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工!”
“共工!”
……
遥遥地,太一便听到族地内传出的声响。
音韵古朴!激昂!悲伤!
看来首领是离世了。
“巫!”
“巫!”
……
族人们为太一让开了道路。
看着首领腹部溃烂的脓污,太一无声叹息。
“备祀!”
双手平举着祖杖,太一吩咐族人准备祭祀。
随后,他转回到居处。
太一将身上,为祭祖才特意穿上的布衣换下。
赤女在身侧,接手他卸下的佩饰。
规整摆放,以便下次取用。
“走吧!”
换了身祭服,太一手不离杖。
又拿了块,打磨成圆形的玉石,先行走向部族内的祭台。
有别于祖地祭台。
族地祭台,圈地很大,瞧着足有方圆3亩地大小。
山海里的祭祀,分为祖(神)祀、族祀两类。
祖(神)祀,属信仰类。
是各部族为其尊奉的先祖或诸神,所设立的祭祀。
有严格的着装、祝儛、礼器、祭品等要求。
族祀,一般为纪念族内各种事件,所开展的活动。
“东,苍死,共工祭。”
在圆形的玉石上,太一用白?提取的染料。
书写下这几个巫文,再用青铜匕划上刻痕。
东,指东方。
苍,是首领的名。
死,是这次祭祀的原因。
共工,部族的名。
祭,祭祀。
即意为:
在东方的共工部,因苍的死去而祭祀。
来到祭台的中心。
太一将刻字玉石,放置首领苍的胸口。
“儛!”
太一高举祖杖,大吼一声。
此刻的太一,巫力加身!
濛濛青光,将他笼在其中。
此前,因祖坛那场祝儛而枯竭的巫力。
正在飞快地恢复!
无形的场域,覆盖住整个族地。
族人们嘶吼着!
手挽手绕着祭台,边嘶吼,边舞蹈!
“共工!苍!”
“共工!苍!”
……
随着族人们的呐喊。
太一能感受到,一股股绵长的念力。
先是汇聚至,手中的共工祖杖。
尔后便通过双手,冲刷着他自身的巫力。
使得巫力越发凝实壮大!
山海里的巫,便是这般。
通过主持一场场祭祀,增强自己的底蕴。
最终冲击大巫之位,与神同阶……
待,共工族人们绕着祭台,跳了3圈后。
祖杖,便彻底断开了对念力的接纳。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太一最后看了眼首领苍,道了句。
“燃!”
话落,便有族人上前,将首领苍的尸身。
从祭台处,搬到了侧旁,由三株树搭建成的木架上。
尔后,点火。
热焰腾腾,三株树可燃三日不灭。
因耐烧且余热弥久的特性。
三株树,又被称为不烬木。
……
除了专人看守火势,太一驱散了其余族人。
“吉妇,你随我来。”
太一又叫上老巫侍,让其随自己回居处。
“是,巫。”
吉妇应答。
她是已故老巫的巫侍,也是赤女的老师。
是部族不可多得的人才之一。
“人才!”
这也是太一此时,比较焦心的难点之一。
要管理部族上下近千人,他也是分身乏术啊!
当然,这与他不想再设立首领一职有关。
是的,他要集权。
彻底将整个共工部,划为一言堂!
太一居住的地方,是一个石头洞。
内设简陋,几个木架,几个石墩……
“可知周的去向?”
在盖着兽皮的石墩子坐下,太一发问。
周,是太一的同学,曾经的巫徒之一。
却也是,如今共工部的逃犯。
至于这位周同学,为何会成为部族逃犯。
这就不得不提,山海里的传承方式了!
巫。
先是会在族内,挑出血脉浓郁的多名幼子。
传授巫理知识。
再通过多年的考核,不断激发巫徒们的潜力。
最后。
唯有能力至强者,才能继承巫的一切!
而余下巫徒,便会被老巫或新巫处死!
以此杜绝部族机密知识的外泄。
防备部族在权利交接时的动荡。
就好比。
太一的另一个学伴,明。
就是他亲手所杀!
“巫……”
吉妇听闻太一要追索周的消息。
当即一慌,跪倒在地。
垂着头,内心绝望!
周,其实是她的儿子之一。
当时老巫患上急症,命她传唤太一。
她就知道自己的儿子周,是无缘继承巫的权柄了。
因此,她通风报信,让周借机逃离了部族!
眼下纸包不住火。
吉妇咬着牙,只道自己要被处置了。
周的去处,她是不会说出来的。
只愿他逃得够远,永不会被共工知悉踪迹。
“你无需紧张。”
“我并非要拿周的性命,只是想让他回来协助于我。”
“巫,您的学识如此渊博,周又有何能助你?”
闻此,吉妇直接趴在了地上,哽咽而哭。
“你可信我?”
可怜天下父母心!
太一看着直打哆嗦的吉妇,知她不信。
可,还是点了出来。
自己的三言两语,与山海的规矩。
在她心中,自是山海为重!
“呜呜……”
吉妇只大声悲哭,不作回答。
“周回来,共工部必有他一席之地。”
“我的承诺,会一直有效。”
见吉妇仍是哭泣不已,太一只好先打发她。
“你先下去吧!”
人才难得啊!
一个拥有巫理学识的人才,即便没觉醒巫力。
在各方面,也是吊打普通族众的!
如此良才,太一可不想轻易错过!
吉妇告退后。
赤女蹲着准备好的饭食,走进了石洞。
“巫,请用餐。”
她自是碰到了掩面而出的老师。
但巫的种种,她更是不敢置言。
“好,多谢。”
太一其实也很饿了。
连续两场祭祀,极度耗费精力。
只见,一尊青铜小鼎内,盛放着一大块水煮白肉。
这肉很肥,因而汤面也泛着一层厚厚的油脂。
一旁还有个红陶碗,里面摆了几个五颜六色的浆果。
这,就是太一的日常餐了。
在部族内,属于头等规格。
且需族内,随时都能供应。
一鳞半爪,便能窥见巫的地位之崇高。
“再去采些祝馀来,要新鲜的。”
太一端着青铜小鼎,轻轻吹去脂层,抿了一口。
又吩咐赤女,并教她如何采撷。
待赤女出去后,太一将齁咸的肉汤咽下。
环顾四周。
没见着有趁手的,只好用身上的青铜小匕。
将白煮肉挑起来食用。
肉是扒皮后煮的。
口感令人惊奇地好,肉质肥腴弹牙。
嚼起来有股脆爽感,汁液丰盈滑润。
就是咸味过重,大败其味!
“是狪狪的肉。”
“改天搞个味精大酱蘸水之类的,丰富一下。”
太一在记忆里,翻列出了多种。
山海里类似酱油之类的,调味替代品。
“巫,祝馀割来了。”
“好,以后就用这种,不伤其根的方法采摘。”
“如此,便可源源不绝地,收割其茎叶食用了。”
赤女去采祝馀的速度很快。
太一望着形如韭菜的祝馀。
记忆中它的淀粉含量很足。
待会儿揉取汁液过滤,再加些草木灰水或石膏。
就能弄出,滑溜溜的凉粉,解解暑热了!
忽又想到,前世韭菜素有壮阳草的美誉!
太一差点咬着了自己的舌头。
壮阳?
壮阳!
他还有阳可壮吗?
他可是吃了蓇蓉的男人啊!
天杀滴!这山海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