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风声向林德袭来,他急忙将身体一偏。
厚实的菜刀几乎是贴着他的脸飞过去的,“叮!”的一声砸在地上,火花、碎石四溅,将地板磕出一个缺口。
紧接着,菜刀被拖回去,斧头飞来。
林德抬起盾牌一挡,脆弱的木片发出“咔”的一声脆响,震得他左臂发麻。
拽回斧头后,杰格尔又将菜刀自上而下甩出,林德身子一晃,堪堪避开。
两柄简陋的武器,随着链子的挥动而大开大合地舞动,压得林德不敢上前,左支右绌地避让。
“锵!”
“咔嚓!”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和木料碎裂声之后,林德木盾破碎,短剑断成数截。
林德靠着柱子,撇下手中的破烂,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杰格尔不给他喘息的时间,又一刀劈来。
他再度躲过,菜刀砍进柱子里,“嗡嗡”颤动着。
不等他有所动作,斧头又猛然飞来。
林德来不及逃开,只得往回一缩,斧头钉进柱子,两条长链拦在他腰畔。
“主菜来了!大肉丸!”
厨师长咆哮着向林德奔去,猛踏几步后一跃而起,像一颗巨大的皮球般直冲过去。
林德大惊失色,这样蛮横的冲击,恐怕当真会把自己压成肉丸!
左右走不通、跨不过,除非向上方垂直跳起,可他无论如何也发挥不出那种弹跳力。
“希望不会把你碾得太烂!”杰格尔发出志在必得的怪笑。
刹那间,林德竭力回想自己的天赋。
停下来!
给我停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奇异的能量再度在他体内飞速流转,相关知识被调动起来。
汇聚法力,塑造成形,将咒文吟咏蕴含在名称中……
“电弧!”
青白色电光在林德手中绽放,他握住两条铁链,数条细小的电流缠绕上去,向着杰格尔疾飙而去,噼啪作响地跃动着。
“嗷啊——!”
杰格尔哀嚎着,青白光芒在他周身骤然闪过。
他浑身抽搐,失去了平衡,贴着地面滚向前,一条链子被拽开,凌乱地裹在身上。
林德向侧面一个翻滚,杰格尔重重地撞上柱子,整个楼层仿佛跟着震颤。
他往后一弹才停下来,摊开四肢抽动着,不再动弹,身上片片焦黑,随着上升的青烟散发着焦臭。
在林德和厨师长苦斗时,癫狂的恶犬追逐着另外两人,他们只得仓皇逃窜。
好不容易拉开距离,希格左手向前一指,发出一枚奥术弹。
鸡蛋大小的淡蓝色光团射向恶犬,打在它前方的地板上,弹起几颗石子。
它被吓得后退半步,压低上半身,弓着腰呲牙咧嘴。
费恩抓住空当,一箭射出。
凶恶的畜生正要猛扑,瞬间被弩矢射入脑门,还没发出叫唤,就失衡扑倒在地。
三人聚到一起,露出苦涩的微笑。
林德双手发虚,指尖发麻,不止出于死里逃生的后怕,还有心底的激动。
魔法,当真被我如臂使指地发挥出来了!一心想让他没法行动,闪电就出现了!
费恩抬手往林德背上一拍,见后者脚步飘摇,连忙扶住。
“可以啊,林德老弟,真是深藏不露!有这一手不早说?”
亲眼见到属性战技,令费恩、希格对林德啧啧称奇,后者只是谦虚。
没了武器,林德拿起柴火堆上的伐木斧,连续挥了几次,才适应了它的重量。
“把食物做成那样,简直是恶贯满盈!”
瞟一眼昏迷的厨师长,费恩不屑道,林德和希格深以为然。
……
楼上,守卫队长瑞格正在百无聊赖地踱步,被楼下的剧烈响动引起注意,立即派手下前去查看。
胖厨子在搞什么鬼?
瑞格焦躁不安地抚弄腰间的铁斧,回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烦闷不已。
几年前,他在塔楼外的小道附近流窜,领着六个小弟打劫行人、商贩和一切可能的目标。
秉持欺软怕硬的原则,他在混乱的边境地带为所欲为。
虽然一伙人缩在半山腰的营地栖身,但那种无拘无束像个山大王的快乐,与这里的沉闷枯燥有着天壤之别。
一个月前,遇上魔巫教,是他倒霉的开端。
那天晚上,瑞格带领手下围住三个匆匆路过的行人,以为能捞几个小钱。
那三人是魔巫教徒,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却用一通话打动了他们,加上小弟在旁怂恿,瑞格稀里糊涂地选择加入。
实力、财富、权力……他们当初是那么承诺的,什么狗屁真理、奥秘,都被瑞格抛到脑后。
可自从进了塔楼,瑞格发觉自己像是被困在蛇窝里的老鼠。
当他想反悔时,看似慈祥的老头贾尔拉,展现了不容他们拒绝的魔法力量。
他曾想过成立瑞格帮,成为边境一霸。
如今,当了邪教徒的看门狗。
钱被拖欠,吃着猪食,无聊的工作之余没有任何娱乐,禁止喧哗、禁止赌博、禁止打斗……
如果不是打不过,老子早就反了!
瑞格一阵恍惚,觉得自己不如去坐牢,至少狱卒会把他当人看。
“头儿,厨师长被干翻了!”
探查情况的人折返回来:“两个俘虏越狱了!新来的小怂包和他们站一边,八成是叛逃了。”
哦?娱乐时间到了!
收拾不了死老头,老子还收拾不了几个毛头小子吗?
“兄弟们跟老子来!给菜鸟们一点儿颜色瞧瞧!”
瑞格拔出铁斧,挽着盾牌,指挥手下往楼下奔去。
听说终于有架可打,六个身穿毛皮甲,手握铁箍木棒的守卫跃跃欲试。
他们同样被无聊日子折磨得快发疯,敢怒不敢言,对活动手脚的机会求之不得。
……
林德等人正要离开厨房,听到楼上的动静,马上摆开架势。
不多时,守卫们涌进厨房,分成两路,松松散散地围住三人,瑞格最后出现。
看着被制伏的杰格尔和打翻的猪食,瑞格暗骂活该。
再看三个年轻逃犯,他以斧身敲击盾牌,不屑道:
“胖厨子也算会比划几下,可我们比那家伙狠多了,识相的就赶快投降!”
扭曲的笑容自瑞格嘴角浮现,他琢磨着要怎么折腾来之不易的猎物,才能弥补自己长久以来的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