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在这个世界经历了一系列不合乎逻辑的怪事之后,海德拉觉得自己不论看到什么都不会觉得吃惊了。
然后他就发现格林从地上摘了一把一看就有毒的鲜艳蓝蘑菇丢进了她身后的背篓里!
“你在干什么啊!那蘑菇明显就不能吃吧!”海德拉目眦欲裂地远离了那只背篓,试图避免被毒蘑菇孢子污染。
格林用看傻子的目光瞥了海德拉一眼:“又毒不死你,你激动什么。”
“重点是这个吗!你难道一定要吃这种东西吗!”
格林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放心吧,这也不是即死蘑菇,只是会让人产生幻觉顺便吃一口就上瘾而已。”
海德拉崩溃地抱住头:“那不是更糟糕了吗!你们萨图斯都没有相关的管制法律吗!”
格林怀疑地看着海德拉:“我说,你该不会以为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人把毒蘑菇当饭吃吧?”
海德拉心想自己原来的世界里就有:“不然呢?吃一口就上瘾,那岂不是接下来一辈子都只能吃毒蘑菇了?这样未免也太悲惨了吧?”
格林无语:“笨蛋,这是祭司要用的魔法材料,脑子有泡才吃这种东西吧!”
海德拉不吱声了。
阿比盖尔慈祥地看着女儿和他心目中的“未来女婿”拌嘴。
“哎呀,年轻真好啊。”
格林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不用猜都知道她爹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忘了跟您说,我亲爱的父亲大人。格洛里亚已经死了,这位其实是格洛里亚的僵尸。”
海德拉和阿比盖尔同时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海德拉浑身冒冷汗:喂喂喂你说出来真的没问题吗果然你其实是想杀了我的吧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刚才的那些话全都是用来让我放松警惕的吗啊啊啊啊——
阿比盖尔则是展现了一下原始人清奇的脑回路:“只有祭司才能把人变成僵尸的吧?也就是说,是那位卡茨莫斯先生让格洛里亚小子起死回生的?真的要好好感谢人家一下……不过格林,你和僵尸真的可以生出小崽子吗?要不还是换一个吧,我看卡茨莫斯先生就是极好的!”
海德拉:???
这位勇士,关注的重点是不是有些许的偏移?
格林眉开眼笑:“想不到父亲大人的眼光如此优秀,卡茨莫斯哥哥自然是极好的!”
海德拉:??????
你们原始人是不是都应该去查询一下精神状态?你听听你们说的是人话吗?
格林转而又一脸忧愁:“可是卡茨哥哥的心里已经有至高神“以太瑞尔”了,我还是重新找一个吧。”
阿比盖尔捏着下巴思索着道:“你母亲以前不也一心一意追随死之女神“阿彻珀斯”吗?神会回应人类的愿望,但不会回应人类的感情,总不能让你喜欢的人每天只能对着神像这样那样吧?”
海德拉心想:你跟一个才十三岁的小女孩讲这种事良心不会痛吗?哦你们原始人好像就是这样的,那没事了。
……等一下,你说格林妈最初喜欢的是一位女神?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格林白了阿比盖尔一眼:“我才不要把自己的愿望强加在卡茨哥哥身上,那是在玷污人类对神明纯洁的信仰。说到底,会这么做的人只有父亲吧,母亲大人明明就因为您自责了很多年。”
海德拉感觉好像吃到了大瓜,但因为插不上嘴,只能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
阿比盖尔叹了口气:“格林,你和你母亲一样,总是在对与不对之间纠结,可我们是人类,并非神明啊。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可以分辨的对错?神明是正确的,这毋庸置疑。但区区凡人,却要去想神明才会考虑的事情,不会觉得痛苦吗?”
格林又从地上掀起一撮毒蘑菇拿在手上:“这就是为什么母亲能成为祭司,而您不行。只考虑自身利益和欲求的祭司,是无法带领部落走上正途的……况且,即便是那样的母亲,最终不还是选择了满足父亲吗?”
阿比盖尔得意道:“那是因为我在当时的适龄小伙子里最能打,而且长得最帅。”
格林低头摘蘑菇:“我看是因为您的脸皮最厚吧。”
阿比盖尔举起被五花大绑的野猪摆出了一个强壮的姿势:“这叫锲而不舍,努力总会有回报!”
格林似乎暂时不想理他了。
至此,围观了半天的海德拉逐渐理解一切:这对父女一个赛一个的奇怪,真不愧是亲生的!
海德拉趁着阿比盖尔低头砍荆棘的时候,凑到格林身边说悄悄话:“我问你个问题哦,你们部落里的小孩都像你这样贼精的吗?”
格林白了海德拉一眼:“放心吧,其他小崽子的智力程度是跟你差不多的。”
心理年龄高中生的海德拉怀疑自己被骂了,但找不到证据。他明明只是这个“萨图斯online”的新手玩家,很多事情反应不过来也情有可原吧!
就像这样时而吵闹,时而安静,一直采集到填满背篓,三人才回到了部落里。
住在村口的一位大妈一看到阿比盖尔举着的大野猪,立刻捂住嘴夸张地惊呼起来:“我的天啊,好大一头野猪!”
这一声引来了众人的围观,格林也笑眯眯地趁机开始预售这头野猪一些部位的肉。海德拉听的脑袋都晕了,索性任由她折腾去。
阿比盖尔赶忙解释道:“这是新来的卡茨莫斯先生打的猎物,我只是帮忙送回来而已。要完成交易的话,就去格洛里亚的房子吧。”
众人闻言开始称赞卡茨莫斯的“强壮”,一些没见过真人的甚至开始脑补他是不是长得比阿比盖尔还“筋肉大汉”。更有甚者,居然开始向海德拉打听卡茨有没有老婆了!
格林黑着一张小脸:“去去去!想什么呢!想得美!别想了!卡茨莫斯哥哥是至高神的妻子!才不会跟你们这些凡人搞在一起!”
海德拉目瞪口呆地扭头看了一眼格林,这丫头到底是怎么做到像这样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这可是造谣啊!在你们原始部落里,造谣都不会犯法的吗?
阿比盖尔由着这孩子胡说八道去了,反正他也觉得如果卡茨莫斯不能成为他的女婿,怎么样都无所谓了。他带着野猪来到格洛里亚的家门前,有些为难地看着这座可怜小屋:“好像塞不进去吧?你们家真是太小了,得找时间扩建一下啊。”
格林看了看小屋后方的大片空地,深感同意地点了点头:“父亲大人,我现在可是拥有这间房子四分之一的所有权哦!我们一起来改建房子吧!”
海德拉好想吐槽些什么,但又实在没什么心力,于是选择暂时当一个点头机器:“啊对对对,好好好,就按你们说的办。”
阿比盖尔让格林回自己家取木材,并且把野猪吊在了之前吊过海德拉的树上。很快,哈扎尔祭司拖着一辆带着简易滚轮的木材“小车”朝这边走来。可怜的祭司大人像狗一边喘气一边擦汗,格林跟在旁边像是玩一样,自在得很。
海德拉叹为观止,这个丫头实在是太可怕了,刚刚还在想她会怎样把东西搬过来,还以为能看到她出糗,结果“出糗”的却是哈扎尔祭司!
当然,围观的群众并不觉得汗流浃背的祭司有在出糗,反而赞叹祭司大人凭借一己之力竟然能运送这么多结实木桩,实乃不可貌相的大力士啊!
海德拉对这群原始人的智力和脑回路已经不抱任何期待了。他面无表情地跑过去和阿比盖尔一起帮祭司卸货,目送着卸完货的祭司累死累活地走回去,然后和格林一起围观阿比盖尔徒手扎木桩。
海德拉一边看着阿比盖尔在围观群众的惊叹下抱起木桩一根根斜钉入地面,一边戳了戳身边的格林:“你都不打算帮一点忙的吗,好歹是四分之一个房屋股东吧?出点力呀!”
格林无辜地眨眨眼:“我怎么没帮忙?你没看到地上画的白线和木桩编号吗?”
海德拉这才发现阿比盖尔手里的木桩上竟然有石灰绘制的符号,地面也有整齐排列的标记。仔细观察,竟然能构成一座房屋的轮廓。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画的,完全没注意到!
这时候,哈扎尔祭司又用小拖车拉着一个像是木梯一样的东西跑了过来。一看到地上的白线和木桩编号,他立刻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看向格林,眼中满是震惊之色:“格林,你要把那个模型按照现实的比例建造出来吗?”
格林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对呀,不然你以为我在家里屯着那些锯好的木材是做什么的?”
海德拉满头问号,合着这丫头其实是早有预谋,就等着今天这一出呢?只有他像个原始人一样不断被眼前发生的事情震惊吗?!
不仅如此,几个大汉也接二连三地从村头跑来给阿比盖尔帮忙。格林则像个总指挥一样指导这个指导那个,俨然一副包工头的架势。
所以这群家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你们萨图斯的强壮劳动力难道都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格林看见海德拉一脸想吐槽又不知该从何吐起的样子,就笑嘻嘻地凑了上来:“怎么样?我的号召力可不是盖的吧,要不要当我的小弟?”
海德拉嘴硬:“我怎么感觉你这是砸钱砸出来的呢?你家什么经济情况啊,说盖房就盖房?”
哈扎尔祭司休息的时候听到了格林和海德拉地对话,于是也跑来坐在旁边,一边喘气儿一边唠嗑:“其实,这是奥丁老师从五年前就在准备的房屋改建计划。女王对此也很感兴趣,拨了不少经费和资源,如果这种房子证实耐用的话,以后部落的大家就可以选择不住在狭小的石屋了。”
海德拉用他知识匮乏的小脑袋思索片刻,试图融入话题:“雨林这种气候,真的没问题吗?如果木头泡涨变形或者腐烂倒塌,就算本身的结构很稳定,在这种环境下,又能支撑多久呢?”
哈扎尔祭司深以为然地点头:“你能想到这些也很难得了!排潮和防水当然很重要,所以最后的设计稿才会是陡三角的房屋形状。我向卡茨莫斯先生请教过这方面的问题,他还提出了不仅如此更要防火的建议,只是可能需要大量的贝壳来制作防火粉末……”
海德拉听的晕头转向,然而哈扎尔祭司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人说话一样开始滔滔不绝:
“排潮防火的事情先放在一边,卡茨莫斯先生提到的神朝式吊脚楼和榫卯结构实乃神迹!所以我们才临时修改了设计稿。阿比盖尔先生他们这几天就是在一直忙着加工木材,现在也到该出成品的时候了……”
听了个一知半解的海德拉已经麻木了,这群人到底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搞了多少事啊!还有卡茨莫斯那家伙,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啊?合着全世界只有他一个是毫无目的浑浑噩噩地活着吗!
不对,他只是一块红色的石头,怎么能跟这群只会内卷的人类相提并论呢?
海德拉终于为自己的怠惰找到了合理的解释,心中的紧迫感才少了一些。
冷静一点,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能让自己吃惊了,这次是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