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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章 餐
    繁星追逐落日,骄阳也落下帷幕,沉沉地砸在远处的山头。

    莫斯科的餐厅里,古典的墙纸吊灯,尽显奢华,蕴含着浓烈的历史气息。

    餐厅十分宽敞,中央有一个直径达两米左右的养鱼池,鲤鱼在其中悠然地游动,摇摆的身形在水面上泛起一阵阵波纹。养鱼池的中央有一根直抵天花板的柱子,镶嵌着两面金狮头雕像,雕像口中落下的流水稀稀落落如外界大雨滂沱,点点丝丝的雨水挥洒在餐厅的窗户外。

    餐厅谈得上宏伟,不禁让人感觉身处皇宫,享受着贵族的奢靡。

    墙壁宽大,厚重沉稳,印有花纹,华美不乱,勾勒曲折,转角刚正,残笔留庄,如诗对偶,横折弧钩,如山海之灿烂,如草木之绝丽。挂有幅画,有一战时势如惊雷的冲锋画,有近代的贵族日常下午茶图……令人眼花缭乱,一眼扫去美轮美奂,将这个民族的坚韧不拔、敢于挑战、勇猛强悍和骨子里的悲凉、浪漫表现得淋漓尽致。

    一张再普通不过的餐桌上,皎如日星的桌布包住桌面,体现着餐厅的优雅,只是餐厅西南方被坦克撞得倒塌的墙壁如鸽群独鸦。

    大雨至昨天傍晚从未停歇,不知夹杂着多少人的愁思,冰冷的坦克在墙洞中一动不动,发着寒光的钢铁把缺口堵住,却阻挡不了雨水顺着钢铁的棱角滑下,然后来到餐厅的地板上,就像在凝望回忆着大雨前在这辆钢铁巨兽上燃燃不息的火焰,古典音乐与雨水的滴答声更像是对坦克驾驶员的哀悼,盼着这场夜晚过去后,明天能迎接阳光。

    在另一处的大餐桌上,围坐着一群人,他们有着不同的面孔,有的看起来是当地人,有的看起来像是东亚人,但身上都穿着警服,威严感十足,周围一圈基本上都是还未收拾的餐桌。

    “今天难得来这里吃饭啊,可惜有人迟到了。”一位看起来比较年长的刑警把春饺塞进嘴里,讪讪地说。

    “哎,大家都是同事,就算了吧,并且人家可是刚破了案,今晚就开心开心一下嘛。”坐在邢至身旁的中年男人陪着笑脸,身上有着一股难以掩盖的酒色财气之息。

    邢至默不作声,对着老刑警的责备充耳不闻,慢条斯理一口一口的吃着罗斯托夫汤,平静的眼眸中潜藏着蔑视与愤恨。

    老刑警对于年轻人的无动于衷显得更加得意了,丝毫体会不到邢至对自己的不理不睬:“毕竟呐,有些人自以为破了个案子就得意洋洋,殊不知连给我点菜的资格都没有,有些时候啊,迟到的人就得吃剩菜。”

    老刑警这番说教式的言论在场的人们又增添了几番沉闷,随后又埋头吃了一个春饺,目光刚好与邢至的怒瞪擦肩而过。

    老刑警旁边的那个中年男人给邢至使了个眼色,接着转头过去又接老刑警的话:“王警官,这菜到哪都能吃,但人可不是想见就能见的,邢至今天虽然来晚了,但好歹也是大家的同事……”

    警察的话被老刑警打断:“怎么了?你这是在帮谁说话?我可告诉了他时间,这是他自己不来的。”

    邢至面不改色地享用晚餐,看都不看老邢警一眼,平静的面色下已然是波涛汹涌,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里面的岩浆正急切地寻找着突破口,握住餐具的手青筋暴起抱起,单骨的身材让粗壮的小臂肌肉更为健硕。

    老刑警摸了摸自己下巴的胡茬子,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话的没分没寸,戏虐道:“不过也没啥事,咱们的这位大侦探啊!可真有本事,人家吃啥都能赶上热乎的呢!”

    老刑警说话的声音明显提高了分贝,好似怕别人不理解自己的一语双关,话里话外都是对邢至的嘲讽,围坐在桌子面前的六个人听的清清楚楚,但也敢怒不敢言。

    邢至终于开口,咬牙切齿地看着老刑警:“这——主人没到,狗咋能上桌呢?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别以为自己是明面上调查总队的领头羊就把自己当回事了,我没资格?我有资格谁他妈跟你做一桌?哟哟哟,你这山猪跑这来吃细糠了,第一次吃吧?对了,下次吃的时候我不喜欢吃酸的,点菜的时候别点,听清楚了点点头,老王八。时间记得下次跟你老子说好,你跟我说的时间都和饭局的时间不准,下次表现好一点,知道了吗?”

    老刑警听完脸色大变,表情凝重了起来,脸颊上泛起一阵不易察觉的红色,邢至尽收眼底,他明白,这就是这个老狗气急败坏到极致的反应。

    老刑警碍于在这个场所并无多言,终于沉默了,眼睛时不时的朝着邢至瞟去,饶有一副秋后算账的样子。

    邢至看到这家伙被自己气成这样,欣喜涌上心头,从头到尾一直都在试图掩盖这种感觉。

    饭局就这样不欢而散,邢至当然不怕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丢掉工作,毕竟自己有哥哥这个靠山,那个老东西的位置迟早也是自己的,那么高的位置被这种没能力的人占据了,老家伙现在恐怕还不知道,真是可惜……邢至在心里陈述叹惋。

    随着老刑警旁边的那个中年警察离开饭桌:“我吃饱了,大家慢慢吃,我先去结账,明天见了。”接着站起身,悻悻离开。

    邢至咂咂嘴,回味着饭菜的味道,有一说一,这家餐馆味道确实不错,可惜上个月就是在这里他亲眼目睹了那辆坦克驾驶员在自己面前活活烧死。

    他也想救,但喷火枪绽放出的温度只用几秒就结束了几名年轻驾驶员的生命,他估计,这些烈士的年龄与他相仿。

    经过刚刚的争吵,周围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这特殊的一桌,老刑警的脸上只能用汗颜无地来形容。这些警察都明白,这老家伙并不是羞愧了,心里估计早就在酝酿复仇大计。

    邢至与这一片世俗不熟,他绝对不会跟这些炎凉同眠,有人装睡,他选择与海棠同醉。

    到了门口取回伞,雨依然在纷纷扰扰的下着,左手牢牢抓着木质伞柄,直骨伞的尼龙布料稳稳接住下坠的雨滴,一滴滴的水是如此细小,让人错把雨夜觉得浩渺。

    该回去睡觉喽!月亮关上夜空,轻飘飘地落入梦境,遥远的星辰依旧欲盖弥彰藏匿千年陈旧的光,绵绵起伏的目光中,那是溢出来的从前,眼眸在月光下闪烁。

    日复一日,却也叫人欢喜,暂时逃避白日的打搅,甜蜜的梦从来都不虚假。

    迟迟不停的大雨,让人行道上堆积了一层薄薄的水层,走一步便是一个水花。

    一只鸟趁着昏暗的晚灯划过夜空,叫人看不清是何种类,如果没有战火,一切都是那样静谧美好……

    同样是上个月,这个城市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抵挡了立虫的攻击,五天后,有人趁着战争带来的痕迹在每一辆废弃坦克履带旁留下一具无头人尸。

    案子很快破了,却并没有大快人心,凶手杀的人多多少少要么是罪犯,要么就是间接的卖国贼,名义上来说,这些人要么已经受过法律的制裁,要么没有任何罪名。有人出来惩戒,这就够了,这群杂种就是该死。

    行刑日那一天的斩首台安静得可怕,法律杀死了英雄。

    行人看到邢至身上的这一身警服,他的周遭自然让出一条道,没有任何阻碍。

    他恨透了这春秋,人们都变了,有些家伙就算面对种族生死存亡的威胁也还是团结不起来。算了——就让这场雨冲刷掉失望吧!

    他急切地想要回到居住的房子换一身衣服,制服很帅,但容易让穿起来的人像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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