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茅斯市发展银行内，一老一新两位职员坐在办公桌两侧正聊得热火朝天。
“别提了，上周末我才去过他家里，他对我说的是，‘最近刚被裁，少了份薪水，再宽限几天，下个还款日一定把两次贷款一起还上。’”
“嘿嘿，这个酒鬼上次对我也是这么说的，他这套说辞用了有半年多了，你还是太年轻，和我当时一样，连这种谎言都相信。”
“真希望这个谎话连篇的人明天就破产。”
“那你可能要等很久了。这人之前的贷款虽然有时会逾期，但全部都还上了，剩下的小部分说不定也能还上呢。”
“怎么可能？那处房产一看就不便宜，他的贷款肯定不是小数目。”
“没准人家积蓄够多呢，又或者有什么灰色收入也不一定。”
“呵，就他？他一个酒保能有什么灰色收入？”
“嘿嘿，我又不是说他的灰色收入，他那个老婆不是挺好看吗？说不定背地里就做着皮肉买卖呢？”
“很漂亮吗？她好像得了病，我只听到她在里屋咳嗽，连卧室的门都不出。”
“又得病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有多漂亮？”
“嘿嘿，那可是相当好看。这样说吧，她如果愿意在肯特街上班的话，客人能一路排到雅市晨报的报社。”
“哦？那到时候我一定要去见她。。。咳咳，早上好，班克斯先生。”
那个叫班克斯的人个子不高但肥胖至极，站在门口就像一堵墙，将光线挡住一大半。他脸上堆积的横肉把眼睛挤压到只有一条缝，一只单片眼镜在眼窝里卡得死死的。谁都知道那只是他用来装作很有学问的摆设。
他那定制的肥大衬衣被撑到只能勉强系上第三颗扣子，看来最近又胖了一点。胸口别着的工牌都比其他人大一圈。
“罗根·班克斯——发展银行信贷管理部经理。”
肥肉乱颤，胖经理摇晃着走到两位员工面前，双手用力按在桌上：“我说过多少次，上班的时候不允许开小差！”
“对。。对不起先生，以后肯定不会了。”
“上次你们也是这么说的，非要我扣钱才会遵守公司的规定吗？！”
说着他又在桌上用力一拍。“啪”的一声，胸口的第二颗扣子崩开，飞了出去。
两位员工被吓了一跳，但立刻便又将头低下。
“我们保证是最后一次了，下次如果再有这种情况您就。。。”
“就扣我们工资。”
“对，下次再这样就扣我们一整天的工资。”
两位员工想法相同，咬咬牙先把这次糊弄过去再说。
罗根·班克斯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作太多纠缠，点点头又问道：“刚才你们在讨论什么？说给我听听，我好像听到有什么漂亮的女士？”
二人对视一眼，确定经理不会在这个话题上生气。
“是丽贝卡，我们刚才在讨论丽贝卡的病情。”
看到经理皱眉，另外一人立刻补充道：“丽贝卡·沃伦，那个酒鬼乔尼·沃伦的妻子。”
罗根经理听到全名，脑海中浮现了与名字相对应的模样。他的眼神变得迷离。
“嗯，她确实是个美丽的女士，我还记得她之前是在纺织厂工作，当时我去找格雷格厂长谈合作，一眼就被她吸引住了。如果不是身份过于悬殊，我都想对她发起追求的。可惜，这样的美人最后竟然嫁给了一个酒鬼。”罗根的小眼睛中突然有光亮闪过，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我记得，这个乔尼是不是也在这里贷过一笔钱？”
“是的，班克斯先生，嘿嘿，您的记性真好。他确实以他的名义贷过一笔钱，用来购买房子，那时乔尼还有两份工作，丽贝卡也有固定的收入，偿付能力很不错。”
“那时？意思是，现在有什么变化吗？”罗根捕捉到了员工话里的敏感用词。
“是的，变化很大。现在他只留有一份酒保的工作，丽贝卡也反复生病，丢了工作。最近半年来，他家的贷款经常要延期，不过最终都能缴齐。”
罗根摸了摸鼻子：“经常延期？怪不得最近坏账越来越多，看来我要亲自去趟这家伙的家里和他聊一聊了。你们知道他什么时候有空吗？”
“周四，也就是明天。他那个工作闲的要命，每周四都都有空。”
“那就是明天了，老班迪，你今天下午请个假吧，去告诉他，让他明天下午在家里等着。”
“好的，不过，呃。。。班克斯先生，那个。。。嘿嘿，请假不扣工资吧？”
罗根闻言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金牙。
“当然不扣，我对你们还不够好吗？对了，记得说我是去看看望他夫人的病情的，别说贷款的事，明白吗？”
“明白，嘿嘿，班克斯先生真是善良。”
“是啊，班克斯先生对客户太好了。”
“维系与客户的关系，也是我们要做的工作啊。”
说完，罗根便转身向进来时的门口走去。
透过窗户，看到门口的马车一坠，二人知道这位经理已经离开。
“嘿嘿，你猜罗根他去乔尼家是要做什么？”老班迪显然没打算遵守刚才的约定。
“他不是说要去催收贷款吗？还让你用看病人做借口。”
“借口？有的时候借口才是目的，你明白吗？”
“借口才是目的？你的意思是经理真的是去看望病人的？”
“来，你把耳朵伸过来。”年轻人以为对方要说什么秘密，俯身越过桌子。
班迪没忍住，伸手在他脑袋上扇了一巴掌：“你傻啊？罗根他明显是想用贷款与乔尼谈条件，跟他老婆春风一度，你没看到他提起丽贝卡脸上的那副痴呆样子吗？”
年轻员工坐回座位上，敢怒不敢言：“可她不是得病了吗？罗根怎么会想和一个病人做那个事？”
“嘿嘿，有些人，就是会这样。对方无法反抗的样子才会让他兴奋。”班迪在自己的胸口比划了下，“刚才注意到没？”
“注意到什么？你早上吃饭漏在上面了？”年轻员工只敢用言语反击。
班迪又伸手在自己周围比划了个大圆，示意他指的是肥胖过度的经理：“不是我，是他。”
“呵，当然看见了，几道划痕而已，说不定是自己挠的。”
“真是自己挠的，短的道子会在上面。他那几道，肯定是昨晚不知道去哪里鬼混，被那些妓女挠的。”
“真恶心啊，那些人不知道会不会带着什么病。诶不对啊，那些妓女不应该挠的是他的后背吗？”
“我刚说什么来着，对方无法反抗的样子才会让他兴奋。”看着对面年轻人一脸迷茫的样子，老班迪摇了摇头，“你呀，还是太年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