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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获罪入狱
    魏青下狱后写了一篇陈情表,说自己一人身死不足惜,但是边军苦困,经常缺衣少食,冬天衣被冷如铁,有人还在盖十几年前的旧被子,军士们收入微薄,却要以命相搏,如按现在的标准,根本没法打仗,所以先代才有了吃空饷的行为,继而演变为层层剥削,陛下就算现在调升军饷,最后逐级盘剥下来军士也得不到多少。他恨贪腐,但是同时自己也不得不以空饷之行借朝廷的银子让兵士们信服自己,着实罪深,只希望看在十几年君臣相伴、往日有些功劳的份上饶过父母妻儿。他自幼失怙,亲族蒙冤而亡,承秦家父母恩德才得以存活下来报效朝廷,万不愿使昔日魏家之祸重演。

    皇帝内心也很犹豫,魏青虽然行为可恨,但是初衷良善,战事在即变通也情有可原,可惜他先前惩治贪官太狠,为此下了多次重典,如果魏青这里轻拿轻放,以后凭什么服众呢?

    此时的魏宅也人心惶惶,周盈月带着采云从粥铺回来就被秦母拉到一边问话:“我说盈月,你母亲那里怎么说?”

    周盈月摇摇头:“我父亲是闲职,又不能去宫中走动,但是说通了刑部那边,让我们今晚去探监。”

    秦父闻言道:“那快换身衣裳,让厨房做点实在的饭菜,时辰一到我们就出发!”

    秦母想到此处不免流泪:“你大哥不在了,如今青儿又有牢狱之灾,他是个可怜的孩子,孤苦无依,我们既使不上力,亲家那边也没办法,莫非真的是老天无眼吗?”

    周盈月劝慰了几句,回到房中换衣服的时候从箱底翻出一叠黄黄的符纸,清点了一下又塞回去。

    她算过魏青的罪够不上杀头,只要陛下不是有心重罚至多也就是流徙发配。但是如果群臣把皇帝架在火上烤,逼他不得不杀了魏青的话,她就必须采取极端一点的手法了。

    正在筹谋之际,忽然听采云来报:“驸马回来了!大人或许有救!”

    周盈月赶紧揣好符纸,只见中庭内秦家父母已经围着秦玄哭了起来,秦玄褪去了瘸腿老道的伪装,虽然布衣皂履、风尘仆仆,但是本人风采依旧,丝毫没有岁月磋磨的痕迹。

    那瞬间周盈月甚至有点嫉妒,她容颜老去,毕竟也是快四十的人了,平日里纵然有丫鬟婆子使唤,到底不如当初在公主府养尊处优吃穿用度皆为上上。再说即便保养得宜,凡人哪能与修仙者相较。

    秦玄安慰了一番秦家父母,再看向周盈月时,周盈月也颔首拜了一拜:“莫不是算准了今日祸事?可惜早一些回阿青也能少受折磨。刑部大牢进去,还未曾听说能全身而退,哥哥可要想想办法!”

    秦玄摇头:“路过国都才听闻魏青下狱两个多月,先皇若是在或许我所言能有用,但是如今的陛下深恶我,恐怕不能使事情有所转圜。”

    周盈月没想到秦玄是全然无备而来,心口刚要落下的一口气又提上来:“哥哥难道要见死不救吗?你……你的本事若想取信于皇家不是手到擒来?他好歹也是你的弟弟,秦家二老是你的养父母,难道你对他们半点怜悯之情也无吗?我只听说你们修行之人要斩断凡尘因果,超脱轮回,寻求大道,难道所谓的大道就是铁石心肠,忘恩负义吗?!”

    秦玄闻言不为所动,只是淡淡道:“此间种种皆是人事,我不可以外力插手,当年魏家所托业已完成我不欠他,只是养恩不能负,可以为秦氏一搏。”

    周盈月呼出一口气:“这样也好,无论是为谁,只要能救出阿青,我都会由衷感激大哥的。”

    秦玄点点头:“稍后去看过魏青再安排后面的事宜吧。”

    周盈月长出一口气,唤来彩云取下她的金钗环佩,只穿了普通衣服,插一根绿檀的簪子,包上发巾。

    厨下做好了饭菜,一家四口便乘着马车去刑部大牢。到了门口秦玄和车夫等在外间,只秦家父母与周盈月进去。

    大牢里昏暗潮湿,散发着腐的败酸臭和霉菌的陈旧味道,被关押的都是听候审理的犯官罪臣,在这种环境里他们都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或趟或坐,轻轻的呼吸,除了个别受刑后的无力呻吟外几乎没有其它声音。

    魏青的牢房还算干净,他位列三台,陛下的旨意未明,尚无人敢给他用刑,一日一餐,只是馊饭臭水,加上恭桶有两三日无人来清理,气味实在是不好闻。

    秦家二老见此情形已经从惊惧变为哀痛,他们自搬出公主府也是朝臣之属,三进的宅院里就是不算平时额外聘用的长短工,家中养着的也有四个丫鬟、两个婆子并六个小厮,不算富贵,可是一家六口倒也没受过劳累,依然是十指不沾阳春水。魏青年幼家落时尚且不曾受过这样的罪,如何不教二老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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