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群既然下了决定,那一众师兄弟虽有求情却终归无用。
令狐冲倒也坦然认了下来,因为不仅师父需要他上思过崖,他自己也是想要上思过崖的。
要知思过崖石洞之中尚有五岳绝学,虽然只是招式,但若能融会贯通,却也有极大提升。
毕竟世界已然极大不同,他也不清楚这一次风清扬风太师叔会不会再传独孤九剑。
当日傍晚,令狐冲拜别师父、师娘,又与一众师弟、师妹作别,提了一口长剑,背了铺盖,便上了思过崖。
在另一个世界,他也曾上过华山,只是两者出了奇、险之外亦有很大不同。
但这个世界已经不算武侠,就连历史、风俗、地理也与后世多有不同,他也就不去多想。
来到玉女峰绝顶,上了危崖,便看到一个石洞,这里便是华山历代弟子犯错后囚禁受罚之所。
说来也怪,华山本是草木清华,景色幽美,经历昨夜雨水洗礼之后更显靓丽,却唯有这危崖光秃秃的,除却山洞外再无旁物。
古老相传,这危崖乃是玉女发钗上的一颗珍珠,因此凡间之物无法生长。
传说真假自是无人知晓,但这危崖倒成了历代华山祖师惩戒弟子之所,盖因崖上没有任何生物,可以使面壁弟子不受干扰。
他信步走进山洞,见地上有块大石,便将行李放到一旁,然后做了上去。
那石头光碌碌的,也不知道是做过多少犯错的前辈。
令狐冲坐在石头上,距离墙壁不过尺许,倒真是应了“面壁”一词。
墙壁上有许多划痕,在那石壁左侧清晰的刻着“风清扬”三个字,字体雄浑有力,入壁约有半寸。
如今世间,入壁半寸的字固然不稀罕,但这三字仔细看来,竟有丝丝剑意激荡其中。
这便让令狐冲心中生出疑惑,要知这三字刻上已不知多少岁月,却还能有这种剑势,那刻字之人的剑术之高实在令人难以想象。
他定睛细查,那三字似乎跳跃起来,却有一人舞动长剑,杀气森然。
也不知观察了多久,令狐冲闭目沉思,他脑海中那三字拆解开来,一股森然剑意透露。
不知不觉间,令狐冲起身拔剑,他挥动长剑,却是一套从未用过的剑法。
这套剑法恰如行云流水,轻若幽谷,但使着使着,却又夹杂了华山剑法,只是剑意与之前已颇为不同。
风声响起,剑气飘荡,一股森然之意生出。
突然间,周围有拍掌之声传来,倒让令狐冲突然惊醒,他转头看时,却正是他小师妹岳琳珊。
岳琳珊见令狐冲看了过来,又笑道:“大师哥,你这套剑法可好的很呢,是在哪里学到的?”
说话间,她已提起饭篮子,向着里面走了进来。
令狐冲收剑归鞘,笑着说道:“看前辈刻下剑痕,偶有所悟,对了,不是六师弟送饭嘛,怎么换成你了?”
“我给他说了一顿,就是我了。”
岳琳珊将饭盒放下,笑着说道:“怎么,大师哥,你不开心吗?”
令狐冲将长剑放到一旁,笑道:“小师妹来送饭,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不开心呢,只是这思过崖陡峭之际,上上下下可不容易。”
那师兄妹倒也聊起天来,令狐冲此刻虽无男女之情,倒有兄妹之谊,所以对岳琳珊也极为怜惜。
吃过饭,他便目送岳琳珊下了危崖,直到对方身影消失不见,他才回洞打坐练气。
他也知晓变局将至,华山派人才凋零,若不努力,将为人之鱼肉。
自灵魂融合之后,他修行内功往往事半功倍,饶是如此,想要成为一流高手却仍需时间积累。
一夜时光,转眼即逝。
翌日
令狐冲起身练剑,倒是突然想起了那个石洞,他缓步来到石壁面前,轻轻敲动,果然听得之后传来回响。
他心中惊喜,内功聚于掌上,猛地一掌拍去,那墙壁之上便即破开一个空洞。
空洞后面黑漆漆的,一眼过去什么也是看不到。
令狐冲便即找来石头,又将洞口砸大一些,直至能够过人。
他又取了火把,钻入洞中,果见得一条狭窄甬道,他低头看时,却又见一具骷髅,当下心中一惊。
那骷髅衣着已是化为尘土,只有旁边两柄巨斧依旧光亮如新,看来正是神兵利器。
令狐冲将火把与长剑放在左手,然后右手提起巨斧,随手一劈,就有一块石头落下,发出“咚”的一声响。
且斧劈平面,光滑平整。
武器是好武器,奈何并不适合令狐冲。
他当下弃了巨斧,向着山洞深处走去,左拐右转,也不知是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一个巨大山洞。
山洞中也有七具尸骨,造型不一,旁边还掉落着他们的奇门兵器。
围绕着那几具尸骨,尚有五岳门下各种武器,只看这片景象便能知曾经发生的那场大战。
叹息一声,令狐冲向着墙壁看去,果然看的五岳剑派的剑法以及破法,这正是他此行的目的。
五岳剑法,向来各不相同,却总脱不了剑理,学来自然也有极大裨益。
至于什么剑气之争,此刻却是顾不得了,毕竟若不提高自身,华山派或许都要覆灭,更遑论去争什么气与剑的重要性。
那魔教长老的破法也是极为巧妙,但早知结果,令狐冲心中自然也没怎样恐惧。
因为他已知道剑理,所谓人是活的,招是死的,临兵对阵皆贵在随机应变。
那种破法初见杀的用处或许更大些,但要真遇到高手,那么想要见功怕也不易。
他左手持了火把,开始仔细观察墙壁上的小人。
那线条固然极为简陋,但令狐冲根底不浅,又向来聪明,却也能从中窥出本来面目。
不知不觉便到傍晚,他依旧回到洞中,却将洞口堵住,依旧面壁运功。
他心中寻思过的两月,再将这石洞之事告诉师父师娘,到时候无论他们怎样选择,自己总算尽了一份责任。
过不多时,岳琳珊便来送饭,二人一直聊到很晚,岳琳珊方才依依不舍的下了崖。
令狐冲依旧运功练气,他知道师父为人向来固执,自然也不愿为了剑法舍弃内功修行,否则师徒不合,恐未来无法改变。
又过得两天,小师妹上山时却说师父师娘受左冷禅号令,一道儿下了山。
令狐冲心知那是六扇门与嵩山派碰撞在即,但他上山之前已然将路途所见告知了师父师娘,料想他们二人总有安排。
天象变化依旧继续,就连小师妹功力都大有增强,上崖下山如履平地。
令狐冲自然也是勤修不辍,两月时间,那五岳剑法他也尽数了然于心,只待融会贯通,便能脱胎换骨。
内功更是不断增进,如今已是颇为夸张,甚至足以外放,形成三尺气墙。
而他师父、师娘便在一个月前回来,两人都是安然无恙,至于嵩山之事也没细说,只说因方正大师调停,两相罢斗。
她说的简单,但令狐冲却知道那其间必有一场恶斗。
老王爷重出江湖,欲要再现朝廷威名,又如何会因为方正大师三言两语便即罢斗?
只是其间之事想来并不简单,他便也没有与小师妹多说,只告诉她让师父、师娘有空来思过崖一趟。
待的小师妹走后,令狐冲长啸一声,如龙象嘶鸣,环绕玉女峰,经久不散。
就算如他这般头脑,却也知接下来江湖将更加波云诡谲。
这方世界武力为尊,皇权固然比不上历史上的各个朝代,但皇帝老子想必也不愿意随那灵气复苏,逐渐失去权力。
所以,真正的斗争想必还在后头,那本笑傲江湖也是只作参考,却不能全信。
想到许多事情,令狐冲突然笑了,他自言自语:“江湖之事,本就难测,我令狐冲不过平庸俗人,只消护得华山一宗安稳便可,又来操心什么?”
言罢,便即打坐练气。
任凭天地如何变化,加强自身总是没错的。
否则,来日别人举刀杀来,便只凭脑袋去接吗?
天地之灵气日益充沛,树木参天、小草青翠碧绿,便令飞禽走兽也聪明了许多,但天材地宝却并未出现。
这个时候,谁都看得出这世道将变,但却谁都难以预测未来究竟如何。
这十多天里,岳不群夫妇并没有上山,就连小师妹也来的少了,想来是在教授林平之武功。
对此,令狐冲亦是心中怅然,他知道师父始终对那辟邪剑谱念念不忘,却也庆幸自己救下了林师弟父母。
无论怎样,只要他操作得当,林平之黑化概率应该不大。
于此同时,令狐冲也开始指点上山送饭的陆大有剑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