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国332年,建业八年春。太傅卫桓遭人举报谋逆,惠帝下旨严查。建业八年夏,经暗卫查证,卫桓证据确凿欲要谋反,惠帝下旨夷九族。建业八年秋益州讨逆军败退汉中,李阀大军攻陷巴郡兵临油江关口。荆州州牧大惊,遣麾下大将领兵三万驻防油江关口。
闽国333年,凉、并、雍三洲爆发大规模民乱,张鹿为首举旗反闽,自称天皇降世,建立人间大同,各路大小义军齐聚麾下。号百万大军,一路攻城掠地,三洲糜烂。
惠帝得讯,当朝大怒。遣凉州铁骑五万,驻边悍将董天宝往益州平李阀叛乱,赐尚方宝剑,领益、荆两州总督,总领两州大军。遣太尉挂帅,京营拨八万平张鹿。
闽国333年,建业九年夏。太尉抽京营青壮六万五千,整训成军正待出征,陛下来旨暂缓出征。却是张鹿领军一路攻城掠地,官仓粮草空空如也。大军粮草不济,调转马头一路劫掠世家族地。一时间朝堂沸沸扬扬,哀鸿遍野。
建业九年秋,西南凉、益、雍、荆四州世家大族合力剿匪,合计四万大军直扑张鹿。太尉领精锐六万五,征劳役壮丁十万转运粮草,号称三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出发。
许景言领五千前锋遇河搭桥,逢山开路,行军十数日抵达雍州上洛。安营扎寨,等待大军前来。
“最新军情,张鹿凉州劫掠大量粮草,目前朝雍州行军。想来是与我军于雍州决战。”白熙大帐内看着手中最新军情面色凝重说道。
“张鹿贼军乌合之众,如何敢与朝廷大军一战。想必凉州边军有所动作,张贼惊恐逃窜雍州才是。”许景言沉思着,翻看之前几份军情,面上露出若有所思说道。接着抽出一份军情递给白熙。“此次世家联军由袁构领军,紧追张贼身后,也来了雍州。”
“我道这袁构亦是奇人。当日挨了板子不思报复也便罢了。此子逢人便言我乃当世豪杰,刚正不阿,不畏强权。”许景言突然想起,哑然失笑开怀说道。
“袁家公卿世家,享誉天下。若是栽在小人手头,不免为人笑柄。袁构此人恃才傲物,常言日后为相,必可千古留名。大肆宣扬明公,也可为自己留得颜面。”白熙笑道。“此子紧随张贼前来雍州,明公当小心一二。”
“无妨,我率大军,此子能乃我何?若是阴暗手段,太尉也非好欺之人。”许景言毫不在意说道。
“敢问明公志向若何?”白熙突然问道。
“建功立业博得公侯勋爵。”许景言愣了片刻说道。接着又说到。“先生也知在下江湖出生,京城之中时时受世家寒门所轻视。愿苦我一世,后代子孙富贵荣华。”
忽有将士来报前方三十里处发现贼寇踪迹,似与官军厮杀。
许景言不敢怠慢领军赶往战场。却见在一丘陵之地两军厮杀难解难分,约两三万贼军团团围住中间三千来人官军不停厮杀。
观察敌阵,见其左翼甚是混乱薄弱。以骑兵为锋冲垮敌阵,步兵尾随。霎时间敌阵崩溃,贼寇四散而逃。骑兵紧随溃兵两翼,若有溃兵向两翼而逃,弯弓射杀。驱溃兵冲乱中军,骑兵尾随,中军阵型被溃军破坏,许景言抓紧良机骑兵嵌入左右冲杀,不二时贼军大败。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在下董天宝,敢问恩公尊姓大名。”一衣衫褴褛中年发福之人,满脸笑容上前对着许景言不住道谢。
“董将军,你不是益州平叛么?”许景言大惊,不由心中暗暗思量。董天宝边疆悍将,领五万大闽最精锐的边军,还是骑兵。怎的身旁只有三千来人,而且具是步兵。
“一言难尽。”董天宝连连叹息,随即上前抓住许景言双手满脸热情殷切说道。“我瞧兄弟身着京营盔甲。气宇轩昂,英武不凡。我听闻太尉之孙此次随军出征,莫非就是恩公。”
“将军切莫误会,在下许景言,非太尉之孙。”许景言连忙解释说道。
“许氏?莫非是琅琊许氏?早闻许氏书香世家,族中子弟为官个个清正廉洁。”董天宝不复热情,脸上挂着淡淡笑容说道。
“在下非琅琊许氏。在下三旗帮渠主,承蒙陛下不弃,现为大军先锋,领辅国将军正五品。”许景言心中不悦,面上不露丝毫解释说道。
“哦,原来是三旗帮英雄啊。”董天宝愣了一下,面上也无笑容淡淡说道。接着不待许景言反应又接着说道。“还请将军恕罪,在下身上有紧急军情需要赶赴长安。”语罢竟也不待许景言做何反应,自顾自的离开了。
“狗眼看人低。”许景言身旁一护卫面有怒色,忍不住说道。
这时白熙走了上来,原来刚才白熙去董天宝军中探听情报。
“明公这是如何了?”白熙见许景言面色憋屈,怒色隐含,不由问道。
“先生可有探听到什么消息?”许景言不答反问道。
“明公,董天宝凉州边军十日前遭李阀逆军埋伏大败,粮草辎重尽数丢失。索性凉州边军大部皆是骑兵,依然有四万余众,目前驻扎长安城内。”白熙将所探得情报一一说来。
“凉州边军与我军关系不大。另一则情报就与我军息息相关。此次董天宝之所以被围便是张贼前锋已至长安。受长安太守所托,董天宝出城剿匪,不料又中敌军奸计。”白熙又自顾自的说出另一则更加重要情报。
“此乃张贼前锋?”许景言大喜。“此天降功劳与我。两军开战,我先歼其前锋,必是大功一件。”
“敌人已逃远。”白熙说道。
“无妨。我有两千精骑,敌军已胆寒。我军追之,敌军绝无胆与我军厮杀,只得一溃千里。”许景言说道。随即迫不及待,留下三千步卒独领两千骑兵一路追杀?
却说离上洛百八十里之地的新丰亦是迎来一支大军,旗号为袁。正是四洲世家联军,领头的正是袁构。
原来是袁构之前一直紧追张鹿贼军,每每将要追上之时,贼军便断尾求生。屡屡被敌军逃脱,袁构怒火中烧。索性不在尾随,探听张鹿目的,提前前去埋伏。于是便有了袁构领军驻扎新丰这座小城。
“报告将军,从上洛来了一伙贼军,人数约有两万左右。”斥候上前说道。不待斥候退下,又来一斥候。“报告将军。上洛城来的一伙贼军一路溃逃,后方有官军正在追杀。”
“可知官军何人挂帅?”袁构暗思。“莫非是太尉大军先锋?又闻凉州悍将董天宝亦领军剿匪,或者是他?”
“不知,后方官军旗帜为许。”斥候回道。
袁构闻言大喜,下令全军集结。回帐召集心腹,共商对策。
“主公不可。许景言所率大军乃朝廷军队,击之岂非造反?”大账内一文士反对。帐内众人心思各异,纷纷规劝。大军乃世家联合成军,其内势力繁多,若是剿匪自当齐心协力,此时袁构欲对朝廷大军动手自然反对者众多。
“我虽与其怀有私怨,此次出击亦是为在座各位世家考虑。许景言三旗帮出身。三旗帮各为也当知晓,其后隐隐有皇族影子,每每对我世家屠门灭户当真是心狠手辣。太尉以其为前锋,恐对我等世家不利。”袁构说道此处见众人依然不以为然便知此说法无法服众,话头一转又是说道。“我等世家联军未得陛下同意属于非法,若是太尉领军一鼓作气荡平匪患,我等灭亡之日亦不远已。张鹿此贼如何成事我想各为心中有数,若太尉携大胜之势进行清算,在座各位有多少世家有把握安然度过?”
众人闻言默然无语,除却少数几人不以为意外,其余皆默许。袁构见状,定下计策。在贼军溃逃前方寻得一处提前埋伏,放过贼军伏击许景言追军。分兵两万,全歼先行放过的贼军。
却说许景言一路追杀贼军,午时贼军败逃直至未时。贼军一路溃逃,中途不断有败兵落下。为夺下首功,全歼敌军前锋,留下五百骑兵沿途收拢溃兵。紧咬敌军,首功诱惑,一路追得头晕眼花。回神时观望四周,大惊失色。
左侧青山,右侧大河,中间道路即狭且长,道路泥泞不堪,骑兵无法快速通过。
“哈哈,上天眷顾,贼军若是在左侧山上埋下一支伏兵,我军必无幸存之理。”许景言看见远处贼军一路溃逃并未停留,哈哈大笑满脸庆幸说道。
话音才落,只听一声号响,左侧高山立起无数旗帜,密密麻麻身着盔甲士兵出现。
“山上何人?”许景言心下骇然,仔细一瞧又觉不对,贼军绝无如此精良盔甲,当即高声呼喝。
“景言兄,京城一别久未相见。我于此备有薄酒,还请上来一叙。”袁构走至军前,居高临下哈哈大笑说道。
“袁兄,在下军中杂务繁多。过几日定当叨唠袁兄,咱们一醉方休。”许景言强颜欢笑,眼神示意身侧副将赶紧撤离。同时心里暗暗后悔,只觉自己初掌大权当真是轻浮。之前为首功迷惑,竟连如此绝地都未有察觉。
副将也是聪慧,立时明白眼下处境,收到眼神后悄悄退下前去安排。
山上落石滚下,前后路被堵。一时间无路可走,成了瓮中之鳖。
“袁构,我领军队乃朝廷京营。你们袁氏要造反么。”许景言面色铁青,怒声高喝。
“尔等覆没,与我何干。”袁构大笑。不在多言,命令士兵放箭射杀。
许景言抽出长剑拨开射来箭矢。打量左右,因追击贼军身上未着盔甲,遭到箭矢攒射死伤无数。心中又怒又恨,为袁构如此狠绝而怒,憎恨自己轻浮导致有此大败。
“全军渡河。”许景言急呼,急忙脱下身着重物,退到河边一头扎入水里。
“这下成了河里抓鳖了。命令上游士兵可以顺流而下。且记,此战不留俘虏。”袁构吩咐。传令兵挥舞大旗,传达命令。山下传令兵看到命令,也是挥起大旗,以传递方式第一时间传达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