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6 章
車內。
朗姆眼神空洞無物,順從地低着頭。
面包車越開越偏僻,拐了好幾個彎後,總算停在了某個人跡罕至的樹林裏。
在将朗姆押解回到公安前,降谷零需要提前問到一部分關于組織最關鍵的情報。可以用來之後在公安審訊朗姆時,詐他說實話。
鶴見述不能跟着進公安,他的能力被夏目漱石聯合異能特務科捂死在了橫濱內部,絕不能在東京暴露。
東京有太多政界、商界的大人物,鶴見述的能力一旦暴露在衆人眼前,勢必引起上層忌憚和觊觎。
為了避免麻煩,朗姆最好在進入公安的牢房前接觸控制,以免狀态太奇怪引起懷疑。
“到了。”
即便鶴見述再三保證自己會删除朗姆的記憶,降谷零還是不放心。
他提前和阿鶴互相約定不提名字,此時回頭提醒道:“我通知下屬半小時後過來交接,我們要抓緊時間。”
“好。”鶴見安點了點頭。
降谷零解開安全帶,手掌一撐,直接從駕駛座翻到了後排。
鶴見述挪了挪位置,給他騰了一個最佳審問席位。少年拍着胸脯保證道:“放心大膽地問,朗姆一定有問必答。”
驕傲的樣子像逮着老鼠的貓,正在跟飼養員喵嗚炫耀。
降谷零的眸中藏着笑意,用嘴型說道:[阿鶴真厲害。]
鶴見述看懂了,因為被誇贊,雙眸亮晶晶的。
降谷零揉了揉他的腦袋:[乖。]
鶴見述乖巧點頭,用手指了指朗姆,示意他先問。
降谷零沒有再耽誤時間,冷着臉對着朗姆開始審訊。一邊問,一邊記錄,朗姆果然有問必答,不敢也不能撒謊。
他們得到了很多價值極高的情報,最有價值的一條是有關那位先生的真實身份和所在地。
誰也沒想到,組織的幕後大BOSS竟然是日本半個世紀之前的知名富翁「烏丸蓮耶」。那可是早就對外宣稱已經死亡的人!
倘若烏丸蓮耶還活着,他的歲數恐怕是一個很驚人的數字。
降谷零神情凝重:“烏丸蓮耶想要長生不老,所以動用了幾乎大半個組織的人力物力,去搜羅全國的科研人才,搭建最先進的實驗室,為他研制長生不老藥。”
APTX4869的實驗項目由此而生,雪莉正是其中的領頭人物。
難怪組織對雪莉的追捕力度只強不弱,只要聽到有雪莉的消息,組織必定會派琴酒前去一探究竟。
“不老不死真的有這麽重要嗎?”鶴見述擰着眉。
“那些大人物舍不得手裏的金錢權勢罷了。”降谷零說。
鶴見述不理解。
自己身為長生種,每天煩得就差睡不着覺,世上竟然還有人要自讨苦吃。
能不能對調一下。
他真的不介意把長生的本事丢走,哪怕只是用它來換個冰淇淋都行。
審問告一段落,接下來就是等風見裕也帶隊前來交接犯人。
鶴見述見降谷零在低頭整理情報,沒有打擾他,扒拉着窗戶,眼巴巴地等着風見裕也過來。
降谷零背對着少年,手中的筆越寫越慢,索性幹脆停下了筆。
他擡起眼眸,目光有一瞬飄遠,最後定格在面前的車窗上。
車窗上,隐約可見少年的一抹剪影,只是看不真切。
降谷零怔怔地盯着看了一會兒,臉上沒有笑。
長生……
阿鶴,就是長生不老的啊。
他在想鶴見述的未來。
如今的他正值壯年,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後,他總會慢慢老去。
他會死,身邊的親朋好友都會死,唯獨留下鶴見述一個人在世上踽踽獨行。
那樣未免太殘忍了。
只剩阿鶴一個人,他會很寂寞的。
就算自己死後執念未消變成幽靈,陪伴也是暫時的。幽靈終有一日會抵達極限,消散前往輪回。
使用「書」複活也要講邏輯,自然死亡後想要重新擁有生命,必然是一件非常燒腦且麻煩的事。
假如……假如APTX4869能夠實現長生的藥效……
降谷零從恍惚中陡然清醒,一瞬間毛骨悚然。
怎麽能有這樣的想法?
這樣的他,與烏丸蓮耶又有什麽區別?!
朗姆的供詞表明,在實驗體貝爾摩德的衰老速度的确減半後,欣喜若狂的烏丸蓮耶不惜拿自己當實驗體,吃了很多顆藥劑。
可他沒有貝爾摩德的好運氣,把自己弄成了半人半鬼的模樣,長年躲在豪宅裏接受看護的照料,不能曬到半點陽光。
無論是他自己還是鶴見述,絕對都無法接受變成那樣的局面。
“他們好像來了!”
少年驚喜回眸:“哥哥,那是不是你的人……哥?你怎麽了?”
零哥的臉色好像不對。
“在想之後怎麽圍剿組織。”金發男人眨了眨眼,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怎麽了嗎?突然這麽着急地喊我。”
鶴見述遲疑片刻,搖了搖頭:“沒什麽。”
大概是錯覺吧。
鶴見述沒有下車,而是坐在車上看着降谷零向來人交代着什麽。
一個戴着眼鏡的西裝男人跟在降谷零身後,朝面包車走來。
鶴見述認出了他。
某天,降谷零深夜帶着他出了趟門。那時他也是坐在馬自達的副駕駛上,看着降谷零和這個西裝男人從另一臺車的後備箱搬下了一臺……B超機。
“帶你來,是為了證明我真的買了一臺B超機。”降谷零強調道:“絕對沒有要社死一起死的意思。”
鶴見述:“……”
那臺機器被打入家中儲物間的最深處,是兩個人都不願提起的黑歷史之一。
鶴見述認出了風見裕也,風見裕也沒有認出他。
“您是……?”風見裕也疑惑地問。
降谷零冷聲打斷:“別多問!”
風見裕也立刻道歉:“是!非常抱歉!”
鶴見述笑着擺了擺手,一張普通的大衆臉竟然也有幾分可愛。
朗姆被戴上頭套,捆結實帶走了。風見裕也其實很奇怪朗姆為什麽會這麽老實,但他并未多問。
下屬們先行離開,降谷零開車将鶴見述載到了自己的一處安全屋樓下,将備用鑰匙交給他。
“公寓裏有電視,你先回家。”降谷零不放心地問:“你自己會卸易容嗎?”
鶴見述搖搖頭,遲疑道:“可以跟化妝一樣,用卸妝産品卸掉嗎?”
“一般的卸妝産品沒用。為了避免暴露,用的都是特殊材質,要卸妝還不如直接撕掉。”降谷零說。
鶴見述:“撕撕撕臉嗎??不會痛嗎?”
降谷零實在不放心:“你給小哀打個電話,去阿笠博士家讓她幫你卸掉吧。如果她也不會,可以請有希子小姐幫你,她就在隔壁。”
鶴見述乖乖道:“好哦,你去忙叭。”
金發男人站在原地沒動。
鶴見述疑惑:“還有什麽事嗎?”
降谷零:“剛剛在車裏那聲‘歐尼醬’,下次可以多喊幾次。”
好聽,愛聽。
鶴見述欲言又止:“……”
說完,降谷零正要離開,餘光瞥見鶴見述一臉“我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說”的猶豫。
他主動停下腳步,詢問:“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嗎?”
既然你都這麽問了。
鶴見述鄭重點頭:“這件事很嚴肅。”
降谷零跟着擺正姿态,洗耳恭聽:“嗯?”
鶴見述:“零哥,你還在易容呢,不要用別人的臉跟我調情啊。好怪。”
降谷零:“……”
降谷零一口氣差點噎住,沒好氣地瞪了貓貓一眼,扭頭就走!
鶴見述在他身後笑得很是嚣張。
降谷零暗暗道:笑我是吧?今晚就做得你喵喵叫,到時叫“歐尼醬”求停下也沒用!
鶴見述并不知道自己被預定了一個“喵喵叫着求停下也不停”的夜晚活動,愉快地從「門」去了阿笠博士家。
等有希子替他卸完易容,又強摁着他敷了個面膜,鶴見述才被放回家。
至于朗姆身上的控制,降谷零早就在合适的時候發了短信給鶴見述,讓他解除控制。
降谷零沒能将貓貓做得喵喵叫,他連續忙了幾天幾夜,既要在明面上維持安室透和波本的身份,以免引起懷疑,又要在暗處和公安商讨布局,忙到腳不沾地。
FBI似乎很确定公安掌握了重要情報,發來合作邀約。
盡管很不情願,降谷零還是答應了這次合作。
讨厭FBI是一回事,要趁着大好局勢将組織一網打盡,則又是另一回事。
降谷零從不是不理智的人。
何況,組織在美國的勢力同樣不小,公安無法跨境行動,就算将組織在國內的暗樁全部鏟除,日後遲早會卷土重來。
朗姆是烏丸蓮耶心腹中的心腹,手裏掌握的情報數量非常驚人,其中不乏安插在美方的間諜名單、設在美國的批皮洗.錢公司、研究所的實際地址等等……
FBI想要,可以,得拿出對應價值的東西來換。
不過那都是高層談判的事了,與降谷零無關。他只負責上交情報、制定并指揮行動人員抓捕組織的成員。
朗姆再行蹤神秘,組織早晚會發現他失蹤了,進而猜到他被抓捕了。以組織的謹慎程度,到那時,很多目前有用的情報都會立即失效。
比如,位于東京的研究所地址……曾經雪莉一失蹤,琴酒立刻炸毀了整個研究所避免洩露機密。
又比如,朗姆面見過烏丸蓮耶,得知朗姆被抓後,烏丸蓮耶一定會立刻轉移。倘若烏鴉潛藏進更深的黑暗中,警方将再難抓住他。
某天,日本公安協同FBI對組織發起了全面進攻。這是一場聲勢浩大的“戰役”,東京的警力不夠,還緊急秘密抽調了一批其他各地區的精英警員。
諸伏高明就在其中。
潛伏在各處的組織間諜被身邊突然冒出來的警察撲倒逮捕,東京郊區的研究所也遭到了公安和FBI的聯合進攻。
赤井秀一攬下了抓捕琴酒和伏特加的任務,琴酒狡猾又難纏,對危險的嗅覺非常靈敏。
為了抓住他,赤井秀一聯合工藤優作給琴酒設局。依舊潛伏在組織的CIA探員水無憐奈,使用基爾的身份與赤井秀一搭上了線,共同協作逮捕琴酒。
柯南原本是會被有希子強行扣留在家裏,不準他參與進去的。
可惜,柯南是水無憐奈的聯絡人。赤井秀一要找水無憐奈,只能通過柯南這個中間人。
柯南憑借擁有基爾的聯絡方式,成功獲得了準入許可!
降谷零沒有參與進去,他負責另一個至關重要的部分——逮捕組織首領,烏丸蓮耶!
正式出發前,要在公安的警署前進行戰前動員。
組織已經知道波本是日本公安的卧底,今天過後,無論成功與否,降谷零都無法回歸波本的假身份。
潛伏在黑暗中那麽多年,他總算再一次穿上警服,佩戴上警徽,以一名公安警察的身份站在眼光下、站在所有人面前。
他是這次行動的總指揮官,要負責戰前動員講話。
聽的人很多,從公安的高層(降谷零的頂頭上司)、全副武裝的公安警察、隸屬公安的宣傳媒體——就算不發布,也要記錄下這歷史性的一刻。
面容英俊的金發男人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神情冷峻,身姿挺拔。他穿着作戰服,戴着純黑色的半指作戰手套,巴掌大的武裝帶勾勒出一條腰線,迷彩褲的褲管直直紮進作戰靴中,那叫一個肩寬腰窄、身高腿長。
降谷零的警銜并不是最高的,但他能代替上司進行戰前動員講話,是他的上司對所有人放出的信號。
在這次行動後,想必降谷零的警銜将會火箭式一路往上蹿。
降谷零嚴肅地說着說着,突然覺得有哪裏不對。
他定睛一看——
某個眼熟的黑發少年不知從哪兒混進來的,躲在一位持着手杖的先生身後。
那一位穿着像極了英國紳士,戴着黑色帽子,頭發半邊棕色半邊黑色,留着一戳小胡子。
降谷零知道他,那是被譽為“傳說中的異能者”,橫濱的夏目漱石先生。
他曾跟着鶴見述見過那位先生一次。
夏目漱石注意到他的視線,微微笑着往旁邊挪了半步。原本只露出半邊腦袋的少年,就這麽完完整整地暴露在降谷零的眼皮子下。
少年一驚,嗔怪地說了句什麽,又朝降谷零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倏地躲了回去。
降谷零:“……”
他強撐着氣勢将戰前動員的訓話說完,箭步走上前。
所有人的目光緊緊跟着降谷零,眼睜睜瞧着他們的指揮官越走越偏,最後站定在了一位陌生的先生面前。
周圍還有兩位公安的高級長官。
是有什麽特殊指示還叮囑降谷長官嗎?
……緊接着,他們就看見那位陌生的老先生背後,探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陽光下,黑發少年的金眸熠熠生輝,比寶石還要耀眼明亮。他眉眼彎彎,笑起來還能看見小虎牙。
很可愛的男孩子。
是哪位長官的弟弟嗎?
大家如此猜測着,沒有命令又不敢扭頭,一個個偷看得眼睛都酸了。
那頭。
降谷零朝幾位長官行了個禮,接着無奈地說:“你怎麽來了?”
在上司們看好戲的八卦目光中,鶴見述很小心地探出半個腦袋,小聲道:“想着來看看你嘛……我沒有亂來!是夏目老師點頭帶我來的哦!”
夏目漱石坦然接鍋:“的确是老夫帶他來的,走的也是正規程序,不必擔心。”
降谷零:“什麽正規程序……”
夏目漱石:“家屬的程序。”
降谷零:“……咳。”
鶴見述:“……零哥的上司還在,夏目老師,你不要這麽大聲地說出來啊!”
黑田兵衛——降谷零的上司——并不在意,大方道:“家屬的鼓舞也是提高士氣的重要一環。”
降谷零無奈又感動,這些天他很忙,鶴見述比他更忙,一天到晚都在橫濱不出來,好幾天看不見人影,只有短暫的電話報平安。
還不肯說自己在忙什麽,只推說是武偵的事,等降谷零忙完了,再告訴他。
降谷零沒想到鶴見述會專門跑過來,為了混進來,還走了夏目漱石的路子。
他摸摸少年的發頂,溫和道:“你最近不是很忙嗎?趁現在有空,早點回家休息。別擔心,這次行動會很順利的。”
“必須順利!”鶴見述忍不住內心的悸動,抱了一下降谷零,又飛快松開。
少年仰着臉,眉眼如畫。他的金眸深深凝望着降谷零,眸中只有降谷零一人。
“你會平安回來的。”鶴見述認真地說,“我相信,不管發生什麽突發狀況,你一定能夠化險為夷——不,根本就沒有危險,那叫有驚無險——你一定會非常、非常順利地完美完成任務,平安回到我的身邊。”
除了夏目漱石和降谷零,以及鶴見述自己,另外兩名公安長官都以為這是鶴見述對降谷零的祝福,并沒有當真。
降谷零知道這番話的重量。
這意味着,他今天就是瞎指揮一通,閉着眼也能打進烏丸蓮耶的老巢。
“謝謝……謝謝你,阿鶴。”
降谷零突然上前一步,右手撫上少年的臉頰,拇指摩挲了幾秒,就要收回。
他沒打算做其他的事,這麽多人都在呢。
黑田兵衛看了一眼場內亂七八糟偷看的目光,沉吟了一秒,果斷道:“降谷,允許你親一下。”
降谷零:“……啊?”
鶴見述:?這樣不好吧長官!!
黑田兵衛言簡意赅:“給我親。”
降谷零決定服從命令,于是無比順從心意地親了下去。
對着嘴唇一觸即離,沒有過多深入,親完就松開了鶴見述。
他隐約聽見了似有似無的抽氣聲,一瞬間如芒在背,總有種危險的感覺。
降谷零原本不懂黑田兵衛的用意,直到鶴見述臉色僵硬地指了指他身後。
降谷零轉身,對上了隊列中無數單身狗惡狠狠的目光。
降谷零:“……”
大家并沒有想到會被降谷零暴擊。
看到降谷長官親昵地對少年摸摸頭時,大家以為那是降谷長官的弟弟。
看到少年主動抱了一下降谷長官,而男人沒拒絕時,大家認為那就是他親弟弟。
而在看到降谷長官彎腰親了少年——嘴對嘴的那種——大家震撼到差點失去顏色。
什麽?原來不是親弟弟,而是情弟弟!
你出去卧個底,不僅功成身退,即将帶隊殺進組織老巢,還能找到一個這麽可愛的對象?!
……他們為什麽還是單身狗啊?
好恨。
降谷零欲言又止:“長官……”
黑田兵衛:“挺好的,把這股怒氣用在對戰裏,事半功倍。”
既不會失去理智,還能鼓起士氣。
至于降谷零事後會不會在慶功宴上被灌酒,跟他有什麽關系呢?
降谷零:“……”
您挑起單身狗的憤怒就是為了打組織??
黑田兵衛冷喝道:“準備出發!”
降谷零頓時收起其他情緒,嚴肅敬禮:“是!”
鶴見述來這一趟,還把三枚玉牌交給了降谷零。
在家無所事事的警察幽靈們強烈要求參加戰鬥,哪怕跟在降谷零身邊當跟屁蟲也好。
降谷零是總指揮,卻也帶頭沖在最前線,與烏丸蓮耶豪宅外的武裝人員展開激烈槍戰。
說是豪宅,武裝程度之高,稱它為小型堡壘都不為過。
這種時候就算身邊跟了三只幽靈,作用也不大。子彈不長眼,幽靈就算看到了子彈,也只能夠出聲提醒——關鍵時刻,反應又及時的話,的确能夠躲開。
但降谷零不需要這些,他自己就是公安警察中的佼佼者,戰鬥素養不弱于任何人。
他又不是第一次和子彈擦肩而過,早就鍛煉出了在槍林彈雨中面不改色的能力。
比起三位守護在身邊的“警衛”,降谷零更需要他們去做一些別的事。
例如觀察敵方的戰術變動——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甚至可以貼面竊聽,只要飛的夠快,消息傳遞得足夠及時,降谷零就永遠能搶先一步,指揮己方壓制對方的火力輸出。
至于諸伏景光……他有另一項重要任務。
公安越戰越勇,只覺得如有神助,對降谷長官的命令越發信服。指哪打哪,絕不含糊。
——降谷長官,好強!
烏丸蓮耶的雇傭兵則開始懷疑人生。
對面是開了天眼嗎?!為什麽不管做什麽變動,條子的指揮官都能第一時間發現,将他們壓着打!
就很窒息。
雇傭兵的頭目思考了幾分鐘,在下屬第三次傳來“老大,打不過啊,對面太猛了”的消息後,終于決定跑路。
與此同時,諸伏景光也長松了一口氣:“總算找到人了。”
幽靈正準備回頭報信,瞥見幾人的表情。
他頓了頓,沒有立刻回去給降谷零報信,而是留了下來。
諸伏景光想要聽一聽他們的具體打算。
那位頭目還算得上對組織忠心耿耿,沒有第一時間将烏丸蓮耶放生,而是決定帶上首領一起跑。
可烏丸蓮耶已經是遠超百歲的老人了,哪怕靠着組織的藥劑續了一波命,還是虛的連跑都跑不動。
帶着跑沒幾步,烏丸蓮耶就因恐懼和憤怒而沒忍住發了脾氣:“一群廢物!廢物!連警方要打過來不知道,組織白養你們了嗎!”
“琴酒和朗姆呢!我養了這麽多人,連一個發現的人都沒有嗎?!”
“還有你們,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光轉移有什麽用!”
全副武裝的雇傭兵們停下腳步,面面相觑,看向他們的頭目。
為首的中年男人沉吟道:“先生,您的意思是……?”
“炸死他們!”烏丸蓮耶怨毒道:“組織所有的基地都設有自毀程序,留一隊人在基地內引君入甕,讓日本公安為基地陪葬!”
所有人的臉色都隐隐一變。
這是要找敢死隊主動送死。
誰都不想死,尤其是在這種明擺着組織即将走向末路的情況下,忠心與自己的性命相比似乎不值一提。
頭目問:“先生,請問留下誰呢?”
烏丸蓮耶不耐道:“你安排就行!盡快解決好,讓人将我送去安全的地方。”
頭目點了點頭,與匆匆趕來的手下交換了一個眼神。下屬臉色鐵青,湊到頭目輕聲耳語了幾句。
頭目聽完後,想都沒想,對烏丸蓮耶客客氣氣地說:“那麽,請您留下來吧。”
烏丸蓮耶以為自己聽錯了,瞪大了眼:“你說什麽?!”
頭目冷喝道:“綁住他!”
幾個壯漢一擁而上,烏丸蓮耶驚怒地掙紮:“你們要造反嗎?!”
烏丸蓮耶早已沒有年輕時候身強力壯的體力,一位百歲老人的掙紮虛弱無力,分分鐘就被捆得動彈不得。
頭目輕蔑地笑道:“老頭,你以為你還是風光無限的「烏鴉」首領嗎?我剛收到消息,日本公安聯合了FBI、CIA,要将「烏鴉」一網打盡。”
“你以為你能逃到哪裏去?美國那邊的基地已經被端了兩個了!這還是目前能收到的情報,沒能傳出消息的基地都不知道情況如何。”
“怪我們是廢物?”頭目冷冷地說:“你恐怕還不知道吧,是朗姆賣了你!”
烏丸蓮耶不敢置信:“朗姆是我的心腹,他賣了組織,他能有什麽好處?他的根也在組織!”
頭目:“他早就被條子抓了,留在外面的不過是騙我們的易容替身!誰的易容技術能夠瞞住全組織,為公安争取時間?”
“……是貝爾摩德……那個女人!她怎麽敢!”烏丸蓮耶氣得連話都說不全了。
其實并不是貝爾摩德,幫忙易容的人是工藤有希子。
雇傭兵的首領不知實情,也懶得多說。再不走,他也走不掉。
“丢幾個研究員出去,讓他們告訴公安——‘我們打不過準備投降,将烏丸蓮耶已經綁好放在大廳中央了,希望公安能收下這個禮物,不要再開槍。我們只謀財,不想沒命’。”
頭目編完謊話,一揮手:“把這個老家夥丢去大廳吸引火力,我們現在從地下通道離開。留一個人在通道附近守着,外面火力一停,有腳步聲進來,就立刻啓動自毀程序,炸掉基地。”
屬下點頭:“好的。”
諸伏景光也跟着點頭:“原來是這樣啊。”
頭目帶着小弟一路疾跑,諸伏景光往回趕,半路上遇見了前來找他的松田陣平。
兩人碰面。
松田陣平:“怎麽樣?”
諸伏景光:“找到了,他們內讧,烏丸蓮耶被捆了丢在大廳,頭目帶人從地下通道逃跑。他們準備啓動自毀程序,讓烏丸蓮耶和公安同歸于盡。”
松田陣平:“啧。不愧是亡命之徒。”
諸伏景光:“你順着這條道追上去,我回去報信。”
松田比了個OK的手勢,頭也不回地直直往前飛。
論速度,哪個正常人類能比得過會穿牆的幽靈啊。松田陣平沒費多少力氣,就找到了據說正在逃跑的雇傭兵們。
雇傭兵們正在奮力砸開地下通道的金屬門。
松田陣平聽了一會兒他們的謾罵,找到了他們砸門的原因。
門的密碼鎖不明緣故地壞了,放在平時只是後勤維修過來走一趟的事,放在現在卻很致命。
沒人會開鎖和維修,只能暴力開門。偏偏這扇金屬門為了擋住追兵,做的跟銀行的金庫大門一樣厚重。
松田陣平摸着下巴圍觀了一會兒,覺得就憑他們的速度,公安來了他們都還沒把門砸開。
頭目也是這樣覺得的。
“不管了,拿炸.彈過來,爆破開門!”頭目怒聲道。
在地下用炸.彈炸門很可能會引發塌陷,不過只要自己跑得快,其他人是死是活跟他有什麽關系。
松田陣平倏地嚴肅起來,用上炸.彈也不是鬧着玩的。
他有些着急,想要出去報信。
轉身要穿牆而過的剎那,松田陣平聽見一個男人的喊聲。
“不行啊,老大,炸藥、炸藥它用不了!”
“為什麽用不了?!”
“一部分炸.彈都被拿出去對付公安了,另一批……它們被鎖在武器庫裏!門也是鎖着的!我們得先把那個門砸開,再拿炸藥出來炸地下通道的金屬門!”
小弟弱弱道:“我看過了,武器庫的門,跟這道門一樣厚重……”
言外之意:砸不開。
頭目:“……”
松田陣平:“……”
頭目暴跳如雷:“整個基地這麽大,就沒有其他炸.彈了嗎?一定還有後勤人員沒來得及逃離,随便抓一個過來修門!”
“要麽找炸彈,要麽找人,快去!!”
小弟們:“噢噢噢噢!”
松田陣平只想笑。
降谷零一路勢如破竹,等打進基地的時候,基本已經沒有什麽反抗的人了。
那些人只知逃不掉,與其負隅頑抗被亂槍掃死,不如老實蹲監獄,多少能活久一點,死的不會太難看。
一把把槍被丢棄在地上,抱頭蹲下投降的人越來越多。
降谷零神情肅然,端着槍,冷着臉大步走進基地。
除了臉上、身體各處不可避免地沾上塵土的黑灰,他根本沒受傷。
事實上,那些子彈會繞着他走。
字面意義上的繞着走。
降谷零在大廳處看見了倒在地上,只會憤怒地瞪着他的烏丸蓮耶。
“波本……沒想到你竟然也是卧底!”烏丸蓮耶的胸膛不斷起伏,神情怨毒。
降谷零懶得看,吩咐:“堵上嘴,戴上手铐和頭套,押下去。派多兩個人看着他,別讓他自殺。”
下屬立正敬禮:“是!”
萩原研二先行一步去找松田,看他那邊需不需要幫忙,諸伏景光則跟在降谷零身邊。
降谷零早就收到消息了,他知道這座基地随時有爆炸崩塌的風險,可他還是毅然決然地率先走了進來。
帶了一隊人,直奔地下室。
走沒幾步,就碰到回來報信的萩原研二。
降谷零不方便開口,諸伏景光主動問道:“萩原,松田那邊什麽情況?”
萩原研二的表情非常古怪,像是想笑又礙于氣氛不敢笑。
“……你們去看就知道了。沒事,他們跑不掉,只是要當心雇傭兵臨死反撲。”
降谷零滿腦子困惑,帶着百分之兩百的警惕連下好幾層樓,才總算去到地下通道的入口處。
警察們并沒有莽撞地直接沖進去。
降谷零打了個手勢,讓他們在過道安靜等待,自己小心翼翼地緩緩探頭,想看看什麽情況。
他只看見了一堆正在無能狂怒砸門的雇傭兵們。
金屬門破破爛爛的,距離被砸毀只有一線之隔。旁邊蹲着兩個瑟瑟發抖的男人,看他們身上的衣服,應該是這裏的研究員。
雇傭兵們分工明确,大部分砸門,小部分在修地上的炸.彈。松田陣平在飄在修炸.彈的那部分人頭頂,狂笑不已。
降谷零:“……”
諸伏景光問出了他的心裏話:“松田,你在笑什麽?”
松田陣平:“你是不知道這些人有多倒黴!”
“他們想逃跑,門是壞的打不開。要炸門,炸.彈被鎖在另一個門裏了。”
“好不容易找到幾個沒被拿走的炸.彈,又抓了兩個躲在角落的人過來修門,結果找的炸.彈是沒用的廢棄品,被抓來的兩個人壓根不會開鎖和修門!”
“這時候要走其他路也來不及了,地上已經被公安全面封鎖,他們火力不夠沖不出去,只剩這裏一條路。結果還打不開門。”
松田陣平:“我真的會笑死在這裏。”
降谷零:“……”
諸伏景光:“……”
降谷零神情複雜,這就是阿鶴言靈的威力麽?
雇傭兵頭目和帶隊的降谷零對上視線,前者悍然拔槍,條件反射舉槍射擊!
松田陣平的笑意瞬間凝固,大家驚呼出聲。
“零——”
“zero,快躲開!”
“小心!!”
降谷零神情一凜,就要做出側身翻滾的動作,但他并沒有把握躲開。
頭目的戰鬥素養很高,這一槍開的很猝不及防。
降谷零做好了受傷的準備,卻沒想到。
子彈都到眼前了,卻硬生生擦着他的臉,拐了個彎,絲滑地擊進身後的牆壁裏。
降谷零恍然:對哦!他還有阿鶴的祝福呢,怕什麽!
雇傭兵頭目:?
子彈為什麽會拐彎?
電影裏的甩手一槍,子彈弧形轉彎的絕技,他無師自通了??
可是弧形拐彎的絕技一般是用來救電影裏的女主角,他跟條子又不認識!他們是仇人啊!
頭目還處于震撼時,降谷零已經飛快回過神來,帶人一擁而上實施抓捕。
面對降谷零充滿凜然氣勢的一拳,頭目不甘示弱地抽出匕首,殺氣騰騰地撲了過去。
然後被地上的廢棄炸藥絆了一跤,不僅沒捅到降谷零,差點把自己捅了個對穿。
降谷零眼疾手快,一套擒拿,把人直接掀翻在地。
那人剛掙紮着要爬起來,降谷零冷笑一聲,作戰靴用力一踩他的脊背,頭目立刻被迫躺平。
一個像遙控器一樣的東西,從他的口袋飛了出去。
降谷零飛快掃了一圈四周,他帶進來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剩下的雇傭兵也被解決得差不多了。
大概是沒想到老大趴的比自己還快,大部分雇傭兵都是一臉空白地被摁趴下的。
“我要跟你同歸于盡!”頭目被拷起來還在不斷掙紮:“混賬玩意,沒想到吧,我知道自己逃不掉,剛剛已經啓動基地自毀程序了!”
“所有人都得為我陪葬!要死一起死!”
大家都很緊張,風見裕也連忙請示道:“降谷先生,怎麽辦?現在撤出去嗎?”
頭目:“來不及了,只剩下最後三十秒了!”
他艱難地指了一下地上飛遠的遙控器,獰笑道:“我在最後關頭摁了自毀按鍵!”
風見裕也離得最近,飛快撿起來。
他看了眼屏幕,欲言又止,手下卻沒停,動作飛快地把遙控器遞給了降谷零。
降谷零接過,垂眸一看。
遙控器上的電子屏幕顯示:
[基地自檢程序正在啓動中]
[預計啓動時間還剩:27秒]
再仔細一看,遙控器一共就倆按鍵,一個自檢,一個自毀。
那家夥按到自檢了。
降谷零:“……”
降谷零将遙控器遞給下屬:“就剩26秒了,跑不跑看你們自己的選擇。”
畢竟也不是沒有敵人故意把兩個按鍵調過來安裝的可能。
萬一[自檢]實際上是[自毀]呢?
降谷零選擇相信鶴見述,所以幹脆沒跑,但也沒傻站着幹等。他把雇傭兵們押着往回走——總是要離開這裏的。
警察們腦袋湊一起看完了,互相對視一眼,選擇相信降谷長官。
他們拿着槍,怼着犯人們,押着他們往回走。
頭目還在“哈哈”地猖狂大笑,降谷零忍了他二十五六秒。
二六秒一過,基地沒炸。
頭目“哈”不出來了,震驚:“為什麽沒炸?!”
降谷零忍無可忍,給了他重重一拳:“因為你按的是自檢程序,不是自毀!”
風見裕也将遙控器在頭目面前晃了一圈。
電子屏幕上寫着:
[基地自檢程序已啓動]
[正在檢查中]
[檢查進度:100%]
[自毀 程序可以正常運行,請您放心]
頭目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哪個混蛋做的程序!遙控器上留一個自毀就可以了,還搞個自檢幹什麽啊?!
現在放心有什麽用!
降谷零第無數次感嘆:不愧是阿鶴啊。
言靈真好用。
鶴鶴:深藏功與名:D
是三合一大肥章哦!還滿意叭?(叉腰)(得意)
一點三次元的趣事:
前兩天生日,A朋友送了我太宰先生的抱枕,B朋友送了我五條悟的同人印象香水。
我思考後,決定把五條悟的香水噴在太宰治的抱枕上。
朋友很震撼:為什麽?!
我:因為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唱了起來)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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