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大人，距离市长死亡已经过了一周了，治安局还没有查出线索么？”
“市长大人遇刺身亡，这样大的事竟然得不到妥善处理，这是否是治安局严重失职？”
“重案长久未破，治安局何时变得如此无能？”
记者们争先恐后地提问着，赤焰强忍住碾碎他们的欲望耐心回复：“作案人员手段极其专业，目前我们的追查已经获得了线索，只是担心影响破案暂时不能公开”
“这是否只是推脱？”
“背后也许有着隐情？”
“如果这是真的，我们希望治安局能公布出来，这将有助于提振大家的信心，否则我们很难怀疑这些说辞的真实性。”
“”
赤焰知道，他们并不在乎正义，也不在乎真相，他们只在乎如何制造些骇人听闻抓人眼球的新闻。
但赤焰只能在这和他们虚与委蛇，因为他是局长，这样影响重大的恶劣事件他必须亲自出席面对大众，调查只能交给自己的下属们。
赤焰听着他们喋喋不休地放屁，眼里只剩下无数张不断开合的嘴，赤红的舌头在森白的牙齿后不断跳动，像是丑陋的蛇。
阿尔伯特还在办案。
他最近很忙，一直在加班，以他的身体素质都出现了淡淡的黑眼圈。
他更没有想到今天调查会再次碰到卡琳娜——
森林公园选在了郊外生态环境保存良好的地方，巧的是贫民窟也在郊外，而且两者只隔了两条街。
为什么他们有钱修建维护一座这样规模庞大的公园，也没有钱稍微改善一下近在咫尺的贫民窟是因为他们的命还赶不上那些树吗？
阿尔伯特知道答案。
卡琳娜对他的到来有些惊喜，想将他迎入屋内，阿尔伯特摇头：“下次吧，我是出来办案的，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
卡琳娜没有强求：“办案，是有人偷了东西还是诈骗？这一块这些事太多了。”
要严重得多。
“有人死了。”
“哦，这些事也太多了。除了小安娜”她的声音略微低了一些，又恢复了正常，“最近死的是一个男孩，他叫滑头”
虽然这么想很过分，但你们的死无关紧要。至少在上头的人看来无关紧要。
阿尔伯特说：“我要查的是另一个人的死，他是市长。”
卡琳娜愣住，忽然有些惶恐：“那样的大人物，和我们这些贫民有什么关系？我们甚至不知道市长长的什么模样。”
“不必慌张。”阿尔伯特安慰道，“他只是死在了附近的森林公园，没人怀疑你们和这件事有关。你们不看新闻的么？”
毕竟你们如此弱小。
卡琳娜还是有些忧虑：“我只知道最近有个大人物死了，不知道是谁。我们买不起报纸，也没人关心这种事。”
阿尔伯特说：“我只是问你一些最基本的问题，放心，不会牵扯到你的。”
卡琳娜抿着唇点了点头。
“最近有什么可疑的人员来这里吗？”
“”卡琳娜说，“小偷、强盗、人贩、妓女治安官大人，这里是人渣的聚集地，我们每一个人都可以是罪犯。”
阿尔伯特莫名有些难受了，他抛掉这莫名其妙的感觉：“那么换个说法，有没有异于寻常的人出现？异于这些小偷强盗的人？”
卡琳娜摇头：“我每天六点起床，然后要在纺织厂干到晚上十一点，实在没有余力注意别人。”
卡琳娜每天的工作量都比自己加班的时候更大啊，但是
“既然如此，你现在为什么还在家里？”阿尔伯特问。
卡琳娜说：“厂里说近期会有人调查，要打造模范工厂，让我们好好休息不要乱说话”
纺织厂的经营者知道市长死在了附近，一定会有治安官调查。如果查案无果，虐待工人超时工作会是掩盖热度转移公众注意力的重要幌子。
他真聪明，配得上他的贪婪无厌。
“打扰了。既然你不知道，那么调查就此结束。”阿尔伯特说，“这次的事结束后，我会找机会举报纺织厂压榨工人的。”
卡琳娜连连摇头：“不，不，不。”
她灰色的眸子疲惫无光：“如果厂没了，我该去哪赚钱呢？”
阿尔伯特哑口无言，说了句抱歉，像是要逃跑一样去找其他人取证。
卡琳娜让他等等，从屋里拿出了一块黑面包。
“吃饱了再去工作吧。”
“谢谢。”
治安官们费心费力地进行着徒劳无功的调查，而名义上被他们请在局中“协同办案”的两人则在天差地别的监禁室中生活，泰然自若好像在自己家中一样。
方士睡着之后，又到了那片森林，莉丝坐着秋千——两条树藤搭成的，不过她没有荡。
“您来啦。”
“嗯。”
这一个星期以来方士只要睡着就会进入莉丝的精神世界，她似乎一直在冥想。
方士倒是想把祂的那片羽毛给处理掉，但是动静会很大，甚至牵连到莉丝；而祂察觉到后不知会怎样撒泼打滚；再加上羽毛的力量要耗尽了，方士也就没管。
也没有突然闯进别人家打一声招呼就跑路的道理，所以方士每次都会留下来帮她做些园艺之类的事情，现在这片森林有了四季流转，日月升落，方士挺喜欢的，看莉丝的反应，她应该也不讨厌。
方士说：“这些天打扰了，不过出的问题已经要解决了，之后我应该不会来烦你了。”
秋千荡了一下。
莉丝说：“原来您真的不是故意进来的。”
方士尴尬地说：“我故意进来干嘛，我就想安安心心睡个好觉。”
他问：“还有什么想修改的么，我最后再调整一下。”
莉丝说：“不用了，这样就很好。”
虽然莉丝还是面瘫一样的表情，但方士感觉小姑娘有点不高兴，识趣地开了门：“那我走咯。”
“帮我推一下秋千吧。”莉丝说，“在这里也不会有别人帮我了。”
方士推着树藤，莉丝的金发飘扬。
方士离开之后，莉丝在停下的秋千上发着呆。
只有风永不止息地鼓荡。
而方士在醒来之后发现羽毛的力量已经消散了，微微有些欣喜，总算能好好睡觉了。
虽然方士不介意梦到那样的森林，也介意里面有个漂亮姑娘，但那毕竟是别人的精神世界，惹烦了别人方士会很困扰。
方士当即决定睡个回笼觉。
他睡得太快，羽毛还有最后一丝没有逸散的力量，虽然不足以支撑他进入别人的精神世界，却仍能让他做一个梦。
方士睡个好觉的愿望破灭了，毕竟没有人能梦见凶杀案还能保持愉悦心情——至少正常人应该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