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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负面效应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倒也没有真的空闲着,当然不是他们不想休息,而是哈罗德给他们安排了别的课程,就像阴雨天的体育课,可以灵活的变通为室内的文化课。

    他们现在的状态,只限于身体不能动弹,并不是完全丧失了行为能力,不影响正常听课、交流,所以哈罗德申请了他们的大脑使用权限,准备利用这些时间,补充他们对骑士修行的常识,扩展他们对骑士之力的认知,深化他们对骑士道路的理解。

    此外,这样的安排其实也是为了艾尔贝特他们着想,毕竟以他们现在的身体情况,要是真的躺着什么都不做的话,反而会被各处传来的疼痛折磨个不休。至少,阿尔兰就不止一次抱怨,自己晚上的睡眠质量极差,甚至偶尔会失眠,因为刺痛而无法安然入睡。

    所以,哈罗德给他们安排听课的任务,在这个过程中,可以有效地帮助他们转移注意力、分散关注点,以及帮助他们舒缓紧张的情绪、放松紧绷的精神,从而使他们短暂地忽略肉体上的感受,将其从不断的痛苦中解放出来。

    不过,虽然专注于听课是个帮助他们解决现存问题的好办法,却也只能在多恩和阿尔兰身上有明显效果,对艾尔贝特来说,它的作用微乎其微,但也聊胜于无。

    究其原因,大概是受益于他对骑士之种的高融合度,他的身体也被骑士之力更剧烈、深度地改造着,因而在这一过程中,其引发的疼痛也远超多恩二人的感受,之所以先前没有明显地表现出来,全靠着他再世的意志所坚强忍耐着。

    加之在身的疼痛犹如锁链将他套牢,只给他留下了喘息的空间。别说用这个方法来缓解疼痛了,他甚至都难以专注于听课,必须时刻对抗、抵御那顽固纠缠着他的痛苦。

    如果这就是高融合度带来的负面效应,或者说是达成它的前置条件、获得它的后补代价,那么艾尔贝特完全有理由相信,这是一个巨大的限制,是意识对身体的本能的、自发的限制,也是骑士之种对宿主的限制,限制着人们追逐、达到更高的远超自身极限的融合度。

    毕竟以艾尔贝特的意志力,在拥有约百分之七十四的融合度的情况下,都有些难以忍受它带来的剧烈、强劲的疼痛。那么,那些天赋更在他之上的人,跨过了后面这些一度一天堑的限制的人,又该承载、背负着怎样恐怖的痛苦,他们又该具备怎样惊人的不折韧性。

    怪不得没有九十以上的融合度,甚至八十度都少有,怪不得哈罗德说忍受苦痛也是骑士训练的一部分,想必就存在着被疼痛击垮摧毁的天赋出众者,因此而放弃、断绝骑士之路。

    艾尔贝特并不怀疑存在有天生的惊人毅力者,但他也相信那样的人肯定很稀少,以那些为了维持自身家族荣耀和存续而不择手段的疯狂群体的角度看,为了塑造、培养能够承受这般痛苦的传承者,他们能够付出一切,即使是人性。

    那些被特意挑选出来,继承骑士之种的后代,恐怕从小就接受着严苛的忍耐力、意志力的训练,不得不长久地忍受着痛苦的折磨,更甚者可能是在非人级的待遇、地狱般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

    而且,之所以艾尔贝特说,每个人所达到的融合度,是受自身以及骑士之种的双重限制的,或者也可以说,是受到两者共同保护的结果。

    以他自己当时的体验来看,他的潜意识是进入过那片神秘之境的,甚至,在潜意识之下的潜意识,比潜意识更深层的意识,是与骑士之种有着交互的。

    于是,为了防止自身在醒来时因为遭受过度的,超越自身承受极限的痛苦而崩溃毁坏,在遵循本能地保护自身的倾向下,其最深的不被意识到的意识,与骑士之种有了约定,是自身停步于最合适的,也是最佳的融合度处。

    虽然他们不能察觉到自己是否进入过那种境界,但艾尔贝特能感觉到,那片秘境不是他独有的,而是人与骑士之种,或者说,人与神圣血脉交互的结果。更何况,骑士之力对人体进行的这般深层、彻底、本源上的改易,能这么顺利无碍的进行、完成,很难说没有取得本身的同意、没有获得自身的支持。

    在恢复时间上,哈罗德说的倒是不差,多恩和阿尔兰是在第四天,也就是艾尔贝特醒来后的第三天里,又重新获得了支配身体的能力。由此也证明了,骑士之力对身体的改造,是不受年龄因素影响的,是一种深度的,不受限于广度的改造。

    而具体的过程,据他们所说,是前一天晚上,又一次被疼痛折腾的受不住而睡着后,悄无声息地发生的,中间并没有特别的感受,只是在第二天醒来时,惊喜地发觉到,身上的疼痛有了明显的消减弱化,并且能模模糊糊地感知到手脚的触觉。

    这使得他们获得了近半的行动能力,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艾尔贝特看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宛如丧尸一般凌乱,同时也像僵尸一样笨拙。

    他们仿佛是刚刚驯服手脚,虽然能驱使它们动起来,却又不能如意地控制它们,就像他们的手脚一个个都有了自己的想法。

    明明是想往前走几步,左脚刚准备向前跨迈,随后,右脚就是一个原地蹦跳。明明是想伸手拿个东西,右手刚抬起一半,还在空中,左手却是向外一个大摆臂,抡了个满圆,随后,又像是不服气右手一般,跃起将其打落。

    好不容易他们耍累了,坐下休息一会儿,但他们那别扭的身形,却让他的脑海中,情不自禁的浮现出一对人物的形象,是《唐伯虎点秋香》中,那对一个趴腰一个仰身的兄弟俩的画面。

    不知道是他们努力驯服身体的结果,还是身体自然适应的结果,在接下来的半天乃至一天中,他们的躯体宛如重新规划好了线路,各部位都逐渐地连接到了他们的大脑,使信号能够准确联接畅通,便才真正地恢复了行动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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