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的莱茵河的如同一条沉默的巨蟒,盘踞在翠绿的丘陵之上。
阿基德的Wzero部队与莎拉的摩尔达维亚军团在此构筑了纵深防御体系。整整一天,除了几架侦察无人机掠过头顶外,帝国军主力仿佛人间蒸发。防线上的士兵们在加固工事之余甚至开始轮班休息,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的疲惫与松懈。
“莎拉将军,”阿基德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这死寂比炮火还可怕。我的雷达阵列扫描了方圆五十公里,除了风滚草和几只变异沙鼠,还是一无所获。”他调整了一下机甲的驾驶舱姿态,冰冷的合金座椅硌着他的后背,“帝国佬在玩什么把戏?总不会指望我们在这晒三天太阳吧?”
莎拉的声音沉稳如磐石,从另一台重型机甲中传出:“阿基德,越是反常,越要警惕。布列塔尼亚人从不缺乏耐心和诡计。通知部队,保持一级戒备,尤其是夜间视野盲区。”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上平稳的绿色数据流,“我们的‘夜枭’红外侦测阵列全功率开启,任何热源靠近三十公里范围,都会触发警报。”
“明白。”
阿基德关闭通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看向舷窗外墨汁般浓稠的夜空,几颗疏星徒劳地眨着眼。这片死寂,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
午夜时分,防线依旧沉浸在虚假的安宁中。哨兵靠着冰冷的机枪掩体打盹,工程兵在维修被沙尘磨损的装甲板,只有机甲巡逻队的轰鸣声。
突然——
“嗡——————!”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夜的寂静!
“敌袭!高空热源!数量……无法计数!它们在发光!上帝啊,它们在发光!”一名哨兵的嘶吼通过无线电炸响,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阿基德猛地从座椅上弹起,瞳孔骤缩:“什么情况?莎拉!”
话音未落,大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猛烈震颤起来。
不是炮击。
是另一种更诡异、更具压迫感的声响——成千上万具引擎同时低吼,汇成一股沉闷而持续的嗡鸣,如同远古巨兽苏醒时的心跳。
紧接着,防线前方的夜空,被撕裂了。无数道粗壮的、雪亮的探照灯光柱,如同银色的巨兽之爪,毫无征兆地从地平线尽头伸出,狠狠刺向漆黑的苍穹!这些光柱并非静止,而是有规律地交叉、摆动、扫掠,形成一张覆盖了整个防线的巨大光网。强光并非直射防线,而是诡异地投向更高的天顶,仿佛要将整个夜幕点燃!
“灯光掩护……他们在用灯光掩护前进?!”莎拉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带着强烈的震惊,“命令所有部队!关闭主动光源!启用被动夜视设备!重复,关闭所有灯光!”
太迟了。
刺目的强光经过特殊滤镜折射,不仅没有照亮地面,反而化作无数道炫目的光斑,如同无数个小太阳在视野中爆开!士兵们佩戴的夜视仪瞬间过载,镜片上只剩下惨白的光晕和跳动的噪点。黑暗被强行驱散,却又被更混乱、更刺眼的光芒所统治。人的眼睛在瞬间被剥夺了视觉,陷入一片光怪陆离的混沌。
“见鬼!我的眼睛!”
“看不到!什么都看不到!”
“敌人在哪?!”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防线各处蔓延。
就在这片人为制造的、令人窒息的炫光之中,大地开始蠕动。
一个个庞大、狰狞的轮廓,如同从地狱深渊爬出的钢铁巨魔,悄无声息地从光网下方的阴影里浮现出来。
它们正是帝国军的机甲集群!在强光造成的视觉混乱和短暂致盲效果的掩护下,这些钢铁巨兽抛弃了常规的炮火准备,以高速贴地疾驰,履带卷起漫天沙尘,引擎的低吼被刻意压制到最低,只有那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如同死神的鼓点,越来越近!
“机甲!大量机甲!正在突破第一道防线!”阿基德部队率先捕捉到了目标,驾驶员在眩晕中嘶吼,“它们……它们像幽灵一样冲过来了!”
“开火!开火!别管瞄准了,自由射击!”短暂失明后,凭借机甲的辅助瞄准系统,阿基德勉强锁定了最近的帝国机甲,怒吼着扣下扳机。
一道炽热的粒子光束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目标。那台机甲在爆炸的火光中踉跄后退,但更多的机甲如同潮水般涌来,毫不停歇。
“不行!太多了!”另一名机甲驾驶员的声音充满绝望。炫目的光斑让他无法分辨敌友,几发流弹甚至险些击中友军单位。
莎拉指挥的摩尔达维亚军团情况同样危急。他们的重型机甲和机动炮台在强光下成了活靶子,虽然第一时间启动了热成像和雷达,但帝国机甲利用地形和光网的死角,如同泥鳅般在防线间穿梭穿插,专挑防御薄弱的连接处猛攻。
“莎拉将军!A3区突破了!两个机甲中队正在向指挥节点突进!”
一名参谋的声音因紧张而变调。
“该死!”莎拉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坚硬的合金表面竟被她砸出细微的凹痕。她看着屏幕上代表己方防线的绿色区块正被代表敌军的红色光点快速蚕食、分割,心沉到了谷底。
“命令所有机动单位,放弃固定阵地,向第二、第三预设集结点收缩!工兵部队,炸毁前方桥梁,迟滞敌军推进!防空组,给我把那些该死的探照灯打掉!”
“是!”
然而,撤退的命令在混乱中执行得异常艰难。被强光灼伤视力的士兵们晕头转向,通信频道里充斥着各种求救、报告和相互矛盾的指令。帝国机甲则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紧追不舍,不断用精准的点射和近战格斗将落单的防御单位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