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9 章
「書」這等寶物落在異能特務科手裏,他們不可能不研究。福地櫻癡作為獵犬的隊長,擁有極高的話語權,會接觸到「書」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這并不能證明福地櫻癡是惡人。
但成功激起了亂步的好奇心,他決定跟大家一起前往福地櫻癡的家一探究竟。
亂步還讓社長見到福地櫻癡後,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不要提及任何今天談論的話題。
鶴見述補充道:“社長,演技要好一點哦!”
福澤社長無奈地答應了。
三個人找了個空閑的時間,上門拜訪福地櫻癡。
拜帖是由社長代為轉交的,鶴見述自己寫了感謝信,伴手禮則由降谷零提前備好。
降谷零原本對此行十分擔憂,不過在得知福澤谕吉和亂步同行後,倒是放心不少。兩個都是靠譜的人,會護着阿鶴。
見到福地櫻癡本人後,鶴見述有些吃驚。
福地櫻癡一點大人物的架子都沒有,為人豪爽大方,不拘小節。雖然白發蒼蒼,但是身體十分康健,絲毫不顯老态。他很重視這次會面,提前備了好酒和下酒菜等他們來。
他對鶴見述的态度很好,表現的就像條野采菊說的一樣——“隊長他很欣賞你,只是想見見你”。
可鶴見述卻在見到福地櫻癡的瞬間打了個寒顫。在聽見福地櫻癡開口說話之後,更是一秒斷定——他就是拿走書頁的人。
鶴見述還能在他身上感受到殘留的書頁能量,很微弱,但對于鶴見述而已,那點能量如同暗夜中的燭光,非常顯眼。
想必書頁被他随身攜帶過很長一段時間。
鶴見述垂下金眸,沒有多說什麽。
書頁已經不在福地櫻癡身上,他也尚未弄清楚福地櫻癡是好是壞,此時多說無益。
鶴見述規規矩矩地跪坐在社長身旁,聽他和福地櫻癡寒暄飲酒。突然,福地櫻癡将視線轉向鶴見述。
“鶴見!你成年了,對吧?”福地櫻癡大笑着舉杯,“來喝一杯啊。”
鶴見述連忙拒絕:“不了,福地先生,我不會喝酒。”
“看着成年了而已,還是個小屁孩啦。”亂步懶洋洋地幫腔。
福地櫻癡:“亂步,其實你也差不多,還是個孩子啊。哈哈哈哈——”
亂步“哼”了一聲。
從這裏其實就能看出他們關系還算親密,這麽調侃亂步,亂步竟然也沒有生氣。
福地櫻癡:“我記得我只邀請了鶴見,福澤,你怎麽和亂步也跟着一起來了?”
社長沒有說是鶴見述擔心遇上危險或者被獵犬扣留,只淡淡道:“述君沒有拜見長輩的經驗,向我征求意見。我想,我也很久沒有和你一起喝酒了,便自作主張地增加了拜訪的人數。”
“這樣啊,我還以為是被老夫在外的盛名吓到了。”福地櫻癡大笑着給社長倒酒。
鶴見述一向活潑,現在卻一改性子,安靜得就像換了個人。亂步不動聲色地瞥了他一眼,半眯的碧瞳睜開一瞬,接着又像沒事人一樣,舉着碗碟讓福地櫻癡給他再來一塊點心。
他們後來似乎說了什麽,但鶴見述已經聽不太清了。福地櫻癡似乎問了他什麽,他連自己怎麽回答的都忘記了。
每次對上福地櫻癡看似和善的視線,他都不寒而栗,總覺得有股最邪惡的惡念在身側如影随形、虎視眈眈。
這股惡念像黏稠的黑泥,卻比黑泥還要邪惡。
等到離開福地櫻癡的府邸,走出獵犬的巡邏轄區,再也看不到軍警,三人才停下腳步。
“述君,你還好嗎?”福澤社長皺着眉頭問。
鶴見述答道:“我還好,社長,害你擔心了。”
風一吹過,後背一片冰涼,他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這種時候就不要勉強了吧,面色很難看哦。”亂步收斂了笑容,完全睜開的碧綠眼瞳中一片冷意。
鶴見述問:“亂步先生,這回你總該相信我的話了吧。”
社長看向亂步。
最了不起的名偵探總算認輸了。
亂步沉默片刻,答道:“……我承認,你是對的。大叔的野心的确不簡單。”
社長:“源一郎想做什麽?”
亂步和鶴見述同時答道:“他想要「書」!”
鶴見述補充道:“福地櫻癡拿走了「書」的其中一頁,我能在他身上感受到殘留的能量,但無法追蹤書頁的去向。”
“你能感知到大叔拿書頁做了什麽嗎?”亂步問。
“我試着感應一下……”鶴見述說着,當場微阖金眸。他回憶着那張書頁的能量,嘗試溝通本體,追蹤分頁的去向。
在他嘗試期間,社長放低音量,對亂步說:“我不理解,源一郎還有什麽願望是自己無法實現的麽。”
福澤谕吉:“他已經是最強的異能力者,軍警獵犬的總隊長,無論是政界還是在社會上都聲名赫赫。聲望、地位、權利,他都有了。”
這種站在頂端的男人,還有什麽是需要靠異能寶具「書」來實現的。
除非……
福澤社長擰眉道:“他想要複活從前的同伴?”
畢竟鶴見述真正動用過「書」的那次,是複活了織田作之助。
社長原本不知道這件事,但某次亂步對他說漏嘴後,他就知道了。
就在這時,鶴見述追索着書頁的能量,眼前卻驀然出現一個畫面。
一個憑空出現的在沙漠裏的白發青年,他手裏拿着一張像是車票的紙張,茫茫然掀開眼簾。一雙灰瞳仿佛穿越時空,與鶴見述的金眸對視。
他的眼神清澈而純粹,像初生的嬰兒。
鶴見述受到驚吓,倏地睜開金眸,語無倫次:“他他他……我我我……”
社長和亂步被他吓了一跳。
社長迅速安撫他,過了好一會兒,鶴見述才重新恢複組織語言的能力。
福澤社長的神情嚴肅:“你發現什麽了?”
鶴見述崩潰道:“福地櫻癡——或者他私底下組建的團體——拿我的書頁去造了個人!活生生的人!”
社長:?
亂步輕快道:“大叔該不會是年紀大了想要後代,又不想結婚,幹脆用「書」創造了一個人吧。”
這當然是開玩笑的話,可鶴見述當真了。
少年又崩潰又憤怒:“那是我的基因,所以是我兒子,跟他才沒有關系!他怎麽能偷我的基因去人造人,我又不是超人,他也不是盧瑟……天啊,我還沒結婚,就要有兒子了嗎!”
社長:??
“(zero)……”鶴見述差點叫出降谷零的真名,急忙改口:“透哥如果是丁克族,不想要小孩該怎麽辦!”
少年憂心忡忡:“他才剛出生,怎麽能被丢到沙漠裏面。福地櫻癡真不是人,這麽對待一個嬰兒!”
社長:“……”
亂步:“……”
三個人面面相觑片刻,福澤谕吉不甚熟練地開解道:“你可以主動問問安室先生對于孩子的看法……”
鶴見述:“對哦!我現在就回家!”
說完,扭頭就跑。煙塵滾滾,眨眼就看不見人影。
社長的後半句話姍姍來遲:“不過,你得跟他說清前提……”
亂步用手指了指:“社長,你說晚了,他跑了诶。”
看到了,年輕人就是風風火火的。
社長扶額,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們先回偵探社。”
剛剛下過一陣小雨,低窪處的積水隐約映照出碧藍的天空。
兩人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社長的雙手攏在和服的袖中,木屐點地,發出“噠噠”的清脆聲響。
亂步擡手壓着帽檐,輕巧地跳過一個水坑。
“完美着地!”他笑道。
社長問他:“已經完全看透了嗎?源一郎是否真的做了出格之事。”
“還沒有呢,不過他的野心很大倒是真的。”亂步說,“就算是名偵探,什麽線索都沒有,也是破不了案的哦。”
又走過一個街口。
社長:“亂步,如果我要求你盡快查清這個問題……”
黑發青年勾唇揚起一個自信的笑容:“交給我吧,社長!”
鶴見述匆匆忙忙回到了家,降谷零早已等候多時。
見到少年從樓梯上跑下來,降谷零迎上前:“怎麽樣?還順利嗎。”
三位幽靈跟着圍了過來。
鶴見述欲言又止,看着降谷零憋了半天,最後只說:“福地櫻癡的确不簡單,他在打‘我’的主意。亂步先生和社長已經對他開始警惕了。之後,偵探社會協助亂步先生查出真相。”
“果戈裏或許的确受到了費奧多爾的委托,前來與獵犬演戲。但他本人對此并不感冒,我試探着表明自己有‘想去赴約’的想法時,他表現的十分興奮,或許是因為這個舉動破壞了某人的計劃。”
“我猜測,獵犬的确和死屋之鼠有勾結。”鶴見述遲疑道:“至少他們在私底下存在某種交易。”
大家聽完了,神情都十分凝重。
鶴見述留下幽靈們獨自讨論,将降谷零拉回卧室,關上門。
降谷零一頭霧水地看他鎖門,問:“是有什麽重要又不方便說的事,要告訴我嗎?”
鶴見述點點頭。
少年表情糾結,一直扣手手,就是開不了口。
降谷零耐心詢問:“是什麽呢?”
“……零哥,你是丁克族麽?”鶴見述忐忑問道:“你會想要孩子麽?”
這個場面實在太過詭異,像極了安全措施沒做好後,不小心懷孕的小妻子內心不安,又不敢直說,拐着彎詢問丈夫對于孩子的看法。
但也不能排除少年看了什麽奇怪的電視劇,莫名開始擔心起兩個男人之間沒有小孩的事。
降谷零沉默了幾秒,十分理智地說:“阿鶴,你是男孩子,不能生的。”
“我有你就夠了。”降谷零誠懇地說。
鶴見述:“所、所以你不想要小孩?”
降谷零想了想,決定直接打消阿鶴的疑慮。
他果斷道:“對,我是丁克族!”
“不行啊!”鶴見述泫然欲泣,驚慌失措道:“可是我有了,還是一個兒子!”
降谷零:“啊?”
他條件反射地看向少年的肚子,開始懷疑起自己的三觀。
阿鶴不是人類,是書本,書也可以生小孩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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