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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偷学
    清晨,微白的天空红日初生,绚丽的朝霞照耀在黄连山,湿润润的风扫过叶尘的脸颊与长发,他酣畅呼吸着洁净的空气。

    仰头望着黄连山,此乃问天城以东最近的山,虽不甚高,但那满山郁郁葱葱的松柏和浓荫的草木却甚是美丽,林中散发的独有气息让他整个人都倍感舒适,深吸一口气,一路狂奔!

    林中凹凸不平,但他丝毫不慌,单手抓着藤蔓,借住巨大惯力掠过林间无数大树,如蜻蜓点水般迅捷敏锐,所过之处草丛皆惊,疯狂朝着黄连山顶去,这一路上可谓酣畅淋漓,丝毫不觉得疲惫。

    站在山顶边缘举目顾盼,天空湛蓝深远,在红日万道光芒照射下的天地显得格外壮丽,远近山岭迷迷茫茫,远方一座巨城映入眼帘,像是亘古永存一般,是历经沧桑最好的佐证,但丝毫不影响它雄立一方,好像一副美丽的图画。

    望着这雄壮的天地,叶尘心中开阔明朗伸了个懒腰微笑着转身,后面依旧是林子,不过却是整整齐齐,野花遍地,偶尔瞧见几株药草,香味浓郁,一看便知是被人悉心照料的,若是在山下只怕这野花得被他随手摘了,上了山顶便不再毛手毛脚,离鲜花药草远远的,生怕伤了它们。

    越往里走,草药便越是繁多,直到来到林子中央。

    前面乃一个小湖,湖面倒映四周高大的树木,阳光照射下波光粼粼,数条锦鲤来回摆动,湖中莲花朵朵,美丽动人,微风徐来,湖面泛起道道波纹,旁边坐落着一座小木屋,院子内简陋干净,一颗桃树下坐着一位身穿灰袍的老人,头发花白没有一丝凌乱,面容慈祥,只是静坐在那里便让人觉得仙风道骨,颇有几分得到高人的模样。对面则坐了个年仅七八岁的男孩,大口扒饭,极是灵动。

    老人转头望着叶尘,道:“你又来了啊!”

    叶尘恭敬道:“老先生有礼了!”

    男孩抬头笑眯眯道:“叶大哥快来坐啊。”

    叶尘咧嘴笑意盈盈,也不客气直接绕过湖水来到桃树下一屁股坐下,道:“世羽又长高了不少呢,上次给老先生的浊酒可还满意?”

    老人抚摸着胡子,微笑道:“嗯,不错,醇香四溢,实乃好酒!”

    “叶大哥我有那么快么,距离你上次来也不过才相隔七日而已。”世羽满嘴油水,拿起桌上一块白布随意擦拭。

    “这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么!”叶尘道。

    “叶大哥下次给我带点好吃的呗。”世羽笑眯眯道。

    叶尘微笑道:“成!肯定会带的。”

    “世羽啊,你去把碗洗了。”老人懒懒道。

    “嗯,好!”

    望着世羽离去的背影,叶尘道:“老先生,你听说了么,最近问天城来了好多人,我听家里人说是修士呢。”

    老人并未答话,而是问道:“小子,咱们相识七年了吧。”

    “是啊,当年多亏老先生的救命之恩,晚辈十分感激这些年来老先生的指导。”叶尘肃然道。

    当年得到那蓝书后他年幼不识字,足足上了三年学堂才开始翻看,按着上面的方法,没日没夜的刻苦修炼,却不想身体竟出了大问题,一般来说气乃万物之精,身体内之气机旺盛,修行者当身心合一,才能产生出一种自然而然的灵机,需平心静气并配合轻微的意念下沉导引,以促使体前之胸腹部下沉,从而使体内的这一股真机气流去冲开尾闾—命门—玉枕三关。但叶尘要将身体内的这一股真机气流由前面之胸腹部而反冲上头,这种反冲的气流导致苏尘近半月心口烦闷,心想定是太过疯狂导致。于是出城年独自出城漫步,在山下竟倒霉遇到一只凶兽,一路逃亡至这片山脚下,若非这老人关键时刻赶来,只怕他要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了!但却令他惊叹的是老人一眼就看出他修炼许久,骨骼惊奇,连他身体受损心口烦闷都被一一看了出来,知道瞒不住了,从那以后他便时常来此,老人也是来者不拒,甚至偶尔还会点拨他的修行,他是很想拜师的,但老人说他嫌麻烦,无奈只得作罢,叶尘询问老人是否知晓这功法来历,以及老人姓甚名谁老人皆是一语不答,叶尘纳闷了好久,但还是每隔几日来看望一次。

    老人笑呵呵道:“举手之劳罢了,久居深山偶尔找点事做也是不错的。”

    叶尘微笑不语,老人又道:“你觉得青州逍遥宗如何?”

    叶尘虽不知他为何这样一问,但还是道:“听闻逍遥宗乃万年大派,门中高手如云,自是极好的。”

    老人点头,道:“不错,那你觉得哪个门派最能符你心意,若是让你加入名门正派,你会怎么选?”

    叶尘被老人这番话惊到了,中土派系极负盛名,能加入其中任何一个那都将是莫大的殊荣,更别说让他自己选了。

    叶尘摇头道:“这…晚辈不知。”

    老人轻笑一声,道:“罢了,你猜我为何这样一问?”

    “还请先生明示!”

    “我观你根骨惊奇,在修真炼道一途将来会很不凡,你该出去走走。”老人淡淡道。

    “可…天下之大我实力低微又能去哪儿呢?”叶尘苦笑,他连道法都是悄悄修炼的,术法一窍不通,那柄宝剑更是不知如何使用,能去哪里?

    “需不需要我给你介绍个好去处?”老人看着他微笑道。

    叶尘激动得起身,道:“老先生…”

    老人乐呵呵道:“老夫来此十余年了,你是我在此见过的心性较为上乘的了,若是一生被困于此,你拿什么报仇?”

    叶尘皱眉,心情很复杂,坐下缓缓道:“晚,晚辈自是想出去的,可…家中尚且还有牵挂呢。”他也曾想过如散修豪杰般浪迹天涯,见证这世间美好,可舍不下苏霖夫妇,从小父母早逝,叶霖夫妇将他视为亲子,上面两个哥哥待他极好,还没来得及报答便冒然出走岂不是不忠不孝?

    老人摇头,道:“有所得必有所失,因果际会命里早已注定,罢了你且回去好好考虑吧。”

    叶尘哀叹一声,起身恭敬道:“多谢老先生指点,晚辈下次来必然送上好酒。”

    “嗯,去吧!”

    叶尘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世羽这时从小屋内走出,小脸上满是疑惑,道:“师父,叶大哥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平日苏尘一来便是与他和老人不停闲聊,今日竟走得这么仓促。

    老人微笑道:“无妨!是该走了。”

    “走?师父你要走啊!”世羽不解问道。

    老人失笑,道:“不是我,是他!”

    ……

    叶家堡正堂,叶霖夫妇端坐在正上方,下边坐着三个人,其中最上方的是一白袍老妇,满头花白但面色红润,其次就是一个中年道士,身材壮硕,面相端正,最后便是一个少女了,一袭粉衣,身段姣好,娇艳不可方物!

    叶霖拱手道:“实乃在下无礼,三位远道而来竟让你们耽误至此。”

    老妇微笑道:“家主且不必自责,是我等唐突了!”

    叶霖道:“请问各位来到苏府所为何事?”他本在后院打理苏家物资,没成想家丁通报来了三个很不凡的道士,火州大多地方向来尊崇道家,他自然是不敢怠慢。

    中年道士道:“不瞒家主,我们来自青州逍遥宗。”

    叶霖夫妇大惊,陈宁道:“道长可当真?”

    中年道士微笑道:“自是不敢欺瞒,这位是在下的师叔清越真人,在下林不疑,其实…我们此次前来是想问一下贵府可有一位叫叶尘的公子?”

    叶霖夫妇对视一眼,苏霖道:“不错,尘儿是在下的侄儿。”

    清越真人沉声道:“可否让他出来一见。”

    叶霖皱眉不明所以,对着一旁的丫鬟道:“小云,去请三公子来。”

    “唉,太无趣了!”葳蕤轩院子里叶婉凝撑着脸望向天空,懒懒道。

    “我看你就是太闲了!找点事做呗。”叶尘道。

    “没有啊!”叶婉凝叹息,自小被养在苏府,从小饱读诗书,可除了些诗词歌赋听戏品茶外实在没什么可做的。

    “唉,也是。”叶尘起身伸了个懒腰道。

    “对了,哥你今天早晨去哪里了啊?”叶婉凝早晨前往陈宁房中请安时看着他偷偷摸摸的离开府中。

    “没事啊,就是出去走走而已。”

    “你怎么老是一个人出去转啊!”叶婉凝好奇道。

    叶尘嘿嘿笑道:“秘密,不可说!”

    这门口走进一个清秀丫鬟,正是小云,望着对面的二人,迟疑一下,走过去恭敬道:“三少爷,家主让您去正堂。”

    叶尘很奇怪,道:“二叔这会儿不应该在整理物资么?”

    “少爷,刚刚来了三个自称是逍遥宗的高人,指名要见您。”小云如实回答。

    叶婉凝立马从凳子上起来,激动道:“这,这可是真的?”

    小云恭敬道:“是真的!”

    叶尘愣住了,逍遥宗的人竟然会来找他这个无名小子?随即乐道:“那咱们去看看吧!”

    “不必了!”门口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三人定眼一看,见叶霖夫妇与三个陌生面孔,叶婉凝起身行礼,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中年道士很熟悉,小云退至一旁,苏尘上前道:“二叔二婶,你们怎么来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清越真人挥起袖子伴随一道蓝光甩向苏尘,苏尘大惊下意识以疾快的速度躲避这一击,那道蓝光直直击中桃树,上面出现一道深痕,叶尘大骇,殊不知在场众人都惊呆了,尤其是叶婉凝张大嘴巴不可置信望着叶尘,叶尘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但为时已晚。

    叶霖皱眉道:“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中年道士沉声道:“小子我且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叶尘低头后坚定道:“你问吧!”事已至此,他也不是傻子,大致知道他们想问什么。

    “十年前贫道路过一处村庄,发现全村尽灭,于是我便一路打探,救下一位夫人,一个女孩,两个丫鬟,其中一个丫鬟手上拿着一个剑匣,这位夫人可是你们苏府的?”中年道士缓缓道。

    叶尘大惊,道:“那,那是我母亲。”

    听到此处苏灵儿眼中雾气蒙蒙,忍不住上前道:“我,我便是前辈救下的那个女孩!”

    “那个拿着剑匣的丫鬟呢?”清越真人开口。

    “她,她叫小音,自小身子不好,三年前便已离世了!”和尘心中一紧。

    “那剑匣去哪里了!里面是否有一本修真秘籍和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老妇疾言厉色道。

    叶尘深深吸了口气,道:“那日父亲母亲回来满身伤痕,趁着小音和小玲出去打水时我打开盒子,父亲惊呆了,他说原本是给我准备了一柄木剑的,可盒子里面一看就是宝物,那并不是他们的,母亲想起小音在逃跑时是最后一个,她说木剑是我盼了好久的不能让我伤心,于是带着惊恐将剑匣带了回来。母亲回想那黑衣人在打斗的过程中剑匣掉落在地上,定然是被小音拿错了,父亲母亲临终前嘱咐我这两样东西千万不能让人知晓,他们说这两样东西很不一般,让我切勿引火上身,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扔了。另外他秘密找了柄木剑来代替那柄宝剑装进盒子里。”

    中年道士急道:“你扔在哪儿了!”

    叶尘低下头,羞赧道:“我,我没扔,是我年少贪心了,那宝剑在我床底下,我喜欢剑,所以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常常拿出来练,至于那本书…已经被我炼完了。”

    “什么?这么厉害!”中年道士身后的那个少女惊呼,叶尘这才注意到她,见她容貌甚美不禁多看了一眼。

    中年一阵无言,叶婉凝与苏霖夫妇自知插不上话也并未说话,只静静听着,中年道士怒吼道:“那你去将宝剑和书拿出来!”

    叶尘连忙跑去房间,在床底下捣鼓一阵后出现一个暗格,剑匣与当年一模一样,只是上面多了些痕迹与沧桑,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嘱咐和中年道士的模样他竟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庭院内中年道士来回走动,少女玉指不断卷着头发,叶婉凝很茫然,这时叶尘出来顺便关上房门,后将匣子递给中年道士,道士接过后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柄赤红如血的宝剑,那一瞬间苏霖夫妇,苏灵儿与小云皆感觉燥热无比,剑匣微微颤抖,宝剑竟然神奇的飘向老妇,只见她枯瘦的手划过剑身,充满皱纹的始终淡漠如水的脸颊上浮现一抹笑意,眼中温和与眷恋无限,似是在望着一个多年未见的故人!

    但中年道士便没那么多神情了,只见他拿起秘籍,一旁的少女也凑上来,封面没有字迹只有个蓝色太极图,翻开古籍那一瞬间脸色铁青,少女奇怪的看着叶尘。

    中年道士冷冷道:“少年,你可知这本书为何物?”

    叶尘摇头表示不解,那个少女却是朗声道:“此乃我逍遥宗独门功法,放眼世间独一无二,玄妙莫测。”

    所有人皆是一震,便是修炼了近十年的叶尘都呆住了,中年道士道:“你可知偷学道法的下场是什么?”

    叶尘再次摇头,那一旁的少女又道:“对着三清神像自废修为,或者…身陨道消!”

    陈宁皱眉,叶霖大感不妙,叶婉凝脸色煞白,欲想上前说话却被陈宁一把抓住对其摇头,这时叶霖上前对着中年道士恭敬开口,道:“道长,尘儿的脾性我这做长辈的心中有数,且…他也不是故意偷学,并不知情,您看还有别的法子吗?”

    中年道士挑眉,道:“那叶家主认为还有什么可行的法子?”

    叶霖迟疑片刻,后道:“不如…让他入逍遥宗修行!尘儿也说了这么些年并无任何人知道此事,所以这道法并无外传,这全靠他自身的天赋与努力,既然他都已经修炼了还请道人网开一面!”说完深深行了个大礼。

    “二叔,我…对不住你们!”望着叶霖从未有过的卑躬屈膝的模样,叶尘感到很自责。

    望着中年道士半晌没有动静,叶霖与叶尘心中都很无奈,尤其是叶尘,他哪里知道这是仙家门派的功法?如今想来还是有些后悔的,就怕这道士不听劝,若是真的身死道消那可就惨了!

    这时许久未开口的清越真人道:“你的血是不是弄到这上面了?”

    事到如今叶尘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是,当年我好奇拿起这柄剑,可它太过锋利了我的血不小心滴到上面去的。”

    少女扯了扯嘴角,中年道士噎然,清越真人却是微微一叹,道:“一切皆是命啊!罢了你以后便是逍遥宗弟子了。”

    叶尘大喜,道:“前辈没骗我?”

    中年道士冷哼一声,道:“你若是不愿意,现在就自行废了吧!”

    “别,我愿意!”叶尘朗声道。

    “少年,你可知加入逍遥宗意味着什么?”清越真人淡淡道。

    “斩妖除魔,捍卫正道?”叶尘细声道。

    “不疑,这小子日后便收在你门下吧!我瞧他悟性倒是不错。”老妇随手一扔,宝剑平稳回到剑匣,这一动作可把叶尘看得目瞪口呆。

    “是,师叔!”中年道士很恭敬道。

    叶霖夫妇对视一眼,皆是满意地点头,叶尘可以说从小便是由他们扶养长大,早已视为亲子,如今看他无性命之忧便放心了!

    可是一旁的叶婉凝却是眼含泪水,加入逍遥宗啊!那便意味着此生再难相见,修士一生寿命漫长,而她呢?日后只能做个凡人尝尽生老病死,待她满头花白他却还是一如既往,不,她不接受!

    叶婉凝毅然决然走上前跪下,所有人皆为之一惊,除了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妇,叶婉凝强忍着泪水道:“两位…前辈,能否让我也加入逍遥宗!”

    叶尘诧异的看着她,陈宁轻叹一声,叶霖自是知道她的心思,只心中感慨:明白人也不好做啊!

    “为何?”清越真人开口道。

    “缘起缘灭终有时,当年是这位前辈救了我,我理应报答,我,我也想修行,想除魔卫道!”叶婉凝面色苍白道。

    “是吗?”清越真人淡笑。

    “是!”叶婉凝坚定道,她确实想修行,从小生在火州,从小无父无母,尽管苏府很好,但终究不是她真正的家,唯有自身强大才能心安理得。

    “既然如此,那你便随我们一起走吧。”清越真人摆手。

    叶婉凝喜出望外,道:“多谢前辈!”这时一旁的少女上前扶了她一把,叶婉凝感激道:“多谢姑娘。”

    少女“嗯”了一声,道:“我不叫姑娘,记住了我叫林瑶。”说完嫣然一笑,倾国之姿一览无余。

    叶霖道:“三位远道而来不如就在府中歇息如何?”

    清越真人摆手,道:“叶家主的心意老身心领了,不过我等还有要事在身便不做叨扰了。”又转身对着苏尘二人道:“明日一早城门口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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