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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王者荣耀》公测第十八天的清晨，陈蓁蓁刚走进默苑互娱的办公大楼，就发现前台那几个小姑娘的脸色全是煞白的。
“陈总！您快看手机！”
陈蓁蓁皱着眉掏出手机，点开了新闻客户端。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热搜前十条，有七条跟《王者荣耀》有关。
但没有一条是好消息。
“震惊！八岁男童沉迷手游，偷走爷爷看病的三万块救命钱！”
“某中学生被没收手机后情绪崩溃，从五楼一跃而下！家属怒斥：都是这款游戏害的！”
“著名教育学家怒批《王者荣耀》歪曲历史：李白居然变成了刺客！这是在毒害我们的下一代！”
陈蓁蓁一条一条地往下翻，手指越来越僵硬。
这些新闻的措辞、排版、投放时间几乎如出一辙，就好像有人在同一个时间点按下了一枚按钮，让所有的炮弹同时炸开。
她太清楚这种手法了。
这是花了天价买热搜的定向舆论轰炸。
“是马腾……”
陈蓁蓁咬着牙，手机差点被她捏碎。
……
如果说网络上的舆论风暴只是开胃菜，那么接下来发生在电视上的事情，才是真正的大杀招。
当天中午，大夏三大官媒之一的“大夏教育频道”播出了一期长达四十分钟的专题节目。
节目的标题用了血红色的大字，赫然写着《电子海、洛因：正在吞噬大夏下一代的隐形杀手》。
演播厅里，三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所谓“教育专家”和“青少年心理学权威”，正对着镜头歇斯底里地咆哮。
“《王者荣耀》不是游戏！它是彻头彻尾的电子海、洛因！”
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头拍着桌子，唾沫星子喷了主持人一脸：“它比当年的电脑网吧还要恶劣一百倍！
网吧至少你还得出门，还得花网费。
但这个东西呢？
一部手机就能玩！躺在被窝里就能玩！上厕所都能玩！
它让我们大夏的下一代彻底沦为了精神废人！”
另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瘦高老头接过话头，一脸痛心疾首：“我强烈呼吁国家有关部门立刻派警察关停默苑游戏的服务器！
把陈默这种打着游戏旗号坑骗小学生钱财的游戏公司老板给抓起来！
判他个十年八年都不为过！”
第三个专家更狠，直接把矛头对准了游戏内容本身：“李白是大夏千古诗仙，结果在他的游戏里变成了一个拿剑砍人的刺客！
荆轲是千古义士，他居然把荆轲做成了一个女的！
这不是游戏，这是对大夏五千年文明的亵渎和侮辱！”
“对！必须严惩！这种人就是社会的毒瘤！”
演播厅响起了经过精心安排的“热烈掌声”。
这期节目在当天下午就被疯狂转发，点击量突破了两千万。
紧接着，全大夏各省市的地方台开始跟风炒作。
几乎每个省份的“民生热线”栏目都在重复播放那几条真假参半的新闻，配上了催人泪下的悲情音乐和家长痛哭流涕的特写镜头。
评论区里，清一色的都是愤怒的家长。
“支持封杀！我儿子就是因为这个破游戏成绩一落千丈的！”
“陈默这种人就应该枪毙！”
“还我孩子青春！”
“前世界首富怎么了？前世界首富就能毒害小学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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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评论里有多少是真实家长，有多少是马腾花钱雇来的水军，已经没有人能分得清了。
但效果是毁灭性的。
整个大夏的舆论场，在短短四十八个小时之内，完成了一场针对《王者荣耀》和陈默本人的公开处刑。
……
默苑互娱总部，陈蓁蓁的办公室。
电话响了一整天，她的嗓子已经哑了。
工作台上堆满了从各个部门转过来的“约谈函”和“协查通知”。
教育部的、文旅部的、网信办的、甚至连妇联都来了。
陈蓁蓁把最后一份文件翻到了末页，看到了上面盖着的那枚鲜红公章，眼眶一下就红了。
“限期三日内提交《王者荣耀》对未成年人影响的详细报告，如不能证明该产品不存在诱导未成年人消费的行为，将依法予以下架处理。”
三天。
只给了三天。
她放下文件，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默苑互娱设在帝都的旗舰体验店门口，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
不是来玩游戏的。
是来抗议的。
几十个大爷大妈举着写有“电子毒、品害人不浅”、“严惩陈默”的红色横幅，还有几个更过分的，居然抬来了花圈，上面写着“陈默死全家”。
她们声嘶力竭地喊着口号，旁边还有几台摄影机在拍摄，显然是某家媒体专门安排好了来取素材的。
陈蓁蓁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爸。”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硬撑着没哭出来：“他们这是要利用公权力借刀杀人。
我们后台的数据清清楚楚，核心充值用户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是十八岁以上的成年白领和大学生。
小学生的充值比例连百分之五都不到。
可他们根本不看数据，他们就是要泼脏水，要把我们往死里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传来了陈默极其平静的声音：“蓁蓁，哭完了没有？”
陈蓁蓁一愣。
“哭完了就把脸洗干净，换身正装。”
“今天晚上跟我去三环一趟。”
“去三环？”陈蓁蓁茫然地问，“去找广电总局求情吗？去找网信办递材料吗？”
“那种小衙门灭不了这把火。”
陈默淡笑道：“我们要去的地方，比他们高得多。”
“我要带你去见的人，一句话就能让全大夏所有的报纸、电视台、网络喷子全部闭嘴。”
陈蓁蓁张了张嘴，没敢问。
陈默挂了电话，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他拆开封口，里面是一份厚厚的企划书，封面上盖着一枚烫金的大印。
那是大夏国家体育总局的绝密特批金狮印。
陈默盯着这枚大印看了两秒钟，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马腾想用舆论和公权力弄死他？
那他就用比舆论更大的权力，比公权力更高的国之大义，把这盘棋直接掀翻。
他站起身，拿起西装外套搭在肩上，走出了办公室。
“让司机把车开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