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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老者的声音落下，整座祭坛上下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术身上。
三十六道金色令牌悬浮在半空中，光芒流转，如同三十六颗璀璨的星辰，每一道令牌都散发着独特的气息——有的炽烈如火，有的冰冷如霜，有的温润如玉，有的深邃如渊。
那是来自虚空乱流深处的气息，在经过特殊制造之后，凝结而成的神道气息。
每一种气息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就像是这世上不存在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寰宇之间，也并不存在一模一样的两道请神帖。
哗……
一种自内心本源的欢喜，在靠近的瞬间，便是填满了陈术的心扉。
似是神灵的欢喜。
但不仅仅是欢喜。
在靠近那些令牌的瞬间，陈术的身躯深处，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那是一种如通用本能一般的渴求。
就像是溺水之人渴望空气，久旱之地渴望甘霖。
他一步上前。
身后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令牌。
那些眼神之中，羡慕嫉妒之情已然是写在面上。
于多少人来说，都是堪称一步登天的机会。
“这股气息……如此纯粹的本源？”
肥猫的声音在陈术的耳边响起，带着一些错愕与震惊：“我好像在哪里接触过？”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陈术也没有在这个时候询问，肥猫见过的东西不少，这请神帖早在之前的时候，他便猜测着不是什么凡物，倒是也没觉得有什么震惊的。
感知权柄无声展开，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那些令牌尽数笼罩其中。
在他的感知之中，那些令牌不再只是一道道金色的光芒，而是一团团复杂的、交织着各种力量的能量体。
有的纯粹如琉璃，通体透明，不染一丝杂质。
有的炽烈如焰，散发着浓郁的火系神道气息，即便隔着数丈之遥，也能感受到那股灼热之意。
有的厚重如山，带着土神系的沉稳与厚重。
有的锋锐如剑，带着金神系的凌厉与杀伐。
陈术的目光从那些令牌上一一扫过。
除却一些比较常见的神系之外，甚至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极为偏门的神系气息。
三十六道请神帖。
其中竟然只有两道属于纯粹的本源能量。
其余的多多少少都沾染上了一些其他神道的气息。
按照贾尘的说法，这种纯粹能量的最为稳妥，泛用性也更加广泛，基本可以在所有神系之中通用。
其他沾染上其余神道气息的请神帖，虽然说依旧有用，但毕竟尤其局限性所在。
至于古神气息的。
这种就像是开盲盒了，使用之后能够与哪位神灵沟通，基本上全凭运气。
此时在这三十六道之中，便是还有着六七道之中，充斥着一种古老的气息，不过陈术感知却是极为敏锐，这些气息虽然古老，但其中却是透着一股垂垂暮气，似是腐朽的亡骨。
即便是使用了，也多半要靠运气。
恐怕最终便是要落到三十六名之中的倒数了。
当然。
世事也不尽然，这请神帖气息引人欢喜，自是有神灵愿意在虚空之中回应这种召唤。
就像是请水系神灵，最终亦有可能请来冰系，而喜水的木系神灵，也有可能随之一起出现。
神灵的事，谁又说得准。
陈术对所谓古神没有太多的兴趣。
罕见有时候并不代表珍贵。
既然拿了第一，占据主动权，自然是不需要去赌那份运气的眷顾。
赌狗是没有未来的！
只是……
没有地府神系吗？
陈术可没有忘记自己要这请神帖的目的。
是为了解决妹妹身上的禁忌。
【忘川慈霭大神】。
从肥猫那里得知，这位神灵应当是归属于地府一系，掌管忘川之水的一道支流，超度亡魂，洗涤罪孽。
但这三十六道请神帖之中，竟是唯独没有地府神系的存在。
陈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就舒展开了。
也罢。
本就是随缘之事，强求不得。
既然没有地府一系，选一个纯粹的就是了，念及至此，陈术伸手，直接从三十六道之中，取出了一道最为纯粹的。
但在触摸到那请神帖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帖子竟如同有了生命一般，通体释放出刺目的光芒，一股沛然的挣脱之力自其中爆发！
像是一条被惊动的大鱼，在陈术掌中剧烈挣扎、扭动！
背面古老的神纹犹如呼吸一般明灭起伏，四周的空间随之泛起水波一般的涟漪，一道幽深的裂缝在它后方隐隐浮现。
它竟是要挣脱舒服，遁入虚空之中！
陈术的右手骤然收紧，庞然的力量自指尖迸发。
“想走？”
右手四指乃是建木之骨，陈术的力量是何等的恐怖，即便是百炼精钢，在他指尖依旧会被揉成铁泥！
在这等力量之下，那请神帖瞬息之间便是被镇压！
表面之上的神纹光华闪烁，竟是没有放弃挣扎。
陈术没有将令牌收入袖中，而是就那么握在掌心，转身走回了队列。
此番插曲，自然是落在了众人的眼里。
不明其中要义的见陈术拿的轻松也未当回事，只有真正接触过此物的人，面面相觑，眉头跟着跳了跳。
“第二名。”
楚牧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他的目光从剩下的三十五道令牌上扫过，犹豫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一道散发着锋锐之气的令牌。
那是金神系的亲和型请神帖。
与他修行的剑道隐隐契合。
可下一瞬。
那金神系请神帖骤然爆发出刺眼的金芒。
唰！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锋锐剑气自令牌顶端射出，直取楚牧云面门，剑气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割裂，发出刺耳的尖鸣！
楚牧云眼神一凝，身后沧溟剑尊虚影自动浮现，一道模糊的剑光骤然一闪，一柄无形剑影凭空浮现，精准挡在身前。
锵！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炸响。
那道锋锐剑气被生生架住，溅起漫天金芒碎屑，如同无数细小的金针向四面八方飞射！
但这还不算完。
那请神帖似是不满被其阻挡，帖身剧烈震颤，竟是从虚空中挣脱而出，化作一道金光，似是剑神一般锋锐，绕过沧溟剑尊，直朝楚牧云斩去！
“好强烈的金系杀伐之气！”
楚牧云的眉头微微皱起。
楚牧云手中一闪，取出一道玉符，那是家族为他准备的封印玉符，专门用来应对请神帖的异动。
灵念一动，玉符便是炸裂开来。
无数细密的符文从玉符碎片中涌出，在虚空中交织、凝聚，最终化作一个古朴的“镇”字。
直接将那请神帖笼罩！
唰唰唰！
但这请神帖却似是一尊有着生命的剑客。
它在镇字的光芒中剧烈震颤，金光忽明忽暗，那股锋锐之气一次次地冲击着封印，试图挣脱出来！
楚牧云的面色依旧平静。
但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整整十个呼吸之后。
镇字完全收缩。
那漫天金芒才是发出一声低沉的震颤，如同一声不甘的叹息，而后猛然收缩进帖身之内。
楚牧云伸出手，将那枚悬浮在半空的请神帖抓入手中。
入手温润，不再有方才那种锋锐逼人的气息。
令牌的表面，金色的光芒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如同剑痕般的纹路，在令牌表面纵横交错，如同一张剑图。
楚牧云将令牌收入怀中，转身回到队列。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陈术。
——他手中那道请神帖依旧在闪烁挣扎。
在楚牧云面前尚且需要封印玉符才能降服的请神帖，此时在陈术手中，却如同一只被捏住脖颈的鸡，始终无法逃脱那四根手指的禁锢。
楚牧云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变态。
他在心中暗骂了一声。
谁人不知道这请神帖神异非常，每一道都似是一道高傲的生命，即便是他们这些新界顶尖世家的子弟，在面对请神帖的异动时，也唯有借助封印之法，才能将其降服。
这陈术倒好。
直接用手生生镇压？
你那手是什么做的？！
“第三名。”
周元礼选了第三道。
他选了一道散发着天宪神系气息的令牌，与他修行的刑罚之道相得益彰。
请神帖之上释放出一道张狂戒尺，却也是被他唤出一道锁链，经过近一分钟的纠缠，才是勉强镇压。
回来的时候，一直面色平静的周元礼看了陈术的方向一眼，也是差点没绷住。
虞红叶选了第四道。
她选了一道散发着炽烈气息的令牌，与她的焚烬之火如出一辙。
同样的封印之法。
然后是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
一道道令牌，被一道道不同的封印之法镇压，而后收入怀中。
越是后面实力便越弱，所要花费的时间便也就越来越多。
陈术站在祭坛之上，面色平静。
他的手放在怀中，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道令牌的表面。
令牌的纹路在他的指尖下缓缓流转，带着一种温润的、如同活物般的触感。
——如果不挣扎的话就更好了。
贾尘倒不是没有给他准备，只是他说自己有准备，也就没用上。
试问这天下，还有什么比建木指骨更适合镇压这种小玩意的？
此时在下方的贾尘，正面色复杂的看着那依旧在陈术手中挣扎的请神帖：“不是，你就是这么准备的？！”
“我想起来了！”
肥猫这个时候却是开口道：“这是神道印记碎片。”
“神道印记？”
陈术在心中默问。
“你可以理解为……神灵司职的种子。”肥猫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虚空乱流之中，不仅有破碎的神国、陨落的神灵，还有从那些神灵身上剥落的司职碎片。”
“这些碎片在虚空中漂泊千万年，在乱流中逐渐被洗涤、纯化，最终形成了最为纯粹的神道本源印记。”
“对于神灵来说，这种同源的神道印记，是强化自身司职权柄的最佳养分！”
肥猫语气之中有些兴奋：“这东西，在上古时期也是极为珍贵的！”
“那些所谓的古神气息，实际便是未被彻底洗涤干净的神道本源印记。”
“我说怎么有些熟悉，那几个帖子中有个老东西的气息，祂当年在我第三世的时候就已经陨落了，这么久远了还没被消弭啊。”
陈术的心神动了动。
但是也没有继续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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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
随着最后一名上前，将那道带着古神气息的请神帖收入怀中，整个请神帖的发放，便也就到此为止了。
祭坛之上的众人，此时表情之中都带着一股难以自抑的激动与释然。
昨晚上很多人便是没有睡好。
直到今天将这东西彻底的拿到手中之后，心中的那块巨石，此时才是终于落地。
这意味着他们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将被彻底改写。
祭坛下方，人群中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
三十六道令牌，三十六道光芒，三十六条通往更高层次的道路。
此刻，尽数有了主人。
要知道。
即便是带着古神气息的请神帖，从诞生至今，请到的神灵，也从未低于阴神位格！
并且还是在阴神之中实力强悍的存在！
与其缔结契约，甚至是达成更深层次的联系，若是能请一道虚影于神祠端坐，那便无异于一步登天，至少免去数年苦修！
灰袍老者站在祭坛上空，那道虚影依旧如同一轮永恒悬浮的大日，气息笼罩整个祭坛，散发着无形的威严。
他扫视过众人。
而后缓缓开口道：
“请神帖已发。”
“如何使用，全凭你们自己。”
“望你们，不负此缘。”
话一说完。
他的身形又是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陈术心中腹诽，这一看也是个老阴比了，几次露面，却是连本体都未出现过，始终是一道虚影。
“请神帖……终于是得到了。”
“回去之后，立刻准备请神仪式，这一次，一定要请到那尊……”
“慎言！”
“如此一来，也算是不负家族培养了。”
“不知道家族中……”
祭坛下方，各大世家的人已经涌了上来。
楚家的几位族老快步走到楚牧云身边，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楚牧云面色平静，只是将手中的令牌收入怀中，微微点头，便随着族老们离开了。
虞红叶从祭坛上走下来的时候，脚步比上去的时候轻快了几分，她的面色恢复到了之前傲然的模样，但那双眼睛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沈幽沉默地走下祭坛，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沈家的阵营，大族老看着她，那张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轻轻地点了点头。
还有一些人，在走下祭坛之后，被各自的家族簇拥着，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有人意气风发，有人如释重负，有人沉默不语，还有人面色复杂。
说一个事实。
除却小部分人之外，绝大部分的请神帖，其实早已经有了真正的主人。
大多数的请神帖，都会给予家族之中的强者使用。
毕竟参赛者都是太过年轻的神师，即便是真的惊才艳艳——但天才每一届都有，任何一个强者年轻的时候，都被人称之为天才。
请神帖这种战略级请神物，用在他们的身上显然是有些暴殄天物，反倒是用在哪些真正的强者身上，能够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即便是充斥着古神气息的请神帖，赌性大的便开盲盒，没那么大赌性的，也可以暂且保留，作为重大资源，今后不论是置换，亦或是关键时刻开赌，都不失为一条退路。
真正能够自己决定请神帖用途的，或者说用在自己身上的。
在这三十六人之中，屈指可数。
陈术是其中之一。
贾尘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走到陈术身边，看了他一眼。
“走吧。”
“嗯。”
陈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巨大光幕缓缓消散。
此间事，终了。
……
贾尘走在前面，步伐沉稳，一直走到祭坛外围的一处僻静角落，才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陈术，目光中带着一丝满意，也带着一丝郑重。
“东西拿到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陈术想了想，开口道：“先回现世。”
贾尘点了点头：“也好。”
“新界这边虽然修行环境更好，但水也深，你这次闹出的动静不小，先回去沉淀一下，不是坏事。”
他这一回倒是放心了不少。
不少现世之中的神师，在来到新界之后，有不少都是打算长居于此，他也怕陈术会有这种想法。
尤其是当下这个情况，取得如此成绩，正是他花团锦簇的时候，恨不得在新界多待几日，享受众人的追捧，若是有财团世家拉拢，说不得是什么结果呢。
陈术自然是没有这种想法的。
“新界虽好，但终归不是久留之地。”他淡淡的开口说道。
尤其是此行得罪的势力，着实不少，药家、沈家、月山家、甚至就连楚家都有所关注，再加上新界那些大大小小的家族，有的因为利益，有的因为面子，有的纯粹是看不惯一个现世来的年轻人出尽风头——
暗中盯着他的眼睛，比他预想的要多得多。
而且刚刚取得请神帖，各方势力的目光都聚焦在此，已经不适合他待在这里了。
不说昨日，单单就是现在，都有着不少的探子正默默的窥视着他，骂又骂不得，打也打不得，极不爽利。
毕竟是在城区中，人家也只是看着，没有做出太出格的事情，总不至于霸道的让人眼睛都不许睁开吧。
显然是没有什么善意。
这一次新界之行。
收获已经足够多了。
不管是肺部的神化，还是苍飔的突破在即，影子中的那道幽影种子，灵海之中做客的前辈……以及请神帖的研究。
这些都不适合在新界之中进行，随意有一个被察觉，都是不小的麻烦。
两人一边向前行着。
“那请神帖你要是使用的话，最好是提前做一些准备。”贾尘开口说道：“不是说用了请神帖便能够万事皆休，免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陈术点头。
他说的显然是常规的用法。
贾尘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平静，不像是敷衍，便也没有再多说。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迎宾楼已经遥遥在望。
贾尘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陈术。
“我就送你到这里了。”他说道：“现世那边还有事要处理，我得赶回去。”
“这么急？”
“邪灵神国最近不太对劲。”贾尘无奈的开口道：“能让总部开口，专门为你抽出一天的时间，就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陈术微微点头，也就不再阻拦。
贾尘摆了摆手，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陈术。”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少见的郑重。
“你这次的表现，总部那边很满意。”
“回去之后，应该会有相应的奖励和晋升。”
说完，他便转过身，大步离去。
陈术站在原地，看着贾尘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迎宾楼的方向走去。
……
院门口，正停着几辆车。
洛洪明正站在车旁，似是要走了。
陈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昨日洛家人还说应句家的邀请，要在新界多待两日，怎么今日就要走了？
他迈步走进院子。
洛珊正站在院中，似是专门在等他。
“术哥。”
陈术看着她，开口问道：“你们这是……要走？”
洛珊点了点头，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族中出了点事，得赶回去。”
陈术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没有多问。
洛珊却主动说了出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昨夜族中神祠出现了异动。”
陈术的眉头微微一动。
神祠异动？
“洛神……可能有复苏的迹象。”洛珊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只有陈术能听到。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洛家供奉洛神，已有数千年的历史。
洛神在时，洛家是新界的顶尖世家之一，声名显赫，威震一方。
洛神沉睡之后，洛家便一落千丈，从顶尖世家跌落到二流，勉力维持着昔日大族的体面。
洛家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这是好事。”陈术淡淡开口。
洛珊点了点头，但眼中的担忧却没有消散。
“是好事，也是……”她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
陈术明白她的意思。
洛神复苏，对洛家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但机遇往往伴随着风险——复苏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能真正醒来？醒来之后的洛神，还是不是当年那个洛神？
一切都是未知数。
但无论如何，洛家都必须回去。
这是他们等了数千年的机会，不容错过。
“什么时候走？”陈术问道。
“就现在。”洛珊开口。
陈术点了点头。
洛家的三叔走了过来，朝着陈术拱了拱手，态度恭敬：“陈神使，我等先行一步，后会有期。”
陈术微微点头：“后会有期。”
三叔又看了洛珊一眼，洛珊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外走去。
倒是也没什么生离死别，科技如此发达，只要是想，大家随时都能够联系。
肥猫趴在他的肩头，尾巴晃了晃，嘟囔了一句：
“洛神复苏……这世道，越来越热闹了。”
陈术没有接话。
他转过身，走进了自己的小院。
院中，老树依旧，石桌依旧。
他没有进门，也并未着急离开。
甚至连那依旧在他手中震颤的请神帖，都未进行任何研究。
只是盘坐在院内的椅子上，双眸闭上。
所谓动极思静。
这一段时间发生了不少的事情，他的心性虽然是依旧沉稳，但连续的事情找上门来，却也是引动了他体内神性的活跃。
他现在的情况，时刻要绷住那根弦。
他学着古籍之中所说的一般，在体内观想神祠，似是将其看做无限大，内心也逐渐的宁静了下来。
再睁开时。
那双暗金色的眸子内便只剩下一片宁静之色。
天边有日光铺洒而来。
却是已经过了整整一夜。
陈术起身。
看着日头。
是时候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