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黎的準備
常秋柔看着商黎含着淚的眼睛，心裏很不好受。
她關了火，先問商黎，“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商黎不知道怎麽說，沉默了幾分鐘。
常秋柔着急了：“你這孩子愣着幹什麽，倒是說話呀。”
商黎語氣低沉：“我不知道怎麽說。媽，我是真的過不下去了，想離婚。”
商黎說着這句話的時候，嘴唇都有些委屈的顫抖。
他的眼睛緊緊的盯着常秋柔，生怕連她也不同意。
常秋柔沉重的嘆了口氣，“媽不了解李謙淩這個人，不知道他是不是做了什麽不太好的事，但是媽還是了解你的。”
“你這孩子心裏很有主意，說出來這個事兒，恐怕就是想了很久了？”
商黎點點頭。
他确實已經想了很長時間。
常秋柔看着他，說：“如果你真的想好了，那就離吧。”
“有時候早離婚早解脫，我跟你爸離婚這麽多年，過得也挺好，一想起來就後悔沒早點離。”
常秋柔心中嘆了口氣，看着商黎白皙的小臉，心中無限愧疚。
要是她當年早點離婚，也許就不會被她前夫拖累到負債累累，賣了房子都還不上錢，最後連孩子都要辍學。
婚姻的幸福常秋柔沒感受到多少，婚姻的責任和義務她都沉甸甸的擔在肩膀上，常秋柔本人太知道婚姻不順過得苦是什麽滋味了。
商黎目光訝異的看着常秋柔。
常秋柔看着他的眼神，心中又是嘆了一口氣。
在常秋柔眼中，她養的這個孩子心軟又膽小，一貫是遷就讨好別人，連他都覺得日子過不下去了，那怕是真的受了委屈。
常秋柔開口柔聲說道：“這事沒什麽好讨論的。結婚之後的日子是你自己過的，過的好與不好，只有你自己清楚，該離婚就離，不用含糊。無論你怎麽選，媽都支持你。”
商黎的目光流露出一絲驚喜。
然而下一瞬，他的驚喜就被磨滅了。
常秋柔不支持另外一件事。
“你離婚想搬回來住這個想法，還是得和你親生父母稍微商量一下。”
商黎有點抵觸：“這件事不用跟他們商量。”
常秋柔嘆了口氣：“你住回來，他們會怎麽想？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孩子不願意在那個家呆，看到你跑來我這裏，他們肯定會傷心的。”
商黎紅着眼：“他們不會傷心的，他們不在乎我。”
常秋柔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無奈道：“說什麽胡話，天底下哪有不在乎孩子的父母？”
說完這句話她覺得不對，補充了一句：“當然，這裏邊兒不包括姓商的那個人渣。”
商黎知道她指的是自己的養父。
現在是前養父。
不過，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要告訴常秋柔的事：“我沒有說胡話，他們就是不在意我。媽，那個家多我一個少我一個沒什麽差別，你不用管他們的想法，我就是想搬回來住。”
常秋柔搖了搖頭：“你要實在想回來，可以跟家裏商量一下，在我這兒住幾天，再去那邊住幾天，輪流倒換着來，這樣兩家長輩都能見着你面，多好。”
商黎有一點忍不住崩潰了，他的眼角挂着一滴淚，直直的看着常秋柔的眼睛詢問她：“媽，為什麽你就是不願意讓我回來常住？”
常秋柔看他委屈的要哭的樣子，心裏一陣酸澀。
她張了張嘴，還沒說話，鼻頭就一酸。
“孩子，不是媽媽不願意讓你回來，是媽媽不能這麽自私的毀了你，也不能，不能再虧欠你親生母親。”
“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她。”
商黎慌了神，看着她：“媽，你這是什麽話，你哪裏有對不起她 ，你都沒見過她幾次面。”
“其實，我虧欠她太多了。”
常秋柔低着頭，語氣很低沉，嗓子努力壓住哽咽的聲調：“你媽我是個沒出息窮打工的 ，什麽好條件都沒給你，高中都沒供你上完——”
商黎打斷了常秋柔自責的話：“媽，這件事已經過去了，不要說了，這根本就不怪你，你也盡力了。”
“話不是這麽說的。”常秋柔擺了擺手，接着用手背稍微的擦了一下眼角的濕意：“你錢媽媽她把小羽培養的那麽好，好的物質條件，好的學歷好的工作，她全心全意都給這個孩子了。我呢，我什麽都沒給你，這對你對她來說都不公平……”
話說到這，她一度哽咽。
對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遺憾又非常愧疚。
商黎正要反駁，“這不算。”
常秋柔擡手摸了摸他的頭頂：“乖孩子，你先別說話，你聽我說完。
“你被你媽媽接走那天，我聽他們說，以後會想辦法讓你繼續上學，媽是既為你高興，心裏也又覺得對不起你。”
常秋柔心底苦澀：“你要是沒在我家跟着我長大，你就在吳家長大，根本就不會吃那麽多苦，也不會被拖累的沒學上。”
“媽知道你剛被找回去的時候，在那邊生活可能有點不适應。但是你應該在吳家，那是你親生父母家，你不适應能怎麽辦？”
商黎難過的看着她，眼眶微紅：“媽，我适應不了。”
常秋柔想勸勸他：“那是你和他們不熟悉的緣故，媽以前逢年過節帶你走親戚的時候還記得吧？每年都去的人家，咱年年去，人家年年熱情招待，就算聊天都不會冷場。相反，那種不常去的，人家熱情招待了，咱們坐着跟人家聊了半天，咱也聊不到一塊兒去。”
常秋柔說出自己的親身體驗：“就算是親情，那也是需要經營的。”
“小黎，你就把吳家人先都當親戚，慢慢的去熟悉，去經營這些親情關系，長年累月下來，感情就自然而然會好的。你要是直接往我這裏一躲，都不願意再跟他們見面，那要是時間一長，你們之間的感情可能連逢年過節走動的親戚都比不上。”
商黎一言不發。
常秋柔看着他問道：“你聽我說的這些話，現在明白了吧。我要是經常讓你回來，那就是在害你。”
商黎搖了搖頭，一口郁氣堵在嗓子眼，不知道怎麽開口說明白：“媽，你不讓我回來才是在傷害我——”
“你這張嘴，快別瞎說了。”常秋柔擰開燃氣竈，繼續炖魚：“我這裏有什麽好，可別來。”
很快，菜都做好了。
商黎收拾好桌子幫忙端菜上桌。
桌子上的美食非常豐盛，都是商黎以前特別愛吃的菜色。
但商黎吃飯的時候，心裏卻沉甸甸的。
他心不在焉的吃完了這頓飯。
常秋柔拿着公筷往他碗裏夾了幾塊肉：“別愣着，多吃點菜。”
她對着商黎一臉慈愛的表情，橫看豎看都覺得商黎又瘦了些，盛米飯的時候特意盛滿滿的一大碗。
商黎對着常秋柔笑了笑，嘴裏慢吞吞吃着飯，心裏卻想着方才常秋柔堅定的拒絕之詞。
他一邊吃飯，一本憂愁的想着以後應該怎麽辦。
時間一眨眼就過去很快。
商黎在w市呆了三天，第一天請了電工來檢查電路電器，換了一些家電，第二天和弟弟出門随意的逛了逛街，去了家附近的商場。
在弟弟的參謀下，商黎給常秋柔買了一件女款的時裝外套，想讨常秋柔的歡心，跟她再聊一下搬回來這件事，企圖讓他媽媽改變主意。
可是到晚上商黎提出來留下的時候，常秋柔就催着他趕緊回去。
“聽話，你要是想住就過一段時間再回來，但是不能在這裏一直呆在這邊，你也得想想你錢媽媽，她懷胎十月生下的你，生死關走一趟不容易。”
她的語氣是感激的，是尊重的。
商黎對着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講清楚錢心慈對他的态度不是她以為的那樣好。
夜晚，商黎翻來覆去的睡不着。
他想着假期沒幾天了，明天得找律師拟定離婚協議，然後盡快和李謙淩簽離婚協議。
商黎心想，等自己離完婚回來，一定得想辦法讓常秋柔改變主意。
此刻遠隔千裏之外的F市大別墅裏，李謙淩已經陷入睡夢中。
他一開始不知道是夢，直到拍攝的時候，看到不一樣的劇本要求，才恍然意識到着可能是一場夢。
他手中的劇本都是沒看過的，充滿了新鮮感。
李謙淩夢到自己在片場拍戲，剛剛結束一場要去休息。
這時候，他的助理趙小哨跌跌撞撞的跑過來，上氣不接下氣的看着他說：“淩哥，不好了，商先生出車禍了。”
之後的畫面，斷斷續續的。
不知是哪個人在冷冰冰的說着車禍發生的過程：“車禍的地段比較偏僻，這段山路的監控設備壞了，但是幸好今天的雨下的比較大，在山崖下發現的兩輛車其中有一輛車還沒完全燒壞，行車記錄儀記錄了事件的經過。
商先生是正常行駛被後方剎車失靈的車子撞下了懸崖，事故發生後，商先生應該是短暫昏厥過，之後醒來求救打電話叫了救護車報警也叫了消防。”
夢中的李謙淩的目光有一絲焦灼，他看着眼前的醫生說：“商黎現在脫離危險了嗎？”
站在他身前的醫生語氣遺憾的說：“對不起先生，今天的雨實在太大了，救援車從醫院出發的路上堵車，我們趕到的那段山路，跟着警方的搜救犬在山崖搜尋到商先生的時候，他已經失去了生命體征。”
他們看了李謙淩一眼，語氣歉疚地說：“請節哀。”
“李先生，商先生的遺體在太平間，您要去見他最後一面嗎？”
太平間的燈光亮的晃眼。
李謙淩眼前白光一閃，可怕的夢突然被打斷了。
他猛的睜開眼睛，感覺自己背後冷汗津津。
他很快打開卧室的燈光，對着明亮的燈光，李謙淩感覺後背有一點冷。
他非常不理解，自己怎麽會做這樣一個夢？
本章21號，因為等夾子時間過去，稍晚了一點。
22號盡量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