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不说,小妮子是真有一股子狠劲!一股子蛮劲!一股子钻研的劲!一股子不屈不挠、死不服输、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劲!
刁蛮跋扈的个性,加上这一股子勇往直前的劲头,这才是她形成现在这种无比自信的性格。
所谓久病成医,同类的事情看得多了,听得多了,自己也就会了。小妮子信奉仙道,隔三差五地就要见识一场法坛仪式,要么驱鬼,要么还魂,见得多了,她也就知道,无非就是那些个套路。
有时候,她甚至还要帮那些法师,临时充当一个助手,或者护法的角色。
要说她对还魂仪式啥也不懂,那简直是污蔑了小妮子的虔诚,和她的天分!
再加上小妮子本身过目不忘的超强记忆力,所有事情入乎耳即着乎心,着乎心而布乎体。于小妮子而言,她早就四体难安,跃跃欲试于开立法坛,施法降妖了。只是没人信她,也就一直没有机会。如今也算是逮到了一个好机会。
小妮子今晚,这可是照猫画虎,依瓢画葫芦,左手捏着剑诀,右手持着张天师那把雷击桃木宝剑,就在icu病房里,在父亲古今教授和法师张铁生两人的床间,腰身扭动,头颈狂甩,也不知道从哪看到后学来的动作。伴随着口中一阵念念有词,小妮子将桃木剑高高举起,大喊一声:“赐予我力量吧,我是非凡的公主:希~~瑞~~~”
对不起啊,串台了。
只听小妮子大喊一声:“灵魂归位,神魄回转!去吧~”一时之间,那场面,还真像非凡公主似的,就在她所在的这间病房之中,灯光闪烁不定,仪器警报不断,风起风落之间,只见无数道红的、黄的、绿的、白的、紫的、黑的……反正是各色各样的光影,绕室而动,那色彩氛围,倒是像极了迪厅、酒吧。
终于,在一道金色的暴闪之后,房间之内的一切都又归于平静。
嗷嗷在旁边看得,直瞪大了眼睛——他实在不相信,一个小妮子,竟然也懂仙术,也会施法?她这么会,她找张天师干嘛?自己行自己上啊,何苦连累别人?
“嘀~”的一声,icu病房的房门打开,姜护士领先,随后是大个子常大夫,随后还有其他的护士、医生,甚至连保安都来了两个,呼呼啦啦在门里门外站下了七八个人。
“你们干什么?病房里头怎么能放火?”姜护士听到护士站与病房相连的警报响起,率先发现里边光影闪烁。因为小妮子之前就有硬闯病房,想要让张天师当场施法的“前科”,所以姜护士第一反应就是,小妮子是不是真的在病房里给这两个病人上香烧纸,用来祈福了!
如果小妮子真是那么做了,那么姜护士和常大夫,这两位也就算是在医疗行业干到头了。一个是护理管理不当,常大夫则是违规让闲杂人等进入病房。医、护之间,本来应该是相互配合服务、相互提醒监督的关系,这可倒好,两个人反而成了合起伙来搞事情了,到时候,姜护士和常大夫,谁也跑不掉!
“哪里有火?我还正想叫你们呢,刚才病房里的仪器,各种警报,怎么拖这么长时间才来?”小妮子将雷击木宝剑挽一个剑花,顺便交予左手倒背于身后,腾出右手来指着满屋的乱叫仪器问道。
“……”姜护士被问得无话可说。她可是听到报警,在第一时间就冲过来病房的人。但是,在这个时候,病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到底有多快,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能快过黑白无常、牛头马面、鬼使阴差,能保住病人的命,才是快!
“别和他们废话,赶紧检查。”大个子常大夫还是那个脾气,姜护士和小妮子两人在逗着嘴,他已经推开一条通道,先给古今教授做起了检查。他这是在提醒他的助手,也要及时给张天师做检查。
“常老师,一切正常。”助手也没有搭理姜护士和小妮子之间的嘴斗,在常大夫发问的同时,已经做完了检查。
“你们两个,不准在这儿待了。出来,跟我到办公室。”常大夫伸右手,用食指指着小妮子和嗷嗷说道。
“竟然用手指头指人?这个家伙好没礼貌……”嗷嗷心里头暗暗地说道,这才是他第一次正面接触常大夫,结果就留下了这么一个第一印象。
“啊~~~哈……”兴许是发功太费体力了,小妮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漫不经心地问常大夫道:“又要谈话?”
常大夫没理她,只是身子往旁边一站,让开了出门的通道,要让小妮子和嗷嗷先走。
“不就是谈个话,犯得着这么兴师动众的?”算上上一句,小妮子这已经是连说两次“谈话”了。她就是故意的,她总觉得自己但凡想干点什么事情,这个常大夫总是出来阻止搞破坏。要不然她请到张天师的第一天,在医院就把事情办了。结果拖来拖去,拖到现在,变数越来越大,事情越来越复杂。所以她才说话语带双关,将“谈话”进行到底,就想气气这个常大夫。
小妮子挤过常大夫身前,洋洋得意地一路往前,径直就走进了医生办公室。嗷嗷紧随在她身后,生怕落后一步,让那个没礼貌的常大夫给扣住训一顿。
“小妮子,咱们第一次见面,我就说过,这里是医院,要相信医院。你有别的想法,想为父亲尽心做点什么事情,别在医院,哪怕是不要在病房里,这我都管不着。我们全体医生,都在想办法治你父亲,你却总是来捣乱。你刚才说‘谈话’,你也知道谈话,像你这么搞下去,这是谈话能够解决得了的事情吗?出了那样的结果,谁负责?!”常大夫进门,连坐都不坐,直接站在小妮子面前,居高临下地说了一大段话。话是长了点,但也是诚心诚意了。
“可是常大夫,我爸治好了吗?这么多天了,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他连一点好转的迹象也没有,你说我捣乱要担责任,可是如果医院治不好病,医院担责任不?”小妮子反问道:“医院治不好病,要么就说病情重,要么就说来得晚,要么就说我捣乱,这不就是在推卸责任,找借口吗?就算我不捣乱,你们治好了吗?责任呢,怎么谈?更何况,我所做的,又不是没有道理,更不是没有效果,我们殊途同归,都是为了我爸的康复这个目标,我怎么就要‘负责’了?让我负什么责?难道就是负你们学艺不精、医术不高、草菅人命的责?可是人要是能被我治好呢?你们时时处处对我掣肘,给我下绊子,让我不能够好好地救我爸,照你这个逻辑,你们又该要向我负什么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