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一众文士顿时哄笑了起来。
王却德板起一张脸:“唉,你们怎么能笑话肖兄呢,见识少也不是他的错。”
李申摆了摆手:“得了,王兄,你别为他说好话了·,我们要让他看清我们之间的差距。”
“差距?”萧千言轻笑两声:“据我所知,阁下似乎考了七次吧,还没考上童生,这就是差距?”
李申面色一沉:“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小爷说话,小爷爱考几次就靠几次!”
萧千言不屑的哼了一声:“这就是你的城府,这就忍不住了?”
“你”李申猛地站起。
王却德收敛了笑意,站到了两人的视线交汇处:“都别吵了,肖兄,我代申弟向你道个歉。毕竟,申弟家中还算有些名望,他考了几次就不要计较了。”
萧千言似笑非笑的看着王却德,他可以确定了,此人一定是这栋楼里最阴险的人。
萧千言晃晃了折扇:“对对对,他家实力强大,在下只是一介乡人,是在下的错。”
李申昂起了头:“算你识相,去,给小爷倒杯茶。”
萧千言身形不动,咂咂嘴,最后面带惋惜的摇摇头:“长得还可以,好好调教调教大概很受一些有特殊癖好的贵人喜爱。可以没长脑子,可惜了这么好的坯子啊。”
李申一愣,旋即勃然大怒:“你!混账东西!你知道我爹是谁吗?我爹是徐父母的管家!虽然是管家,可徐父母仁慈。我爹是自由身!”
萧千言微微一笑:“说到底,不还是管家吗。”
李申怒极反笑:“行!我爹是管家,好歹也是大户人,是城里人。而你只是个乡下人,泥腿子。”
王却德再次咳了一声:“诸位都冷静一点。申弟,肖兄他是泥腿子也不怪他,毕竟他爹娘也是田舍汉。可怜劳碌一辈子,也无法善终啊!”
萧千言目光冷了下来,每个人都有逆鳞,父母就是他的逆鳞,不管是他自己亦或是原主。
想起父亲离开前那一抹苦涩的笑,萧千言就感觉心如刀绞。
萧千言缓缓合上了折扇,死死盯住王却德:“你,想死。”
王却德浑不在意的扯扯嘴角:“肖兄,注意语气。”
萧千言一步步走下楼,逼近王却德:“阳城百姓爱你之才,阳城天地无力补尔之德。”
王却德轻轻拉了拉衣角:“我之事,你没有资格说。何况李兄、徐兄还在呢,年轻人,有时候不要那么张狂。”
萧千言神色愈加寒冷:“终于图穷匕见了吗,我终于知道你王却德原来就是一个斯文败类。”
换做其他事,萧千言或许会好好配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玩玩。
可是辱及父母者,死!
王却德神色一僵:“我,斯文败类?你的一言之词罢了。你问问这阳城百姓,那个会信?”
王坤突然开口了:“那个信?我告诉你,信的人大有人在。我就信,我问你,我哥是怎么死的?你难道就不心虚吗”
王却德瞥了王坤一眼:“口说无凭。至于你这位阳城耻辱说出来的,那更是笑话。再说你哥死了,我为什么要心虚?”
“你!”王坤双目血红。
萧千言冷冷笑道:“好一个口说无凭。真不愧是阳城大才,我算是领教到了所谓的大才的惊世才华。”
萧千言伸手拔出身上的佩剑,直指王却德,扫视一圈,一字一顿的念道:“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话一出口,一道金光从萧千言口中涌出。
金光飞至半空,化作无数金莲。
金莲腾空而起,浮于半空。
随着一声巨响,金莲炸裂开来,化作无数声浪,四散开来。一时间,整座阳城县都回响着尔曹两句。
金莲炸裂处,一道虚影缓缓凝实。
虚影左手持剑,右手持书,或者说是竹简。头戴纶巾,身披麻衣。眉势锐利,目光如刀。
虚影微微侧头,似是在侧耳倾听。
片刻后,虚影缓缓点头,曰:“善。”接着双手一松,缓缓消失不见。
长剑盘旋两圈,向北飞去。
而竹简则自然向下落了下来,浮于半空,缓缓展开,露出一根竹签,上刻《韩非子》!
众人大惊,此书为《韩非子》,那刚才那道虚影莫非是
“文圣显形!”一人惊叫道。
文圣显形,乃是文道最为罕见的几种异象。
当天下有大才悟出大道,尽管这里所说的大道大多只有一丝丝,一些身怀同样大道的故去文圣的残存意识便会苏醒,进行传道,而且是大范围的传道。圣人传道,必成大儒!
尽管这里所说的大儒只是名义上的,真实实力只相当于翰林,但也极为诱人了。
想到这,所有人的眼睛都变得炽热起来。
一位文士俯身一拜:“请圣人传道。”
余下的人纷纷反应的过来,接连念道:“请圣人传道。”
王却德瞥了萧千言一眼,嘲讽一笑:“呵呵,谢了,为他人做嫁衣裳的好人。”说完,他正色道:“请圣人——传道!”
竹简轻轻一颤,冒出阵阵白光,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至米粒大小。
众人一愣,这是怎么回事?
竹简颤动的越来越厉害,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神情下飞速射出,向着楼梯飞去。
王却德见竹简飞来,面色大喜,他急忙上前一步,躬身道:“谢半圣馈赠,晚生感”
竹简晃了两下,越过王却德,光华一敛,速度骤降,缓缓停在萧千言身前。
王却德面色胀红,结巴道:“你!你!你抢我等机缘!”
萧千言看都没看他一眼。
“没事,在那狂吠什么。”
王却德伸出手指,指向萧千言,他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必生啖汝肉!”
萧千言状若未闻,伸出指尖,清楚竹简,竹简不断分解,换做丝丝流光,沿着手指钻入萧千言的体内。
“萧千言!你怎敢做出这种事!”王却德手指颤抖:“啊!”
这一刻,他,阳城大才彻底失去了理智。
“咔”一声脆响自萧千言头颅中传出。
萧千言只觉得大脑乃至双眼一阵清凉。他合上眼,再缓缓睁开,眼中竟射出一阵红光来。
身旁,王坤喃喃道:“明眸夜视,是为童生。火眼金睛,天授之。萧兄竟成了天授童生。”
天授童生,即未经过童生试,或者童生榜未出前,凭借自身才气,沟通天地文气,自辟文府,成就童生。
大归历史上只出过一位天授童生,此人就是当今大归唯一的一位半圣张半夏。
且不说陷入震惊的众人,只说那长剑一路向北,目标明确,剑指京都。
京城,大归国刑部尚书文拯抬头,望着天穹的那抹流光,黑脸一怔。
流光一顿,接着急速放大。竟是直冲刑部衙门而来,不等文拯反应过来,便直插入刑部的大门上。
文拯一惊,正要释放文气。却听得刑部大门缓缓被推开。
一个老道士慢慢走了进来:“不要拦,不要拦。”
文拯有些疑惑,但还是放下了手,不知为何,这老道士给他一种亲近的感觉:“道长从何而来?又为何来我刑部?”
老道士并不答话,只是自言自语的说道:“为何这剑会心属大归呢?怪哉,怪哉。”
忽的,老道士似乎心有所感,看向了文拯,片刻后,笑了起来:“难怪,难怪。有此良臣,大归,可存矣。”
——云国,天机楼。
“师弟,你的气运到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