫要来?”
陈术没有否认:“饮茶先。”
月山崇端起那杯茶,浅浅尝了一口。
茶水入口,温润绵长,一股清凉之意从喉间直入肺腑,仿佛连神魂都被洗涤了一遍。
“好茶。”
月山家本就擅长预知一道,族中秘法虽不能窥见未来全貌,却也能在一些关键时刻感应到冥冥之中的吉凶。
他对自己的预知能力一向自信。
但此刻,他看着面前这杯茶,心中却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个年轻人,比他预想的要深得多。
毕竟这茶,可不是现泡的。
墨无涯此时就在门外,看着两人饮茶,震撼之余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陈术还与月山家有这种关系?
月山崇在新界行走多年,脾性以强硬著称,即便是那些同级别的存在,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此时竟然与一个后辈坐在一个桌子上,平静的饮茶?
未曾听闻他有这种关系啊?
难不成是上门…赘婿?
可下一瞬。
月山崇的话却是让他变了颜色。
“你不怕老夫动手杀了你?”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玩味。
他的目光,从陈术身上扫过,又落在院门口站着的墨无涯身上,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不会以为区区一个境神师大圆满,便能够阻拦老夫吧?”
墨无涯的面色微微一僵。
不是。
原来是有仇啊?!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但却又下意识的便要开口。
他为人虽说是欺上媚下,但若是真要在他面前动手,他也不能无动于衷——妈的,早知道他们有仇,自己就不过来看了。
“你竟然敢在我事务所墨部长面前,公开说要杀我事务所之人?”
“你简直是无法无天!”
但他还没开口,赵烈已经是向前一步,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只不过他这番表态,石桌前的两人却都是并不在意。
陈术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不会的。”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月山崇的双眼。
“若是你们不来,我还要担心一分,但是既然来了,那便不会对我出手。”
月山崇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意:“哦?”
“若是我族中弟子有你这般心性,老夫今日许是便不用来这一遭了。”
陈术没有解释。
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月山崇从袖中取出一只木匣,放在石桌上,推到陈术面前。木匣通体漆黑,表面刻着细密的月纹,隐约有星辉在其中流转。
“陈神使说,我月山家捡了你的神格。”他的声音没有起伏:“那便是捡了。”
匣开。
一枚拇指盖大小的晶体静静躺在绒布之上,通体漆黑,表面泛着一层微弱的星光。
却是一块境神级的神格。
陈术看着那枚晶体,忽然笑了。
“月山家,有点意思。”
他将木匣合上,随手放在一旁。
月山崇也笑了,枯瘦的脸上皱纹堆叠,似是岁月的痕迹在其中流转:
“陈神使,更有意思。”
他站起身,也不再多言,开口:“陈神使的记性不好,今后可不要再随意的将这种东西丢弃了。”
“再有下次,月山家可不会如此轻易的归还了。”
他的言语之中透着一股意味深长,归还二字用的极重。
陈术脸上带笑,缓缓开口,声音平淡:“那便当是我欠你月山家一个人情。”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道:“我今日的话不作假。”
“我陈术的人情,的确非常值钱。”
月山崇闻言,微微一怔。
而后,他倏的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沙哑而洪亮,在院中回荡,震得树叶都在微微颤抖。
“好!”
“那老夫便代月山家收下你这个人情!”
“日后真有用得着的时候,小友可莫要推辞。”
说着,他端起桌上茶杯,一饮而尽。
然后,他放下茶杯,转过身,大步朝着院外走去。
几个年轻的后辈连忙跟上。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