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0 章(捉蟲)
距離鶴見述收到費奧多爾的信件,從長野返回東京,已經過去了半個月。
鶴見述自從幫武偵帶了一次委托回函後,就有了新想法。
武偵其實暗地裏名氣不小,經常收到全國各地的委托信。有些無法拒絕或确實情況緊急,社長就會派人過去,偶爾連他自己也要親自出差。
即便是這樣,還是有大批委托無法完成。哪怕是以寄信的形式,也會因信件一來一回耽誤不少時間。
鶴見述得知後,主動表示可以接下東京的委托。反正他就算能回橫濱,也不是很想回去。
熱戀期的小情侶,是不會想着談異地戀的啦。
社長斟酌過後,答應了他的請求。鶴見述從此開始了東奔西跑,一邊做委托一邊跟着幽靈們補課的生涯。
偶爾還會幫着送幾個急件,效率很高。僅僅半個月,來自東京方面的好評信函就差點淹沒武偵的收信箱。
不僅如此,鶴見述還靈機一動,利用自己的能力幫武偵開辟了新業務。
東京,新宿區。
鶴見述仔細對照過公寓門前的門牌號,摁響了門鈴。他的身後還跟着三只無所事事、東張西望的幽靈。
“叮咚——叮咚——”
“來了來了!”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一位年輕的女士探頭問道:“你好,請問你是哪位?”
鶴見述客氣道:“我姓鶴見,是武裝偵探社的調查員。您是否前日向我們發送了委托請求的郵件?”
女士驚喜道:“是我發的郵件!鶴見先生,您快請進!”
“那麽,打擾了。”鶴見述帶着幽靈們從容地進入了公寓內。
這家的家具擺設偏向傳統日式風格,鶴見述在客廳的榻榻米上跪坐下來,婉拒了女士熱情的倒茶建議,直入主題:“不如我們直接來說說您的委托。”
女士連忙點頭:“好。事情是這樣的……”
她前段時間因為頻繁加班,很晚才下班,有一次下班的時候趕電車,結果還是沒能趕上。日本的出租車很昂貴,一般的上班族在沒趕上電車後,寧願睡公司也不會坐出租車。
這位女士也是如此,卻在回公司的途中遇到點奇怪的事。
“我想繞個路,去便利店買點夜宵。半途路過一個黑黢黢的巷子,神使鬼差地往裏面看了一眼,結果一晃眼看到一個人影,吓了我一跳!再仔細一看,又發現只是錯覺。”
這位女士苦悶地說:“自那以後,我就總有種被人盯着的錯覺,晚上有時候還會做噩夢,還會夢見那人就站在我床邊。我上網一查,才發現那條巷子前不久剛死了一名醉漢。”
她越說越害怕,忍不住搓了搓手臂,接着說:“我本來要去找寺廟裏的大師驅靈,可大師們的費用太貴了,我的一位朋友給我推薦了武裝偵探社。你們收費平價,服務好,好評高,我就選了你們。”
鶴見述點了點頭,率先問道:“你那位朋友是誰?男的女的?不是俄羅斯人吧?”
女士一愣:“不是外國人,是我閨蜜。是橫濱人,剛搬來東京的。怎麽了嗎?”
鶴見述搖搖頭:“沒事沒事。”
只是被某個[好心的俄羅斯人]差點搞出[我有個朋友]的ptsd,陰影太深,遇到這種話都忍不住多問幾句,确認一下才安心。
“至于那個人影……”
鶴見述掀了掀眼皮,金眸越過女士的肩膀,看向她身後的中年男鬼。
中年男鬼一副醉醺醺的酒中色鬼模樣,對着鶴見述和女士看個不停,嘴裏說着胡話。
看起來就很猥瑣。
鶴見述伸手比劃,問道:“他是不是大約這麽高,衣服穿得亂糟糟的,還是個禿頭。”
女士吃了一驚,苦惱地思索:“身高是差不多……至于其他特征,有沒有禿頭這些,我看不清楚诶。”
中年男鬼還不知道死期将近,醉醺醺地說:“好漂亮的兩個小美人,變成鬼真好啊,貼這麽近她們都發現不了呢。”
鶴見述瞬間冷了臉,一聲令下:“揍他!”
三位早就摩拳擦掌,等着揍鬼的警察鬼們一擁而上,把中年男鬼摁在空氣裏揍。
“死了還不老實去投胎輪回!”
“跟變态一樣跟蹤偷窺人家小姐很有意思嗎!被揍是你活該!”
男鬼嗷嗷大叫,徹底清醒了:“你們是誰啊?痛痛痛——為什麽你們能碰到我啊?!”
萩原研二給了他一拳,冷笑:“我們是警察!”
男鬼:“警察就能随便打人嗎!殺人了啊啊啊!”
諸伏景光提醒:“你已經死了,我們只會殺鬼,不會殺人。”
萩原研二:“沒錯,而且我們只殺像你這種坐盡壞事的惡鬼。”
男鬼:“我只是看看!我什麽都沒幹啊!”
警察們:“看看也不行!!”
松田陣平邊揍邊感慨:“當人的時候哪裏能想到還能有這麽痛快的時候,以前還要顧及局裏的規定,不能放肆地揍人。”
帶着三個人高馬大的保镖,鶴見述甚至不用自己出馬,保镖們會幫他把鬼揍到快散架,才拖到他面前。
女士小心翼翼地問:“鶴見先生,怎麽了?你要打誰啊?”
她左右看看,視線多次掃過多鬼圍毆一鬼的角落,卻什麽都沒有看見。
鶴見述禮貌地請求:“你能先回房間避一避嗎?我要幫你處理掉他。”
女士神情一凜,迅速跑回了卧室把門關上,耳朵貼在門縫上企圖聽到點動靜。
可她什麽都沒有聽見,只隐約聽到少年說話的聲音,卻聽不清。
幾分鐘後,她的房門被敲響。
她剛從卧室出來,就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一直如影随形地帶着惡意的窺視感也消失不見。
黑發少年笑眯眯地拍了拍手掌上不存在的灰,微笑道:“小姐有沒有在那條巷子附近撿到什麽東西呢?”
“沒有吧……”年輕女士仔細回憶,悚然一驚,從櫥櫃裏翻出一個罐子:“我喜歡收集酒瓶的蓋子,那天的确撿到過一個,你不說我都忘記了。”
“丢掉吧。”鶴見述說,“以後不要随便撿命案現場附近的東西,尤其是跟死者有關的東西。”
她看着塞的滿滿當當的罐子發愁:“這麽多蓋子,我認不出是哪一個了。算了,幹脆全部丢掉吧。”
“不用全丢。”鶴見述讓她将酒瓶蓋都倒出來,睜着金眸把地上的東西都看了一遍,準确地拿出其中一個。
“就是它,丢掉就好了。”
女士:“好的好的!鶴見先生,那只鬼……”
鶴見述:“已經送他去三途川接受審判啦,不用擔心哦。”
女士千恩萬謝地把人送出去,并表示一定會記得親手寫好評信寄去武裝偵探社。
鶴見述做足高人風範,面不改色地颔首:“我先告辭了。”
女士恭恭敬敬道:“您慢走!”
等離開了女士的視線,鶴見述才放慢腳步,停在路邊。
“好耶!”鶴見述用力握拳,歡呼:“又做成一單!”
他興高采烈的樣子,哪裏有之前的高人風範。
諸伏景光失笑:“存到多少錢了?”
鶴見述算了算,興奮道:“還差幾單就可以買一對款式簡單的戒指了!”
他這麽積極工作,也是為了攢小錢錢買求婚戒指。
身邊的朋友幾乎多多少少都知道鶴見述在存錢買戒指,就連降谷零都多少能夠猜出來。鶴見述還以為自己藏得很好,每天背着降谷零在卧室裏數錢和算賬。
降谷零為了配合他,會特意找到變成幽靈的友人們——他們已經拿到牛眼淚,能夠看見幽靈了——請他們上去看一眼,看鶴見述算完賬沒有,他現在能不能回房間。
鶴見述不會開車,所以帶着幽靈們坐電車回家。電車上人不多,他找了個位置坐下,揉了揉眼睛。
諸伏景光看見了,勸他:“眼睛不舒服就不要硬撐,這兩天先不要做委托了。”
鶴見述小聲道:“那不行,我得趕在游輪大慶前拿到戒指。現在下訂單,制作也要時間的呀。”
松田陣平咂舌:“離慶典還有很長時間吧?你也太急了。”
“拿到戒指,我才放心嘛。”鶴見述傻乎乎地笑了。
幾人見狀都不再勸他,回到家後,景光攔住一回家就四處找人的鶴見述:“zero可能還沒回來,你先把眼藥水滴了。”
這個眼藥水是藥店買的,不是什麽特殊的藥物,只是拿來緩解眼睛疲勞用的。
鶴見述找了一圈,的确沒看見降谷零。他一邊仰頭滴眼藥水,一邊嘀咕:“零哥最近回來的越來越晚了。”
松田陣平:“他最近似乎很忙。”
鶴見述:“是組織那邊突然給他增加了工作量。”
諸伏景光皺起眉,組織不會無緣無故給成員布置不符合成員身份的任務。
而據他所知,降谷零最近的任務很不尋常,有些非常離譜。
像一些普通收債或者威脅賄賂的任務,并不需要[波本]出馬。
zero似乎也有所察覺,最近神情緊繃了許多。
諸伏景光問過一次,降谷零只說任務大部分是琴酒和伏特加下派的,具體細節自己還在查。
鶴見述摸出手機,遲疑片刻,還是摁滅了手機屏幕。他知道降谷零今天沒有去波洛,至于零哥現在在做什麽,他就不是很清楚了。
萬一正在執行任務呢?
貿然打電話可能會影響到他的任務。
鶴見述揉了揉哈羅的下巴和耳朵,沮喪了一會兒,才被毛茸茸安撫好。
他振作精神,看了看時間,主動圍上圍裙。
諸伏景光看見了,問:“你要做飯嗎?”
鶴見述:“嗯!零哥下班一定很累,我做好飯菜,他回來就有熱騰騰的晚飯了!”
“真賢惠啊。”萩原研二調侃:“零真有福氣。”
“嘿嘿……”少年的臉頰紅撲撲的,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他害羞道:“我也想讓零哥試試我的手藝嘛。”
他破天荒地說要進廚房,三個鬼魂都圍了過來。
松田陣平摸着下巴,圍觀了一會兒,試探地問:“你會下廚?”
“我不會啊。”鶴見述坦然道,“凡事都有第一次嘛,何況還有你們。”
萩原研二:“……”
松田陣平:“……”
可他們也不是很會啊。
一人兩鬼齊刷刷地看向諸伏景光。
鶴見述期盼道:“你會下廚的,對吧。”
諸伏景光笑道:“要我指導你麽?可以啊。你想做什麽菜呢?”
鶴見述鄭重地思考了十分鐘,拿出手機刷了好一會兒菜譜和油管裏的各種做菜教程。
最後,他合上手機,宣布:“我要做蛋包飯!”
松田陣平:“這也太簡單了吧……”
鶴見述:“你不懂!越簡單的菜肴,越能體現大廚的手藝。”
他信誓旦旦地揮舞着鍋鏟,自信道:“我一定能成功的。”
半個小時後。
諸伏景光:“要洗米,你不能不洗米就直接放進電飯鍋。”
“水放多了!”
“不是,現在又太少了……”
鶴見述小心翼翼地往裏加水,開幾秒水龍頭就關上,頻頻問:“可以了嗎?可以了嗎?”
景光努力保持耐心和溫和:“嗯嗯,這樣就可以了。”
一個小時後。
鶴見述驚呼:“油!油又濺出來了!救命!”
松田陣平嘲笑他:“越簡單的菜越能體現手藝?哈哈哈哈哈……你煎出來的雞蛋怎麽不是焦成煤炭就是不成型啊。”
鶴見述紅着耳朵,把他趕出了廚房:“出去出去!不許你進來!”
一個半小時後。
諸伏景光已經沒有力氣微笑了。
萩原研二勸道:“不行就算了吧。”
鶴見述已經把冰箱裏的雞蛋快要霍霍完了,垃圾桶裏都是他做出來的失敗品。
他堅定道:“我一定會成功的,你們不要攔我!”
松田陣平:“你可以叫外賣的蛋包飯,裝進盤子裏,僞裝成是你做出來的。相信我,零不會發現的。”
那個男人這麽敏銳,不發現是不可能的。
但他發現了也不會拆穿鶴見述,所以等于沒發現。
鶴見述拒絕:“不,我要親手做出完美的蛋包飯。”
兩個小時後,夜色沉沉。
鶴見述已經快餓趴下了。此時的他雙手戴着加長版手套,圍裙上油漬星星點點,頭發淩亂,廚房也像剛打完仗一樣亂成一團。
少年餓得奄奄一息,又強撐着最後一口氣。他端着餐盤的手微微顫抖,看起來有些不穩。
幾只鬼比他還緊張:“你端穩一點,走慢一點!”
鶴見述把兩份蛋包飯都端上桌時,包括他自己在內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看着用紅色番茄醬寫着“zero”的蛋包飯,鶴見述淚眼汪汪:“總算、總算成功了!”
花了兩個小時,十幾個蛋,才成功做出一份完美的蛋包飯。另一份不那麽好看的蛋包飯,則是寫了他自己的名字。
幾人依舊心有餘悸:“你以後別進廚房了。”
這只是一個蛋包飯啊!
做飯的全過程看的人火大,要不是大家涵養好,絕對忍不了兩個小時。
鶴見述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沒能嘴硬說出我就是要下廚之類的話,默默在心裏點了點頭。
出得廳堂入得廚房的零哥,真是偉大啊!
嗚,更喜歡他了。
快點回家吧。
鶴鶴:過程雖然艱難,結果還是不錯的!我真棒!(驕傲.jpg)
零零:(不知道老婆正在為了自己下廚,依舊在苦哈哈地為酒廠搬磚ing)
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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