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大姐姐，小新还想说什么，突然一声咳嗽，小新身体一震，顿时回过神，咬咬牙，转身背对着大姐姐，跑回来，爬上椅子，坐好。他把剩下的可乐喝完，杯子举起来，仰着头，让最后几滴流进嘴里。吸管发出滋滋的声音，吸到底了还在吸，滋滋滋的。

    

    “别吸了。没了。”广志说。

    

    小新把吸管拔出来，看了看，吸管。”

    

    “那叫没有。”广志把杯子从他手里拿过来，放在托盘上。

    

    小新把杯子抢回来，又吸了一下，滋滋声更大了。他把杯子放下，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从上往下摸。

    

    “好饱。”

    

    “你每次都这么说。每次吃完都这么说。”明旭把最后一根薯条放进嘴里。

    

    “因为真的饱嘛。”小新拍了拍肚子。

    

    明旭把最后几根薯条吃了，一根一根的，不紧不慢。然后把包装纸叠好，对折，再对折，再对折，叠成一个小方块，方方正正的，放在托盘角上。把可乐杯放在包装纸旁边，吸管放在杯子上，吸管口朝同一方向。托盘整整齐齐的，跟来的时候一样，看不出吃过东西。

    

    广志看了看自己的托盘，包装纸揉成一团，皱皱巴巴的，像一团废纸；可乐杯倒了，里面的冰块化了，水洒在托盘上，漫了一小滩；番茄酱的包装纸撕得乱七八糟，开口歪歪扭扭的。他拿纸巾擦了擦，把包装纸摊平，叠了两下，叠得歪歪扭扭的，一边大一边小。

    

    “爸爸，你叠得不好看。”小新说。

    

    “能吃就行。”广志把叠好的纸放在托盘角上。

    

    “这是托盘，不是吃的。”小新说。

    

    广志没理他，看着他们都吃完后，三人坐了一会后，起身结了账。

    

    三个人出了汉堡店。阳光还是很晒，比来的时候更晒了，照在脸上热烘烘的。小新用手搭在额头上挡太阳，手指头并拢，像个小棚子。

    

    “爸爸，现在去哪儿？”

    

    “回家。”广志把手插回口袋里。

    

    “不去别的地方了？”小新把手放下来。

    

    “你想去哪儿？”

    

    小新想了想。

    

    “玩具店！”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行。今天没预算了。”广志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包，瘪了一点。

    

    “看看也行！不买！”小新拉着广志的手，拽了一下。

    

    广志看了看手表，表盘上的时针已经过了十二点，分针指向四十。

    

    “看十分钟。就十分钟。”

    

    “好！”小新拉着广志的手往前走，步子迈得很大，广志被他拽着，步子也跟着大了。

    

    玩具店在车站对面，过了一个天桥就到了。

    

    天桥是铁架的，台阶有点高，小新跑在前面，三步并两步上了天桥，趴在栏杆上往下看。车从桥下开过去，车顶几乎擦着桥底。明旭走在后面，不急不慢，一步一步上台阶。

    

    “小新，别趴在栏杆上，危险。”广志在后面喊。

    

    “掉不下去！我抓得很紧！”小新把栏杆攥得更紧了，手指头扣在铁栏上。

    

    “抓紧也会掉。上次有人掉下去了。”广志走到他旁边。

    

    “谁？”小新转过头来。

    

    广志想了想：“……电视上看的。新闻里播的，一个小孩趴在天桥栏杆上，掉下去了。”

    

    “死了吗？”小新的眼睛瞪大了一点。

    

    “没死。摔伤了。腿断了。”

    

    小新从栏杆上下来，退后了两步，走在天桥中间，靠着广志走。到了玩具店，小新推开门冲进去，门弹回来，差点拍到明旭，明旭伸手挡住了。店里货架一排一排的，摆满了玩具，奥特曼、假面骑士、忍者，动感超人，新干线、恐龙、汽车、飞机，花花绿绿的。小新在货架之间跑来跑去，鞋底踩在瓷砖上吱吱响。

    

    “爸爸，这个！”小新举着一个动感超人的模型：“上次你说生日的时候给我买！”

    

    “生日还早。还有三个月。”广志看了看价格，标签上写着两千八百。

    

    “三个月很快的！”小新把奥特曼抱在怀里。

    

    “你上次说三个月很快，这次又说三个月很快。每次都说很快。上次说的时候离生日还有四个月，现在还有三个月，过了一个月了。”明旭从后面走过来。

    

    小新把奥特曼放回去，放回货架上，又拿起一个机器人，银色的，关节可以活动。

    

    “这个呢？这个便宜！”

    

    广志看了看价格。一千九百。“还是有点贵。”

    

    “那这个呢？”小新拿起一个小汽车，红色的，车门可以打开，轮子可以转。

    

    “这个可以。上次不是买过类似的吗？家里有一辆蓝色的。”广志拿过来看了看，翻过来看底盘。

    

    “那个坏了。轮子掉了。”小新指了指底盘上的轮子。

    

    “轮子掉了可以粘上。用胶水粘一下就行。”广志把汽车翻过来。

    

    “粘上了，又掉了。胶水粘不住。”小新把汽车抢回去。

    

    广志叹了口气。

    

    “买吧。”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翻开看了看，里面还有几张纸币和几个硬币。

    

    小新高兴了，抱着小汽车跑去收银台，踮着脚尖把汽车放在柜台上。

    

    收银员是个年轻哥哥，头发染成棕色，耳朵上戴着耳钉，扫了一下价格，电脑屏幕上跳出一行字。“三百五十。”

    

    广志掏出钱包，数了硬币，一个一百的，两个一百的，三个一百的，一个五十的，五个十块的，一个一个放在柜台上，摞成一摞。收银员把汽车装进小塑料袋里，袋子上印着店名。小新拎着袋子，在店里转了一圈，经过一个货架的时候又停下来，眼睛盯着一辆更大的汽车，遥控的，包装盒上印着复杂的遥控器。

    

    “爸爸，这个！”小新指着那辆遥控汽车。

    

    “不行。”广志看了一眼价格，五千八百。

    

    “看看也不行？”小新蹲下来，脸凑近包装盒。

    

    “看了就想买。不看了。”广志拉着小新往外走，拽着他的手腕。小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遥控汽车，眼神可怜巴巴的，嘴巴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