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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个一个的离去。
陈术看着桌上的神格,淡淡一笑。
这月山崇,的确是有些意思。
这一手以退为进,实非常人所能及。
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论他们做什么,这面子终归是丢了。
若是他上来便是出手,借着阴神师的实力找回场子,那也只是坐实了月山家喜以势欺人的名声。
只会更加丢人而已。
打了小的冒出老的,这实在不是大族护短的体现,更多只能说明其家族内部决策的混乱与短视。
睚眦必报可并非褒义。
毕竟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是什么小县城的街头流氓,谁知道出门在外会与谁结怨,你这边小的打不过老的就撸袖子,这不是纯纯掀桌子吗?
况且这还只是小辈。
若是生意上吃了亏,你不得憋着劲灭我满门?
大家都这么搞,那族内天才也别出门了,出门就有老家伙等着,那还玩个屁。
——尤其你还不占理,若是占理的话,那便是讨个公道。
大家都能理解。
真要这么做了,时间久了,也就没人同月山家玩了。
月山家若连这点眼力都没有,早就在神道世界的残酷竞争中覆灭了。
更何况。
陈术能请出正神金身、一道敕令封禁月华,这种实力已远超年轻人的范畴,若是没能拿下,那月山家可真就是光屁股拉磨——转着圈丢人了。
何况陈术也不是毫无跟脚的人,前段时间药家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但这番“送还神格”,看似低头,却是将里子找了回来。
既彰显了其大族气韵,又将陈术置于一个微妙的位置上,你凭空捏造之物我月山家都认了,那其余之事,便也就到此为止了吧?
是个人物。
……
而在另外一边,月山崇走在回程的路上,步伐依旧不快,却极稳。
身后几人落后他半步的位置,始终保持着这个距离,不多也不少。
“族老。”
中年阴神师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疑惑。
“那枚神格,也算得上是珍贵,就这样送出去……”
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月山崇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可与我同桌饮过茶?”
“嗯?”
“你们这些后辈,莫说是与我同桌,只是我多看上几眼,便是要背后冒汗,身躯发软。”月山崇开口道:
“你可见那陈术?”
“毫无反应,好似老夫只是一普通老者一般,这等气度,已非凡姿。”
“一枚神格而已,送了便送了,权当是结个善缘。”
说着,他又从袖中取出两个匣子,其中放着不同等阶之物。
他所归还的,却是最高规格之物。
“何况,也不算白给。”
月山崇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不还让那陈术欠下了个人情吗?”
身后几人都是沉默了一下。
这所谓人情,他们都是没有丝毫的在乎,只当是陈术性格如此,多多少少带着一些狂妄。
他月山家,什么时候沦落到要让一个境神师欠人情了?
简直就是荒唐!
“可…宏叔那边……”
“不必再提。”月山崇淡然道:“陈术未杀他,我也要罚他。”
“这些年还是太惯着你们了,我不在乎你们用了什么手段,但既然做了,屁股就要擦干净。”
几人又是沉默。
只是心中却是默默为月山宏捏了一把汗。
二族老在族内威望太盛,其人手段冷硬,这一次月山宏恐怕要脱一层皮不可。
月山崇抬起头,不知是看了一眼何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后生可畏啊……”
……
此时。
屋内。
墨无涯面色怪异的对赵烈开口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方才街上,月山宏为了遗老之物,与陈术起了冲突。”
“然后陈术请出了金身,一掌将月山宏击溃,并且强行勒索了一块神格?”
“刚才月山家就是来送神格的?”
“你确定是那个融法阶的月山宏?”
月山宏他还是听说过的,也是一位老牌境神师了,实力虽然相比他差了不少,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击溃的。
赵烈面色复杂的点了点头。
“千真万确。”
“现在整个百神城都传遍了。”
墨无涯沉默了片刻,突然之间长叹一声:“为何不早说?”
“早先咱们也不知道啊,事务所在这边没有什么情报网络的。”
赵烈无奈道:“况且那时候咱们不是在陈术那候着吗?”
“……你说。”
墨无涯开口道:“我是不是已经得罪他了?”
你也知道啊?
赵烈:“……”
“无妨,您不过是想要让其转让请神帖而已,也许是言辞激烈了一些,官本位思想重了一些,给人的观感差了一些,但本意也是为了神所大局考虑,并非为自己谋福利,想来陈神使……应该不会太放在心上。”
墨无涯:“……”
你这是把你的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这…唉,怎么会这样呢?”
赵烈:“……”
他寻思着。
这有什么可纠结的呢?
这些年您得罪的人太多了,也不差陈术这一人了。
真的。
求您收了神通吧。
我跟着您这些年,可真是如履薄冰,生怕上不了岸。
他主修火系司职,司职名唤【火山】,脾气本就暴烈,犹如一个火药桶一般一点就炸,在队伍中风评一直不太好。
后来啊。
后来有位领导便安排他来做墨无涯的副手。
这位相比起他来,更是重量级。
要不是完全打不过,他有时候都恨不得给这老东西一下子。
跟在墨无涯的身边,这些年他前前后后的给他擦屁股,学习待人接物,硬生生是让他一个火药桶般的性子,磨砺成了个如沐春风的好性格!
主打一个领导负责得罪人,副手负责安抚加擦屁股。
这不知道多少人,对墨无涯极其不满,但是对他这个副手,却是普遍认为他人还不错。
“人还不错。”
这个评价,赵烈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落在自己的身上。
墨无涯斟酌了一下,开口道:“……总部还有急事,不行我们今日还是先回现世吧。”
赵烈点了点头,没有戳穿这个谎言。
他们本来也不是被派遣过来的。
说白了,墨无涯的性子,整个事务所谁不知道,哪里会安排他来做这种事。
只不过是恰逢其会,又听闻魁首是事务所的人,才是准备逗留两日。
“那……”赵烈开口道:“既然要走,那是不是该给陈神使知会一声?毕竟是我们事务所的功臣。”
“也好。”
墨无涯点了点头:“是该说一声。”
“记得同他说一声,适才,戏言尔。”
“不过他若是真的要转让请神帖,事务所也定然不会亏待他。”
赵烈点了点头,这事他门清,做的都比较熟练了。
墨无涯看着赵烈,脸上露出了一些满意的神情:“小赵,老夫这些年受了太多非议,幸好有你在我身边。”
“多在老夫身边学习几年,往后我这位置,定是你的。”
赵烈:6。
陈术是在一个时辰之后收到消息的。
赵烈亲自来了一趟,言辞恳切地转达了墨无涯的歉意——虽然那歉意说得极为委婉,几乎听不出来,但赵烈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赵烈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又寒暄了几句,便匆匆离去。
陈术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倒是对这位“烈哥”多了几分好感。
能在墨无涯那种人手下待这么多年,还能保持这样的心性,确实不容易。
当天。
墨无涯与赵烈两人,便是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然离开了百神城。
……
墨无涯与赵烈离去后不久,院门再次被推开。
来人步伐沉稳,气息内敛,正是贾尘。
他比陈术预想的要早来一些。
“坐了这么久的车,腿都麻了。”
贾尘进门便是这么一句,语气随意,全无上级的架子,在陈术对面坐下,拍了拍腿,而后抬起头,目光落在陈术身上,认真地看了片刻。
“干得不错。”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赞许,不像是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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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档式的第一,这成绩放在历届请神帖之战里,都是拿得出手的。”
“本来现世那边还有些事情压着,但总部那边还是让我亲自跑这一趟。”
他说着,嘴角微微勾起,心情明显不错:
“你小子,这次让我也跟着沾了不少光。”
陈术是他强烈要求保下的人,在请神帖之战中夺魁,面上有光倒都要另说。
——这是实打实的政绩,谁也抢不走。
陈术客气了一句。
贾尘摆了摆手,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话锋一转:
“墨无涯那老东西走了?“
“走了。“陈术点头。
“他没跟你说什么?“
陈术沉默了片刻,简单地将墨无涯要求他转让请神帖的事说了一遍。
语气平淡,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省略。
贾尘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无语地叹了口气。
“此人就是这样。”
他开口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无奈还是感慨的复杂:
“他的司职比较特殊,乃是墨家【尚同】之理所化。”
“尚同者,以上统下,以整体压个体,凡事皆以大局为先,个人利益在他眼中,从来都是可以被牺牲的。”
“他不是什么蠢货,只是……他始终认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贾尘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不必放在心上。”
陈术微微一愣。
尚同之理?
墨家的思想,竟然能化作司职?
贾尘此时又开口道,语气中多了一丝郑重:
“虽然这事完了,但是,你也尽量不要招惹他就是了。”
陈术愣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
看来其中还有一些隐情。
他这时候倒是想起来,今日月山崇放狠话的时候,赵烈曾以墨无涯的名号怒骂其“无法无天“。
当时只以为是赵烈下意识的扯大旗,可现在看来,恐怕是真的有所依仗。
莫不是真的很强?
不过也是。
能在总部谋得一官半职,怎么可能是个蠢人。
即便他是个蠢人,用他的人终归不会是蠢的。
只是这人的行事风格,实在是让人难以恭维。
许是在他的逻辑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大的利益,都是正确的。
陈术没有再多想,将这件事压在了心底。
“不过你要是答应了,总部之下的各个分部,部长不好说,但副部职务应当是随意的挑选了。”
贾尘笑着说道:“也不好说,你这次成绩太惊人,说不定便给你个部长职务。”
“这在现世之中行走,有个显赫身份,也是十分必要的。”
陈术也没搭理。
再显赫,有五官正神显赫?
那比之神国之主呢?
……
贾尘的目光在陈术的面色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陈术没有解释。
贾尘却是已经猜到了几分,开口道:
“金身虽然强悍,但是也不能频繁请其显化,对你的身体百害无利,不可只争一时之利。”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告诫:“我虽然刚来,但你弄出的满城风雨,还是灌进了我的耳朵里。“
“金身固然强悍,但终归不能当做常规手段来使用。”
“即便是那些阴神师,在请神灵法相显化的时候,也要小心应对,每一次显化,对神师本源都是一种消耗,轻则留下难以消除的印记,重则身躯逐渐异化,失去人的本质。”
“你明白我的意思?”
陈术没有解释太多,只是点了点头:
“明白。”
贾尘看了他片刻,见他神色平静,不像是在敷衍,便也没有继续多说。
他相信陈术自己有自己的判断。
“明日选择请神帖,你身为第一,一定是你先挑选。”
贾尘话锋一转,开口道:“我先同你简单说一下。”
陈术微微一愣:“请神帖还有不同?“
“自然。”
贾尘道,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
“请神帖本就来源于虚空乱流之内的特殊物质,在虚空乱流之中漂泊了不知多少年,自然会沾染上不同神系的能量,自然也有着不同的作用。”
“只不过是你们不知道而已。”
他顿了顿,继续道:
“大体上分为几类。”
“其一,纯粹型。这类请神帖未沾染任何特定神系的能量,如同一张白纸,对任何神系的神灵都有着相对均衡的亲和力,使用起来最为稳定。”
“其二,亲和型。这类请神帖在虚空乱流中沾染了某一特定神系的能量,对该神系的神灵有着极强的亲和力,若是与神师自身的修行方向契合,便是极佳。”
“其三,古神型。”
贾尘说到这里,语气微微沉了一下:
“这类请神帖极为罕见,其上沾染的不是某一神系的能量,而是某种极为古老的、甚至已经消散在历史长河中的神道痕迹。”
“这类请神帖的作用,至今没有人能完全说清楚,有人用了之后一无所获,也有人用了之后,请到了一尊连名字都无从考证的古老神灵。”
“风险与机遇并存。”
他看了陈术一眼:
“你是第一,明日可以优先挑选。”
“至于选哪一类,你自己斟酌。”
陈术沉默地听完,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表态。
贾尘也没有催他,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地喝着。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坐了片刻。
……
第二天。
清晨。
东方的天空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百神城便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百神祭坛。
这座位于百神城最核心位置的巨型祭坛,此时已经聚集了大量的人。
不仅仅是三十六位请神帖的获得者,各大世家的族老、长辈,以及百神城中各方势力的代表,此时都已经汇聚于此。
祭坛之上,那面巨大的光幕依旧悬浮在半空,只是上面的积分榜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三十六个名字,按照最终积分从高到低依次排列。
阳光从东方斜斜地照来,将整座祭坛都染成了一片金色。
人群中,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昨天陈术在街上请出了金身,一掌就把月山家的月山宏按进了地里。”
“我也听说了。月山宏可是融法阶境神师啊,三道神灵虚影加持,竟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昨日连月山崇前辈,都是亲自前往。”
“我听说,月山家竟是真的拿出了一枚神格!”
“月山家也不愧是大族,这底蕴与格局皆是不俗!”
月山崇亲自登门、奉还神格的消息,在百神城中传开的速度,比陈术当街镇压月山宏的消息,还要快上三分。
因为后者的意义,远大于前者。
一流顶尖世家的族老,亲自登门给一个年轻人赔礼。
这其中的门道,足以叫人琢磨很久。
三十六位获得者站在祭坛之上,神色各异。
有意气风发的,有如释重负的,也有面色凝重的。
楚牧云站在东侧,周身剑意内敛,目光平静地落在祭坛中央。
虞红叶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红裙如血,眉宇间那股张扬已经收敛,带着一种沉静的锋芒。
周元礼站在另一侧,双手负于身后,面容平静,如同一座不动的山岳。
陈术站在最前方。
他的面色比昨日好了一些,肺部的排异反应在昨夜的休息之后,已经稍稍缓解了几分。
肥猫趴在他的肩头,尾巴垂在肩侧,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灰袍老者的虚影再次出现在祭坛上空,面容古朴,眼神开合间似有日升月落。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三十六人,最终落在了最前方那道身影上,停留了片刻。
“请神帖之战,至此落幕。”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话音落下。
他的右手抬起,轻轻一挥。
嗡……
祭坛之上,三十六道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从祭坛的深处涌出,如同三十六道金色的泉水,从地底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聚、塑形、固化。
最终,化作三十六道金色的令牌。
那令牌约莫巴掌大小,通体金色,正面刻着一个古老的“神”字,背面则是一道道复杂的、如同血脉般的纹路。
令牌的表面,金色的光芒在缓缓流转,如同呼吸般有节奏地明灭。
那光芒温润而内敛,却蕴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属于更高层次的力量。
三十六道金色令牌,悬浮在半空中,静静地等待着它们的主人。
灰袍老者的目光从那些令牌上扫过,然后落在了陈术身上。
“第一名。”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闪过一丝极其微妙的光芒。
“你可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