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兰回去后，真的与建华商量想借钱给娘家砌房子的事了。建华倒不是小气的人，但如今家里确实不像从前那般宽裕了，所以看起来面有难色。慕兰见他这样，立马会心的说：

    “建华，我知道家里的情况。我是说上次大哥拿回来给我们的那个首饰盒，我们是不是可以拿去换点钱回来……”

    “那不成，那可都是爷爷奶奶他们留给你的。”

    “哦——你也知道是留给我的啊？那你凭什么说不成啊？况且，爷爷奶奶留下的东西，我都不动，我拿阿爸阿妈给我的首饰去换……”

    “那样他们会不高兴的！”建华还是有些担心。

    “不会的，你要是担心，我就去问一下他们。”

    建华没再坚持，直接说：

    “那好吧，也别去问了，我相信他们也是乐意的。”

    ……

    当年孙氏6大寿，他们过来给孙氏过生日时，顺便给增寿送了第一笔钱过来。说后面还少多少，让增寿到时候再告诉他，增寿说什么也不肯接受，建华就说：

    “大哥，家里砌房子是大事，每个人都要出力才行的，您别什么都一个人扛着！慕兰是您的妹妹，我们出一份力那也是应该的，您就别再固执了！”

    建华诚心可鉴，孙氏也开口了：

    “增寿，那你就接着吧。难得建华有这一份心，等以后志远志高他们长大了，再慢慢还也可以。”

    增寿揣着那些钱还踌躇了好一段时间，虽然建华他们说暂时先拿这些过来，后面还需要多少再说，但增寿想着砌新房的时候但凡能自己做的就自己上，能省则省、当用才用，希望就用这些钱就尽量把房子弄好！所以来来回回算了无数次还迟迟不敢动工。直到过了第二年的梅雨季节，才着手开始！

    增寿家真的要砌新房子了！就在巷子口转角的高地那里，那段时间，志远都会跟着父母、增辉一起出工，然后一般都会比别人稍微提前一点回家，增寿和增辉要抓紧时间赶在天黑前去新房子那里砌墙，或者去山上砍一两棵树扛回来，有时候则会从别的地方挑一些泥土或沙石过来，攒着夯土墙。而志远每天从田地里回来之后都有一项特别重要的任务，那就是从村口的水井去挑几担水回来，要够一家人吃喝以及洗涮。尽管每一个来回他只能往两只桶里各装半桶水，但他会赶在天黑前把水缸灌满，然后争取去新房子那里帮干点活，哪怕帮递几块石头，那也能减轻一些父母的劳累。

    在那个艰苦卓绝的年代里，盖房子都是自己亲力亲为！除了挖地基时邀请了叶氏娘家大舅和建华以及文伯、小满他们过来帮忙以外，平常都是增寿和增辉自己慢慢敲敲打打。就这样每天挑一点泥土石料、每天往上砌一点点，到过年的时候，连着基脚的石墙部分也砌到一米高了，现在就等着过完年开春梅雨季节过后烧石灰、夯土墙了。到时候再托村里的木匠把鼓壁（桂北称木板隔墙为鼓壁门窗做好，择个黄道吉日就上梁封顶了！

    大年二十几，增寿去找村里的木匠老丁，想先跟他打个招呼谈谈来年请他帮忙做木工的事。老丁听说增寿自己砍了一些松树回来，便让增寿带他去看看那些树，结果老丁一看便摇头说这些树木太弯了，可以做点小家什，锯成板材当模板也可以，取中间那点直的做窗棱也行，但是每一根木头的利用率不高，屋顶的横梁和垫瓦的木板以及隔墙鼓壁和门都还得去买杉树回来做才行。这可让增寿犯了愁，其实增寿也知道做这些用杉树肯定是最好的，但为了省点钱，他原本是打算说服老丁耐心点用松木来做的，因为慕兰她们借的钱，增寿在盖这个房子下地基之前已经拿去还赊欠的粮食债用掉了三分之一，毕竟要是还赊欠着人家粮食就盖新房也不太好，剩下那部分在下基地时用了一部分，后面砌墙时又买了一些石灰，其余的就打算用来付木工的手工费外加买横梁杉树，以及再买一些石灰等，增寿粗略估计了一下，剩下的钱应该刚够用于这些开支。但现在看来，这些钱还远远不够。因为到时候装门和上梁还要请人帮忙，除此以外，还要买瓦。增寿原本也没打算再向建华他们借，这会儿看来也许还真的要开口……

    过完年，正月一过，马上就要开始新一年的播种插秧辛勤劳作了，新房子才砌到一半，后面的钱还不知道上哪去找，难道真的还要伸手借么……

    去慕兰家拜年的路上，和往年一样，一伙小孩子兴致勃勃的跟在增寿身后，听他不紧不慢的讲梁山好汉。不同的是，今天的增寿有点心不在焉。时不时还停顿一会儿，半天才又接着讲，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在经过学校旁边的佑安小集市时，增寿被有个房子大门外立着的一块木板吸引过去了。秀丽吵嚷着想快点走，抱着秀芳的叶氏也有点不耐烦了，一个劲的催促增寿别磨蹭了。增寿让叶氏带着孩子们先往前走，一会儿他再追上来，因为他认识那上面用黑枯碳写的字，是有东家找挑铁的挑夫，志远好奇父亲为什么停下，所以他也跟着增寿进了那个大门，里面有几个人围着一炉火聊天，见他们走进来，有个男人便站起身来问增寿是不是看到外面那块木板上的字所以才进来的，增寿说正是如此，所以想进来问个究竟，那人让增寿坐下来谈，原来其他几个人也都是看到门外的字所以进来了解情况的。增寿说因为还要赶着去拜年所以就不坐了，问了几个关键的问题，得到明确答复之后便告辞了。走出那扇门时那个人还在后面喊着：

    “你如果想去的话，二月初一那天清早直接来这里就得嘞。”

    增寿一边应着一边回头挥了挥手。

    “挑一担铁到桂林，就可以得那么多钱，阿爸我也可以去吗？”志远不知天高地厚的问增寿，增寿当然一口就回绝了：

    “你肯定去不得，你小叔倒是可以！”

    “我也可以啊！我现在挑水，都是差不多挑满两个水桶的了……”

    “呵呵，那个太远了，一百多里路啊！你以为是闹着玩的啊？”

    志远没再说话，等到了慕兰家，他以为增寿会和叶氏以及慕兰他们说这件事，谁知道他压根就没提。

    回来的路上，孩子们迫不及待的拆开慕兰给他们的新年红包，居然每个小孩都有五毛钱！志远把那崭新的五毛票子主动递给增寿，增寿以前从来不会要孩子们的压岁钱或者拜新年的红包钱，这次是例外了。志远很为自己的高尚行为而沾沾自喜！这是为家里做贡献的最直接有效的方式了！

    那天晚上，戚奶奶和她儿子增威到增寿家烤火聊天，小朋友也在旁边串来串去的热闹得很。增寿说了想去挑铁的事，说挑一担铁去桂林能得四块钱，虽然要在路上住一晚，但价钱的确蛮可观……还没等叶氏和孙氏开口，戚奶奶就说：

    “你们慕兰家藏了大把的首饰，你还去吃这份苦干嘛？没有钱了就问她要就行了！”

    “可别乱讲话，她家老底都被掀了，哪还有什么首饰啊？再说了她也有一个家要养，你还以为是以前啊?哪有那么多闲钱……”增寿一家人都不愿搭理她，但叶氏还是耐着性子像平常唠嗑那样回了一句。但戚奶奶还不依不饶了：

    “那如果是这样，她嫁给那个地主仔不是白嫁了？”志远实在是气不过憋不住了，忍不住抬高了声音说：

    “我们建华叔家不是地主，他们是富农！”

    这时增威又补了一句：

    “还不都差不多！”

    ……

    志远真的很讨厌这样不识相的人！永远不舒服比他强的，又从来不同情比他弱的！好像总与这世界格格不入！孙氏和叶氏最终同意了增寿去帮人家挑铁，并让增辉和他轮换着去，反正是按重量算报酬多劳多得的，也没要求你一担要挑多重，这样安排既可以让身体稍微休息，也可以保证家里的生产不受影响！

    二月初一天还没亮，增寿就起床蒸了几个窝窝头带上去佑安了。一起来挑铁的约么有一二十号人，大多数都是附近这一带的，有几个面生的是长期跟着这个东家做的，这趟带路的就是他们几个。人到齐了之后，那几个轻车熟路的将大伙带到了一个大仓库，那儿堆满了各种形状的铁块和一扎一扎的铁丝铁线。有个负责的人给大伙说了一下路线和最终目的地以及要在途中住一个晚上等等注意事项，又强调了一下怎么算钱怎么给钱，大家都没有疑问了便开始装货，有几个人在那里专门负责帮装铁过秤。到底能挑多少需要自己决定，犹豫不决的增寿开始报了12斤，这样一趟可以得48元，但他又怕自己扛不住那么远，更怕第一天就把自己挑伤了，所以最终改成了1斤，一趟只能得标准的4元钱，不过如果能顺利拿到这四元也不算少了。

    增寿从来没有去过桂林，但因为慕道在那，他其实也是向往已久了。他一直都想去看看慕道，却为生活所迫没法脱身。这次对增寿来说，也算是圆梦的机会！不过，这一路上的过程却是苦不堪言！

    一开始，很多人都有说有笑，一边挑着担子有节奏的迈着步子，一边互相打趣。增寿走在队伍的中间默不作声，他知道这是一场持久战，他希望他能在走完一大半时才感到劳累，他希望无论如何他能坚持到目的地。

    出发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在这乍暖还寒的时节，原本还冻得有点彻骨，但这一队轻装上阵的挑铁工，才走出几公里，便纷纷脱了一层外衣。而真正艰难的路途才开始！因为前半截都是坦途，路面宽敞平整，后面那些又弯又陡的山路几度让增寿怀疑自己坚持不住！还好路边偶尔会见山涧里倾流而下的小溪久不久会给他们一个停下来歇口气的理由。大家豪放的甩着毛巾擦着一身的汗水，没带毛巾的直接甩着脱下来的衣服。才走出一二十里，队伍已经拉得老长，有人提出该吃晌午饭了，大多数人还想坚持一下再吃，可能，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把今天任务的一半当作了好生歇一歇的目标。带路的那几个人说还有2里才得一半，建议大家再坚持一下。大家随着呼吸喘气的节奏轻轻的往后传着话，没有人再开玩笑，有些人甚至已经没有神气搭话，只默默的甩手一摇一摇的迈着步子。但还是有几个人直接撂了挑子，大口的喘着粗气，说实在顶不住了！带路的那几个人倒是挺好，见有人停下来了，便安排了一个熟路的人也停下来等他们。增寿默默的跟在前面的队伍里，听着带路的人时不时报着里程，自己也在心里倒数着数，眼巴巴的盼着快点到午饭时间……

    待到增寿他们大概完成今天计划的一半时，后面那几个已经完全掉队了，早就不见踪影。大伙儿在路边的一片小草地上把肩上的担子卸了下来，各自就着旁边的溪水啃着自己带的干粮，早春的暖阳已经跨过头顶重新慢慢把人们的影子拉长，估摸着这会儿应该是中午2点左右吧，领头的说已经差不多走了4里路了。增寿啃完了三个窝窝头之后靠着旁边的一棵树坐下来一边闭目养神一边等其他人。到后面那几个赶上来的时候，这边刚好又准备启程了。

    “不等我们吃完晌午再一起出发啊？”后面来的人问道。

    “咱在前面慢慢走着先，反正晚上在牛头岭的那个土地庙里集合。”领头的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把担子放在了肩上。

    “哎哟……起不来咯……”

    “哎呀休息了一下真的是起不了肩了……”

    好几个人都嚷嚷着说压着担子起不来了，刚睁开眼的增寿赶紧过去帮他们用手先把担子提起来，提到比他们的肩膀矮一点点的高度，他们稍稍躬一下身子就挑上直接上路了。起身这一下原本是最费力的，这样就完全省了力气了。增寿帮他们一个个起了肩之后，才挑上自己那一担重新出发。下午比起上午走得明显慢多了，中途休息了三四次，当他们走到牛头岭的土地庙，天色已晚。牛头岭距离桂林他们要去的那个仓库还有58里，也就是说他们已经走了54里路了。

    四四方方的土地庙里除了有一尊土地神的塑像以外啥也没有，增寿叫了两个人一起趁着夜色还有点灰麻灰麻的在附近寻了一些干的芭芒草回来，把庙里靠墙的地上铺了一圈芭芒草。这种草非常尖利，它长长的叶片边缘全是细长的尖刺，分分钟能将人的皮肤割破！但也只能小心翼翼的将就一晚，稍微注意点其实也还是可以的，总比直接躺地上舒服。另外几个人则去找了一堆柴火回来，当后面那几个人赶到这里的时候，土地庙里已经升起了一堆火，前面这拨人早已啃完干粮准备休息了。尽管这一帮都是吃苦耐劳的人，但像今天这样的劳动强度、劳累程度，对于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来说也是前所未有的！所以大家一吃完东西，在确保火堆与铺着的干草之间完全隔断之后，便一个个躺下了，大家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不一会儿，就呼噜声一片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每个人都觉得腰酸背痛，简直全身都快要散架了！可是今天还有58公里路程要走，同样挑着昨天一样重的担子，光想想就觉得发愁！隔日的干粮也是又干又硬难以下咽，昨晚的火已经熄灭，他们又烧了点火来烘烤带来的窝窝头和糍粑等干粮，就这样勉强填了点肚子就又准备出发了。

    大伙儿换肩换得更勤了，基本上两个肩膀都已经又红又痛。增寿庆幸最终只报了1斤，他觉得这已经是自己的极限了！今天比昨天的速度慢多了，天刚亮开始走，到晌午过后也才走了不到3里。不过，曙光就在前面了……

    下午四五点，终于远远的看到桂林城了，他们要去的大铁仓就在桂林的北口。压着沉重的担子走了两天了，当目的地就在眼前，却越发难以坚持了。两只脚像灌满了铅，每走一步都需要拼尽全力……还剩几百米了，挑铁工们虽已劳累至极，却没人敢轻易撂下挑子，因为这个时候一卸下来，恐怕今天再也挑不上肩。后面果真有两个人没能坚持到仓库，将担子卸在了距离仓库百来米之外，仓库里迎出来几个人，想帮忙挑进仓库，那俩人死活不让帮忙，怕自己辛辛苦苦走了两天，最后还要分一杯羹给别人，于是那两人便开始用手一点点的分散往仓库慢慢转移，总算是大功告成！

    在仓库还要排队过秤，然后就可以直接领钱了。大家拿到钱之后，纷纷在讨论着晚上如何打发，附近有几毛钱一晚的旅馆，也有卤香四溢的米粉店，不过在仓库的一角，也有免费的干草垫，还有一毛管饱的红薯粥，他们可以在这里饱餐一顿然后将就打发一晚，全在自己选择。不过这里没有棉被，所以大家尽管很不舍得就这样去花这辛苦钱，但还是有些犹豫，有几个人在商量着去旅馆合睡一个铺。只有增寿，在向仓库的那几个本地人打听清楚能仁寺的具体位置之后，只稍息了片刻，便拖着有些打抖的双腿出发去寻找慕道去了。

    能仁寺是一座非常雄伟的庙宇，红墙绿瓦在落日的余晖下更显得气宇非凡！有一座大正殿，还有几座侧殿。早年熟读西游的他对菩萨佛祖原本就有着极其虔诚的敬仰，当他一步一拜的来到大殿内，抬头看见那一尊尊身形巨大却惟妙惟肖的菩萨，不由得在心里一阵感叹唏嘘，还没见到慕道，就已为她骄傲不已！这里香火旺盛，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香火气息。供桌上还摆着几种不认识的水果和精致的点心，旁边的台子上还陈列着线装的经书和大小不一的佛珠等器物……想着自己的妹妹居然能到这样的庙堂来修行也真是很了不起！彼时慕道正在一个侧殿中手持一串乌黑光亮的佛珠盘腿静静的念着经，当增寿从两殿相通的侧门走过去看到恬静安然的慕道，油然而生的激动简直要让他落下泪来……然而听见响动的慕道并未立即睁开眼睛，而是继续轻轻拨动手中的佛珠口中念念有词，已经疲累至极的增寿也不打扰她，只默默打量着她一身素简皎洁的长袍，还有连鞋底都几乎一尘不染的棉布鞋，兀自想象着她在这里的点滴日常，作为兄长，他从来没有如此欣慰、放心过，整个人不由得轻松了许多，似乎疲累也逐渐散去……这时一个尼姑从侧殿的另一条门一边叫着“慕道法师”一边走进来，见到增寿便问：

    “这位施主是想要烧香吗？”

    “哦呵呵我是……”

    增寿呵呵的笑着慢吞吞的还没说几个字，慕道已经睁眼看见他了！

    “大哥？！……”慕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说话间，她已经起身迎上来。增寿赶紧解释说：

    “没有没有，家里没有什么事！我是帮他们挑点东西到桂林来，顺便过来看看你……”

    慕道这才松了一口气，让增寿先和她一起去后厨用斋饭再聊。已经两天没好好吃饭的增寿听着斋饭二字都忍不住直咽口水。

    这寺里的伙食，虽是素菜斋饭，但味道却极其可口！尤其是烹炒豆皮和黄焖豆腐，增寿简直终身难忘！最重要的是，这里除了蔬菜粥，还有干米饭以及各种糍粑点心。慕道说这里每逢初一十五，四方百姓都会前来烧香祈福，常常人满为患，许多人为表诚心，会精心准备油米点心过来朝拜供奉，寺里头也会提前一天就准备一些杂粮煎粑什么的，因为每到这样特殊的日子，都会有一些平常沿街乞讨的人来到寺外等候寺里集中赈济斋饭。昨天刚好初一，有一户还愿的人家还磨了一板豆腐过来。昨天已经煮了大半分发给前来领用斋饭的乞儿，还剩下几小块刚好今晚下锅了，各类烙饼糍粑之类的也都还剩下一点没发完。增寿还记得有一次慕道回去时给家里带了几个玉米摊饼，香糯可口得连志远都舍不得大口嚼，所以增寿觉得自己这次真是有口福了。而且寺里其他的法师、师父们一个个也都慈眉善目和颜悦色，也令增寿好生感动。

    第二天的挥手告别，增寿从容又踏实，对于慕道，他从来没有这么放心过！倒是慕道，对增寿多了几分心疼与怜惜，心疼他一切都只能靠自己，怜惜他还要去做这种苦力……

    初四的凌晨，增寿才风尘仆仆的回到家，那时公鸡都已经打鸣了。第二天早上，家里人都吃到了慕道让增寿带回来的杂粮烙饼和野菜糍粑。大家听增寿说起能仁寺的雄伟壮观，连里面的菩萨都佛光闪闪，感觉那就是增寿曾经给大伙讲的西游故事里的西天圣地一般！他这一番描述，让第二天就要换班挑铁的增辉原本忐忑的心一下子多了许多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