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亮许景言出了家门,身着藏青色朝服往皇宫行去,今日大朝会惠帝召见平贼有功者,论功行赏。行至宫门,孙朝宗、叶子毅等人已到齐。约等两柱香,有太监来召,跟随太监入宫,进金銮殿面见陛下。
入金銮殿,左边文臣右边武将,皇帝高坐上首。惠帝与群臣笑道。“朝廷诸卿为社稷长久辛劳,以至两鬓斑白。此番平贼,涌现诸多才俊,诸卿当竭力栽培,以使大闽江山万年长久。”
群臣打量入殿众人,口称陛下贤明,才得英才无数。
惠帝右首太监出列,宣读圣旨。平贼有功者,个个升官加爵。
叶子毅赏赐禁卫军武卫将军衔,一座京城三进宅院,一朵莲花青灵。
许景言赏赐步兵校尉,一座京城三进宅院,一块乌钢。
各自领赏谢恩,武将班列有人指导众人,进入班列旁听朝政。
不消一会朝政议完,将要散朝时惠帝说道。“明日中秋佳节,朕于皇宫设宴,宴请满朝文武。”
离了皇宫,许景言正欲前往御赐宅院。身后传来叶子毅呼声。“景言兄还请慢行。”
许景言回首见得是叶子毅,奇道。“叶长老有何吩咐?”
叶子毅笑道。“你我生死兄弟,何必如此客套。京城有一酒楼名曰“潘楼”。天下闻名,我在临江便常听人提及。景言兄若是无事,不若齐去畅饮一番,以尝我多年之愿。”
许景言回道。“善!”
潘楼并非孤楼,几个楼阁亭榭连绵相接,飞檐画角,俯瞰着烟波缥缈的绿湖,景色极佳。
酒楼外人声嘈杂,喧闹非凡,小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楼宇内女子艳丽,琴奏舞曲甚是美妙,吸引众多欣赏着。
许景言二人三楼寻一雅座,点上二三小菜,来上一壶美酒,瞧着楼下喧闹繁华好不自在。
叶子毅先来一杯,满脸歉意说道。“不料潘楼如此奢侈。本想寻一包厢,囊中羞涩,只能大堂就坐。”
许景言问道道。“子毅兄破费,不知可有何事需许某效劳”
叶子毅回道。“实不相瞒,在下想以莲花青灵换取景言兄手中乌钢。”
许景言惊奇道。“莲花青灵对百年内力以下者皆有神助,一朵莲花可增1年内力。论珍惜远在乌钢之上,子毅兄莫非玩笑?”
叶子毅叹息说道。“此物来得着实不巧,我前些时日内功修行又遇瓶颈。此次我有预感,若无机缘,短时间之内绝无突破可能。景言兄也知,若想以外物突破瓶颈,除非是逆天神物,否则只能全凭自身。这莲花青灵虽是珍贵,景言兄手中乌钢亦是珍惜,我手中之物除此之外,再无它物可与之相提并论。”
许景言喜道。“善。”
二人定下交易,约定时间,待赏赐下发再行交换。俗事已了,细细品尝潘楼美食,小酌几杯,聆听悦耳琴声。又瞧着窗外楼下市井繁华,静静感受烟火气息。
深夜,后宫。华妃寝宫迎来黑袍男子,浑身包裹着黑色长袍,低着头看不清长相。寝宫除却皇帝宠妃华妃与黑袍男子外,再无他人。
却见此时华妃面色铁青,眼神中满是欲择人而噬般狠厉,咬牙切齿般对着黑袍人说道。“荣华富贵或金银财宝尽可道来。”
黑袍人扯着嗓子沙哑的说道。“荣华富贵、金银财宝我都不想要。”
“那你要什么?”华妃忽然歇斯底里嘶吼,抄其身旁茶杯,恶狠狠砸向黑袍人。
黑袍人抹去额头血水,低声沙哑笑道。“我们想要娘娘帮我们一个忙。”
华妃忽然说道。“陛下中毒,你们所为的吧?”见得黑袍人沉默不语,狠声说道。“尔等欲再次下毒?莫要痴心妄想,陛下防范甚严,无人能再次行此下作手段。”
黑袍人说道。“娘娘多虑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我等不敢为之,所求为它事。”
华妃心下稍安,说道。“所为何事?”
黑袍人上前,小声说道。
华妃面色狂变,目露狠毒之色,紧紧盯着黑袍人。咬紧牙关,恶狠狠吐出一句话。“本宫宁愿一死。”随后径直朝宫外走去,边走边言。“本宫这便与陛下坦白。青楼出身,隐匿欺瞒,念在往日恩情,最差不过打入冷宫。”
华妃心神忐忑,强装镇定往宫外走着,心中祈祷黑袍人会为自己强硬而有所退缩。
“哈哈哈哈。”黑袍人忽而讥讽疯狂大笑。华妃停步,惊疑不定瞧着黑袍人。
黑袍人缓缓拉下笼罩脑袋的帽子,露出了真容,却是一面容和善老者。仔细一瞧华妃大惊,吃惊说道。“袁相是你?”
袁朗笑道。“娘娘不惧陛下知道娘娘出身青楼。不知娘娘是否不惧陛下知道娘娘前夫和与前夫所生男孩。”
华妃面容惨白,如遭雷击,失声叫道。“什么前夫与男孩?休要胡言。”
袁朗掏出一叠情报递给华妃。
华妃看过,面上再无血色。“当初谨妃便是如此被尔等胁迫?”
袁朗不语。二人相持半晌,华妃退让。
“我夫我儿藏之甚秘,你们如何得知?”华妃浑身无力,酿酿跄跄走至椅子瘫坐问道。
“娘娘莫非真以为皇宫大内漏洞百出?凭你一青楼女子便可以偷天换日、瞒天过海?若非我等,娘娘早已死无葬身之地。”袁朗笑道。
华妃苦笑。“原来如此,想来除了我、谨妃外。其余嫔妃或侍女太监定然有无数尔等棋子。”顿了顿又道。“我愿依你,但我需为我夫我儿要一个保障。”
袁朗疑问。“如何保障?”
华妃说道。“需袁相将此事书信记之。我会托一亲信保管,若日后我夫我儿枉死。此信必将重见天日。”
袁朗心中思虑,只觉惠帝一死自己大权在握。莫说无人可证此信真伪。便是证据确凿又如何?念此,寻一纸笔将奸计一一记下,交于华妃。
华妃吹干笔墨,又仔细瞧了一番,小心收好。二人再次商议,一一敲定细节,约定明日中秋宴会发作。
袁朗走后,华妃连夜伪装出宫。到得东城坊市,一处宅院门口敲门。一边敲门,一边左右四下查看,偷偷摸摸宛如做贼。
不一会一门房开门,见得华妃连忙迎进。小步快跑到得主卧,叫醒一男子。小声说了两句,男子脸色大变。出门接上华妃,二人到后院花园相会。
“娘娘,半夜寻来,是否出了变故。”男子面色略带惶恐问道。
华妃将事情一一道出,男子脸色越听越是惨白,浑身哆嗦,口中喃喃道。“这可如何是好。”
华妃鄙夷瞧了眼男子。若非儿子,此等青皮早已杀之灭口,又怎会有此事。
压下心头厌恶,日后还需其照顾儿子,于是仔细叮嘱道。“此事我已有安排绝不至于牵扯你俩父子。他日一旦听闻我之死讯,立即带儿子离开京城隐姓埋名。”
男子闻言面露不舍,哀伤说道。“你死后我俩父子吃穿用度如何维持。”
华妃恨不得提剑杀了这个青皮,恨恨瞧着这无赖说道。“且宽心,这些资财足够你父子两十辈子吃穿用度。”说罢,从袖口掏出一叠地契,房契,银票。
男子接过,瞧得地契有五千来亩、店铺十来处,银票一万来两,心中大喜。碍于此情此景,不好表露出来。
华妃不愿在见此青皮,独自来到儿子寝室。瞧得床上年仅三岁的儿子,又想及此次一别便是阴阳两宽。再也忍不住心中哀伤,无声啜泣,哀声对着熟睡儿子说道。“我儿,日后平安喜乐便好,娘亲去也。”
中秋节,陛下皇宫夜宴。满朝文武,贵族勋爵携家中女眷赴宴。来人无数,幸得月明星稀,秋风凉爽。露天设宴,热闹非凡。
朝廷文武四品及四品以上官员与公侯世家,坐于惠帝下首。其余之人外围坐着,只能远远眺望惠帝。
惠帝左侧坐着太子周文昭、二皇子周文海。右侧坐着皇后、华妃等一众后宫嫔妃。
惠帝兴致勃勃,举杯说道。“诸卿连日劳苦,值此中秋佳节,与诸卿共欢。”
众人皆站起举杯饮酒,独一人坐着。却是谏议大夫左慈。
惠帝瞧得心下不喜,问道。“左卿可是身体不适?”
左慈回道。“未曾身体不适。”
惠帝又道。“值此佳节为何不饮,显得这般孤僻。”
左慈出列叩首说道。“非是孤僻,实乃心中有不忍之事,无心酒宴。”
惠帝奇道。“有何不忍之事?”
左慈说道。“江山动荡,百姓流离失所。陛下常施酷刑,动则抄家灭门,暴虐无道。此江山灭亡之先兆矣,如此安能饮下杯中之酒?”
许景言见得如此大戏,不由乐得出声。
惠帝心中大怒,顾忌场中众人,故作姿态与左右说道。“此匹夫尔,卖直邀名,赶出宴会便是。”命左右将左慈乱棍打出。又看向许景言,说道。“许卿适才乐得出声?可是瞧朕出丑,故有此笑?”
许景言站起出列,对惠帝躬身行礼,又对着四周大臣勋贵行礼,说道。“非是嘲笑陛下,实乃适才左谏议所言不敢苟同,故有此笑。”
惠帝追问。“许卿有何不敢苟同?”
许景言回道。“如今百姓流离失所确是实情。此非陛下之过,而是有世族大家行那不法手段。大肆掠夺民田,兼并土地。百姓失去田地,自然便到处游荡寻求生计。也是如今天下烽烟四起民不聊生主因。”
满朝文武勋贵皆心下暗怒,心中编排腹稿,却着实不知如何反驳。却在此时,有一人站起出列说道。“此言大谬”。许景言瞧去,却是之前与袁构一起的夏侯朝。
夏侯朝对惠帝行礼,又朝四面行了一礼。正欲开口,却被惠帝打断。
“此乃中秋佳节,莫谈朝政。难得休闲,今日与诸君共欢。”惠帝心中担忧许景言非是世家出生知识渊博夏侯朝的对手,连忙打断话题,定下不谈朝政前提。
许景言退回坐席,夏侯朝亦不甘退回。
宴会继续,众人似乎忘却不快,欢声笑语不绝。酒至兴头,惠帝召来舞女助兴。
宫廷舞女个个姿容出众,十五六岁年纪,正是豆蔻年华。
只见那舞女身子轻轻转动长裙散开,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举手投足如风拂杨柳般婀娜多姿。
众人看的如痴如醉,一边欣赏一边互相敬酒互饮。
一曲舞罢,华妃忽然起身说道。“如此佳节,臣妾愿为陛下舞上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