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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章
    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前半句似与本章无关,大约纯粹是属于废话。但是,因为与后半句常连在一起,不说又难受,所以作为一个强迫症患者,还是必须两句一起说。

    书归正传!

    话说照猫画虎易,画得了虎皮,绘得了虎毛——可皮毛之下,兽王的虎威何在?正如东施效颦,邯郸学步,那些人学会了风骚,却哪能学得来风韵?

    小妮子光是见多了仙师们设坛施法,驱魔救人;看多了大神们扭动腰身挥舞法器;听多了长老们口诵法咒念念有词——她熟记于心,但是,她却没有学得精髓,她根本就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个用法!

    什么时候用什么身法,什么时候念何句咒语,身法与咒语各起什么作用,之间如何配合,会有什么效果,以及万一施法失误之后出了差错又该如何挽救——这些精髓的东西,她是一概不懂。

    常大夫的这一批病人,集中好转苏醒,他还没来得及高兴,病人们马上又表现出了认知错误的问题。常大夫苦思冥想,还是不得其解。他最终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那就是:病人们长期昏迷,导致脑部功能损伤,所以才出现了意识错乱的问题。

    但是,即便如此假设,他还是没有解释清楚,何以那位土生土长,一辈子都没有出过村的河北qhd渔民张老汉,却非要声称自己是陕西咸阳秦陵旁的李老太!

    面对这种情况,常大夫是不建议病人直接出院的。他的意思是,病人最好先转入脑血管科或者精神科,调养一段时间,彻底找出问题所在,经过治疗,症状消失以后,再出院。一切建议倒也是为了病人着想。

    当然,一切都太过离奇,常大夫他还是想准备把病人在各个科室所经历的医疗过程搜集起来,仔细研究研究。他估计着,要是往权威期刊投论文,最少都能写上个十篇八篇的了!

    本来一个差点引发医疗事故的昏聩大夫,前一段时间还天天被院领导叫去谈话,如此一来,他一转身间竟成了医院里的学术带头人。小妮子说过,她不止是救她爸,她更是在救常大夫,诚不欺也!

    但是,病人家属们可不这么想。他们想,人现在醒了,比入院之前的精神头还足,那就是好了。虽然醒了之后,脾气差点,有点胡说八道,但总归是大病一场之后的后遗症——哪个人大病之后,不会留下点后遗症呢?回家得了,回家之后,环境熟悉,生活舒适,总比憋在这医院强得多,说不定恢复起来还更快!

    小妮子尤其是这个想法。毕竟,她知道她爹是怎么个毛病,她也知道她爹是怎么恢复意识的;她更是清楚,天师张铁生出了什么事,现在又是什么个情况——关键是,经过她亲自施法救人,现在包括他爹古今教授和张天师在内的所有人,全部都有了起色,她更加确信了她爹无生命之虞,张天师也不会死!

    有了这样的确信,小妮子变得激进起来,她一时激动,就想让这两人出院,回家调养。

    虎!小妮子是真的虎!

    愣!小妮子不是一般的愣!

    张天师,电击之后,保住了一魂一魄附于剑中。虽然经过小妮子一番骚操作,说不定也成功实现了还魂,但如今也就如同古今教授当初一样,意识消失,长睡不醒,整日里犹如一颗蔬菜般躺在床上。除了呼吸能够自主,其他吃喝拉撒,没有一样不需要别人辅助。更何况,电击伤,除了体表的烧伤之外,还有内脏的电灼伤。一个植物人,出了院——即便说阳寿未尽,命不该死,但他肉身遍体鳞伤,自己又无从知晓,不去医治,这难道不会折了他的阳寿?就像一台电脑、一部手机,不管你将自己的软件性能吹得多好多高,但是你的硬盘卡了,内存烧了,硬件坏了,这软件的运行,又何有依?

    当然,古今教授如今经过张天师和小妮子的双重操作,可能魂魄俱全,意识稍微好点。虽然时不常地口中还要念叨出来什么“鸡屎”、“猪屎”之词,但总归一个清醒的大活人,还是比一个毫无意识的蔬菜,让人感觉更安心。然而,小妮子她也不想想,虽然从昏迷不醒变得有了意识,但古今教授现如今还仍然是天灵盖大开的状态。雪白的脑仁子在外边露着,多少有点磕碰,古教授的一脑壳子豆腐脑,哦不,是脑花,那还不立马会向豆腐脑一般被搅个稀碎?!就这样让古今教授这样出院,这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这种情况,谁敢让他出院?

    也因此,在常大夫的坚持下,除了古今教授和天师张铁生转科,继续留院观察和接受后续治疗以外,其他各位病人,全都直接出院。

    即便如此,常大夫也是创造了重症科,乃至于医院里的一大奇迹。这个纪录,恐怕今后再也无人能及。

    收此大功,小妮子自然也是十分高兴。她告别了嗷嗷,连蹦带跳地跑去她妈妈的病房,将父亲苏醒的消息告知于她。古夫人听到老伴有好转,更加兴奋,毕竟老伴老伴,老来做伴,虽有子女,迎娶嫁远,终难陪伴。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古夫人一喜之下,心中阴霾一扫而尽,胸中既无块垒堵塞,直是病症皆无,和医生打了声招呼,自己先跑去看老头子去了,将小妮子一个人丢在病房,让她去缠着医生给自己办理出院手续。

    老太太进了病房端着老头的脸就是一顿瞅。老头瞅着老太太也不说话,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全都是好奇和惊讶。老太太端详一会,终于在床边坐了下来,抱着古今教授的胳膊嘤嘤咛咛地哭了起来。

    古夫人心里憋了多少天了,直到此时此刻,她的心情太复杂了。

    她怕,怕老头子真有个三长两短。

    她还怕,怕没了老头子,她一个人怎么办。

    她又喜,老头子人事不省生死不明,几经周折,这从鬼门关上绕了一遭,可算是回来了。

    她还喜,以前总以为的那个不着调的小妮子,在她父亲生病这一阵,总算是有所担当,有所作为,有所付出,懂得尽孝了。

    她也忧,古今教授这番醒来,到底是真醒了,还是假醒了?

    不过转念一想,古夫人也算是想开了:假醒又如何?就算他思维混乱,就算他每日胡言乱语,就算他认不得我,我也就当他是提前老糊涂了。总归,他还是我的那个他呀!

    想到此处,古夫人终于止哭为笑,脸上泪痕长流,却轻抚着古教授的手背,温柔地说道:“老古,我不走了,我就这么陪着你了~”

    小妮子随后赶来,要照顾父亲,就被古夫人严词打发回家了。

    小妮子连日劳累,也正好趁着母亲替她收床,她好回家好好休息,等到振作精神之后,再去替班换人。

    迷迷糊糊,正要入睡之际,小妮子听得手机铃响,她看了一眼来电提示,竟是个被标记的骚扰电话。她极不耐烦,伸手在电话上左右划拉一下要挂断来电,却不料电话中传一声质问,道:“小妮子,你这是打算与要我彻底断绝联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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