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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章 战俘
    光是思念的网,由岁月织起,藏匿于凡间角落,萦绕在离别的歌声里,等待消逝的光阴来此拾起。

    此刻,梦,醒了……

    手雷在黑夜中绽放出一朵金光,爆出一个火星,仿佛压弯了整个星空。

    云盎的视角一阵抖动,他并没有感受到预想出的破片带来的疼痛。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不明所以的叹出一口气,感受着拥簇着身体的寒冷。

    一束异常的光亮射入他的眼眸,甚至达到刺眼的程度,眉头紧皱,眼皮震动了几下,然后猛然惊醒。

    云盎重新获得视野,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一旁有一个护士模样的女人,见自己醒来,俯下身检查自己的身体,像是确认无误后露出一副放心的表情。

    云盎简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个房间很宽敞,像是仓库,不过是谁都知道这里是战地医院。

    护士在手中的平板电脑上操作了一下,将云盎的伤员信息改为“初醒待复”,然后通知了医生与云盎的小队。

    手雷自爆的一幕幕还在自己的眼前,云盎不敢置信,那夹杂着鲜血四溅的火光仿佛就在刚才一瞬间。

    这到底是怎么了?

    云盎吞下一口唾沫,尽管他干燥的舌头上分泌出来的只有粘稠的液体,深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充盈的氧气进入自己的肺部,自己的鼻梁到嘴巴的旁边,隐隐有一种使用过呼吸机的感觉,勒得皮肤生疼,不过接触到这舒爽的空气别提有多让人高兴了。

    不多时,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过来询问:“自己感觉怎么样?”

    “什么情况?”

    医生明显有些错愕::“呃……哦,是这样的,同志。你在海参崴战斗中被俘,于前日,我军与立虫同意了双方交换战俘。”医生拿着笔在一张单子上不知道写着什么,“鉴于你目前的身体情况,已经做过详细检查,预计两个星期彻底痊愈,届时可重新投入战场。”

    云盎面对如此的变故上得去下不来,大脑此刻疯狂运转起来,试图处理并连接着刚刚的天方夜谭与面前的宁静安逸。

    云盎一下头小声喃喃了一句:“什么鬼东西?艹,小母牛含金子看小呆呆——惊呆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这个网梗,温暖安馨而苍白透莹的阳光透过旁边病床中间不大不小的窗户照进来,好让他没有忘记眼中真实。

    医生见他不说话,于是又好似自顾自的说着:“立虫特殊麻醉品药剂确实容易使人出现记忆错乱,不过经过治疗的话很快就会恢复的,不必担心。”

    云盎呆呆地看着照进的阳光,很敷衍的答了一声:“嗯。”

    床头的栏杆被阳光照的透亮,在此刻仿佛也在发光。

    “您可是大功臣,优秀的侦察兵同志。”

    云盎这才注意到那名医生并没有走,一声声的“同志”让他也有些意外。

    大功臣……哦!对了,云盎看着简单为自己检查了几下的医生转身离去的背影,似乎想到了以前的什么。

    前几日,他奉命前去海参崴侦查,为义燹的进攻提供了重要情报,还为侦查小队的撤离提供了重要的掩护支援。

    立虫的东线战场东南区军队布防图使得东线战场的局势在这场战斗中发生扭转,义燹顺利与影陵会师,紧接着就是一路势如破竹,立虫一溃千里、节节败退。

    幸好无人走漏风声,不然那群喜欢吃人的家伙知道自己就是那晚的侦查兵后肯定会让自己生不如死。

    云盎的嘴角不经意间向上咧起,眼神里不知是侥幸还是自豪,阴沉的瞳孔悄然间貌似藏进了一束光。

    “原拥川……川子……”云盎失神地对着双腿呢喃细语,被怪物追击的场景仍然历历在目,脑海中像是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眼睛里升起的希冀又忽然瘪了下去。

    云盎垂眸看着右手小臂上已经结疤的伤口,长长的眼睫毛温柔地躺在光线里,另一只手奋力撑起身子,靠坐在床上,他的心里空落落的,就像是夜空永恒的失去了星星。

    他与原拥川不过是茫茫人海中渺小无闻的两只蜉蝣,不比夜夜笙歌的大树,本就是这样普通单纯的友谊……在那一夜晚上,云盎感叹着他与这位好友之间的缘分——既然还能幸运共同执行如此之任务。

    一晚之后,曾经的几句随意的感叹,像是讽刺一般狠狠地如锥刺扎入心膛。怎么能算得上是幸运呢?但也确实是最后的幸运,说不定没有他,云盎也会交代在任务里。

    原拥川就像老天是为他专门打造的剑鞘,云盎的思绪追溯到了高中,然后战场,接着牺牲……他越是思索,心脏就越隐隐作痛,愧疚与后悔混杂一体,但他也明白,这也本不是他的错……

    云盎脸上的表情并未有何明显变化,他突然感觉到嘴角有瘙痒,伸出舌头舔了舔——这是眼泪的味道。

    神明除了降下立虫,还有一种就像是魔法的“瘟疫”,被人们叫做“兀掺”,梦里那个怪物,就是被侵蚀后的原拥川……

    他的心里突然猛然一惊:他想不起原拥川的面貌了……

    怎么可能?

    确实如此……

    兀掺确实会有这种作用,再加上药剂带来的影响,忽然忘记也是人之常情。

    “战场本就无情,苍天本来残酷。”云盎在心里极力的安慰自己,又或者在自欺欺人的说服自己。

    他觉得这样的忘记是对多年来友谊的亵渎,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听天由命就是唯一的选择。他记得梦里是如何描述这位好友,可大脑却怎么也拼接不起来这些词语,零七碎八的散落在思维中,又想到梦里那个怪物的样子,他极力地想要忘却,但那副恐怖的模样却要比好友原来的面貌还要一清二楚。

    他试探性地把手摸向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心脏的一次次跳动——自己是死了吗?这些都是死后的幻觉吗?这是真的吗?

    旁边病床的一位战友探出身子把病床中间的窗户拉得半开,一阵微风从这缺口灌进来,企图吹凉云盎的悲伤,偷走云盎的挂念。

    一片沾点雨露的叶子旋转着顺着微风恰好飘进来,像是一个可爱的精灵乖巧地坐在云盎的床边上,身上的雨滴打湿了床单,蔓延出几朵“冰花”。

    这时刚才的女护士双手抱着两个铁匣子走过来:“你好,这是你的个人存放物品,其中一份是战士原拥川的。”

    云盎在得知自己是原拥川填写的唯一遗物收取人没有感觉到什么意外,只是现在他一看到这个名字就会自动勾勒出朋友被兀掺污染的惨状。部队很快就要转移了,没有心理咨询师有着闲暇时间来陪着每一个人。

    兀掺这种东西总会在不知不觉中感染,会有那么一小部分人惨死后成为像“原拥川”一样的怪物。经过专门研究后,人们才知道,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化合物,可以从空气中提取出,只有极小部分人才会感染上。

    怪物被杀死后,他们的尸体还要被放进专门的焚化炉做处理,因高温而产生的气体与灰烬再次被运到专门的部门二次处理。

    几滴雨水牵着风送上了云盎的脸颊,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头发被剪短,飘飘及目的长发不见了。绵绵细雨缓缓爬进他的心里,床单被套洁白如雪,身旁是伤员的闲谈,墙壁之间回荡着痛苦的哀嚎,这是无声而嘈杂的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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