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正法练成了能隔绝瘴气,山里那不是进出自如?”
徐定先是把“轮转蜕生正法”给叔婶抄录了一份,又教他们搭配“冥魔锻体功”的心炉来练。
徐可君还是只能在一旁看着,瞪着一双圆圆的杏眼,赌气地盯着徐定。
徐定过去敲了下她的脑壳,随后扛起了昨晚打的死豹子,“叔叔婶婶,我去一趟蜉蝣帮。”
徐海点点头。
曲代秋交代道:“注意安全,万事忍让一点。”
来到落岩镇上,徐定大摇大摆地朝着蜉蝣帮的总部大院走去。
院门处堵着一个光膀子大汉,他上来便问徐定:“小子,你扛着个豹子来做什么?”
徐定抬头看着大汉,“我来入伙。”
“入伙?”大汉上下打量了徐定,“你是修行者吗?”
“我是。”徐定道。
大汉挺直腰板,俯视徐定道:“你说是就是?”
“你想我怎么证明?”徐定淡定问他。
大汉二话不说,当即伸手朝徐迪肩上的豹子抓来。
徐定早有准备,只一扭身形便躲开了这一抓。
“有点东西!”大汉的好胜心被勾起来了,回身就是一记摆拳朝着徐定的面门扫来。
徐定弓身一躲,正以为自己再次躲开。
谁想这大汉突然变拳为爪,往徐定肩上的豹子扣抓下来。
“拿来吧你!”
眼看大汉就要得手夺走豹子,徐定的身形骤然一降一翻,以一个诡异的颠倒姿势将自己与豹子换了位置,同时飞起一脚点在大汉的腋窝上。
“呃啊——”粗糙汉子发出一声尖叫,接连退了三四步。
徐定再以“恶鬼戏”翻身,对这大汉说道:“你看我是不是修行者?”
“再来!”大汉明显不服气,上前就要再动手。
然而这时,只听得有人在院内说道:“吴展,不要上头了。”
大汉赶紧脸上顿时蹦出个笑容,回头笑道:“哎呀,刘舵主怎么来了?”
只见一个抱刀的胡茬男子走来,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上下打量徐定,“鄙人刘正锋,小兄弟好身法,不知来我蜉蝣帮所为何事?”
“他说要入伙。”吴展率先说道。
徐定对刘正锋拱手道:“晚辈徐定,见过刘舵主。”
刘正锋转身招手道:“随我来。”
徐定捡起豹子,跟了上去。
“听闻蒋流要逼迫一个徐姓少女嫁给他的傻儿子,那可是你家姐妹?”刘正锋随口问道。
徐定说道:“乃是晚辈的堂妹。”
两人来到正院,刘正锋停下了脚步,回头问道:“你要凭借何物加入我蜉蝣帮?”
徐定反问道:“晚辈斗胆,敢问蜉蝣帮而今缺什么?”
“一缺战力,二缺钱财。”刘正锋说。
“如果此二者,我们都有呢?”
“你们?”
“我代表徐家而来。”
刘正锋听罢爽朗一笑,“那便先试你的实力。”
两人跨过门槛,走进正院之内。
屋内大厅内有许多和徐定年纪相仿的半大小子正演武,旁边有一个身穿红袍的阴柔男子正在督促。
屋里最深处的首席位次上,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正捻须而笑。
刘正锋领着徐定来到老者身前,给他介绍道:“这位是我蜉蝣帮的帮主——晁松。”
屋内立刻安静了下来,年轻的帮众纷纷转过头来看徐定,阴柔男子此时走到了晁松的左手边。
刘正锋和阴柔男子对视一眼,对徐定介绍道:“这位是晁仪龙舵主。”
徐定丢下豹子,对老者和阴柔男子拱手道:“晚辈徐定,见过晁帮主,晁舵主。”心想这两人怕不是父子。
刘正锋此时说道:“这位小兄弟乃是那徐姓少女的堂兄,身手不凡,一招就能逼退吴展。”
晁仪龙用一双细长的眼睛狐疑地打量徐定,随后眼神转至刘正锋身上,“刘正锋,你不会是看岔眼了吧,吴展可是灵晓境三重。”
刘正锋淡然道:“不信你安排个人和他比划比划。”
“好了好了。”晁松赶紧制止两个舵主的对话,问徐定道:“小兄弟如今是什么修为?”
徐定不卑不亢道:“晚辈刚迈入灵晓境一重没多久。”
此话一落,周围的年轻帮众顿时骚动起来。
“帮主,让我来考验他吧!”
“我下手有分寸,让我来!”
“不不不,我来!”
……
这群半大小子嚷嚷起来,一个个都觉得自己能拿捏徐定。
晁仪龙此时说道:“爹,既然徐定能逼退吴展,那肯定是身法了得,不如就让袁湖和他比试一场吧。”
晁松微笑颔首,点出一个黝黑精瘦的少年道:“猴子,你来与徐定交手一番,如何?”
外号“猴子”的袁湖当即兴奋道:“小子遵命!”
刘正锋觉得不妥,“帮主,我怕等下会有危险。”
晁仪龙悠悠说道:“放心吧,我在这看着呢,不会让猴子伤了徐定的。”
“呵,我是怕猴子有危险。”刘正锋淡淡道。
晁仪龙眯起细长的眼睛,“打赌?”
刘正锋悠悠道:“输者要给对方办一件事,你敢不敢?”
“有何不敢!”
晁松见两人又开始剑拔弩张,赶紧说道:“你们两个差不多行了,让这两个后生比试吧。”
众人让开一片空地,年轻的帮众开始起哄了。
“猴子你下手轻一点,可别伤了新人!”
“哈哈,猴子你可别输了,不然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袁湖摩拳擦掌,对徐定说道:“为了不伤着你,咱们今日就点到为止,如何?”
徐定微笑道:“如何点到为止?”
见徐定一副胸有成竹的悠哉模样,袁湖心中不由生恼,说道:“你我随意出手,谁先碰着对方的衣角就算赢,如何?”
“行。”徐定点头。
袁湖自信道:“我让你三招。”
“别吧。”徐定挠了挠头,“我出手你可就没机会了。”
“口气不小,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袁湖说话间身形一动,抬掌如猿猴跃起,顷刻就到了徐定跟前。
而徐定还站在原地,仿佛没反应过来一般。
值此一瞬,围观的蜉蝣帮众人都觉得徐定必败无疑!
然而下一息,众人只听得“嘶啦”一声。
袁湖愣愣地摔在地上,只觉得身上凉凉的。原来他的衣服已被扒了,正捆在他的手上。
徐定拍了拍手,环视一圈懵逼的众人,“我这算入伙了?”
晁松首先回过神来,捻须大笑道:“欢迎徐小兄弟加入蜉蝣帮。”
刘正锋此时瞄向晁仪龙,“我把赌注让给徐定,你可记得给他办一件事。”
徐定愣了一下,心想刘正锋还真聪明,这样既没有太过得罪晁仪龙,还送过来一份人情。
晁仪龙输了打赌,此时脸色正阴沉,但还是对徐定说:“有事尽管说。”
袁湖此时狼狈地爬起来,举起被衣服捆住的双手道:“谁来帮我解开啊!”
徐定此时指着脚边的豹子,对众人说道:“匆忙入伙,也没准备什么礼物。所幸我家还有些畋猎寻药的本事,这是昨晚打的黑豹子,这便送给诸位好了。”
晁仪龙皱眉道:“晚间瘴气最是汹涌,你们竟能入山?”
徐定叹息道:“祖传的下·九品运灵内功,练了虽能不惧瘴气,但修为想提升也难咯。”
“有得必有失。”晁松笑道:“小兄弟一家既然有如此本事,往后我们可都得仰仗了。”
徐定赶紧说道:“帮主莫要这么说,往后都是自己人,我家也得仰仗诸位的保护不是?”
刘正锋此时把刀撇了,豪横搬来两坛子酒水,“蜉蝣命短,若不齐飞,何以入得这天地之眼?”
众人相谈甚欢,一块砍了豹子煮食。
袁湖捧着碗,凑到徐定身旁,小声说道:“哥们,改天咱们探讨一下身法?”
“那是自然。”
蜉蝣帮中有不少功法流传,徐定也正想收集来改良一下。
中午。
酒饱饭足过后,徐定打了个饱嗝后说道:“时候不早了,我得进山寻药材去了。”
“小兄弟慢走。”晁松说道,“蒋家若是再寻你麻烦,大方来说,咱们也不怕他那机关术。”
徐定一下子来了兴致,“蒋家有能伤人的机关术么?”
晁仪龙说道:“蒋流的修为虽然只有天阙一重,但极擅长控制机关兽,以一当十不在话下。”
“机关兽……晚辈一定多加留意。”徐定说罢拱手,赶紧转身走了。
回到家中,徐定对家人得意地说道:“咱们以后就是蜉蝣帮的人了,帮里其他人还得指望咱们去搜山里的资源给他们。”
“太好了!”曲代秋和徐可君激动地拥在一起。
徐海大笑道:“往后还怕他个锤子的蒋家。”
“我这就再去山里一趟,可君还需要清肺蕨吗?”徐定说道。
曲代秋赶紧道:“不用了,方才我们去镇上医馆,大夫说她已无大碍,静养些许日子就行了。”
徐可君此时说道:“可是还有很多人染了瘴疾,买不到清肺蕨治病呢。”
徐定眉毛一挑。
他如今身为邪灵之主,正需要一个正派名头来遮掩身份。
清肺蕨,倒是个能提升徐家名望的好机会。
……
来到冥牛河谷,徐定见山寨竟已初具雏形!
“卧槽,工头!”
徐定赶紧冲上去,搂住寸头恶鬼的肩膀,“你快歇歇,我都怕你累死了。”
工头傻傻地说道:“主人,我,不累。”
“不累?”徐定惊讶于恶鬼的体力,说道:“那你去帮我找些清肺蕨回来,越多越好!”
只一个时辰过去,恶鬼工头便回来了,脑袋上顶着一大捆清肺蕨,约莫有三四百株。
“这清肺蕨只能生在山间缺少日光、有风吹拂之处……
“工头,给我造个棚子出来。”
恶鬼工头当即开始工作,几刻钟就造出了一个尖形的棚子。
徐定掰开一株清肺蕨,将孢子撒入其中的昏暗之处。
随后他运转“轮转蜕生正法”,身上灵力化作浩渺的生息灌进孢子之中。
如此又是一刻钟过去,那棚中的清肺蕨竟当真发了芽。
“还真行!”
“种植业有了,养殖业也得整起来才行!”
徐定说着闭眼感知起山间瘴气的流动,飞禽走兽的踪迹尽入他眼。
“正南五十丈,似乎是两只山鸡……
“西南五十丈,有一窝老鼠还是兔子……
“东南一百丈,这大块头……凶兽?!”
感知到那有力的喘气,徐定猛然睁开眼,招呼寸头恶鬼道:“工头,咱们走!”
带着恶鬼直奔东南,徐定悄然靠近一处山洞。
“不会是虎或者熊吧……”
徐定探头一看,见一头成年的母野猪正在哺育一堆小野猪。
“工头,你进去和那母猪交涉一下,看它同不同意把孩子给咱。”
恶鬼低吼一声,手脚并用地冲进了山洞之中。
只听得一声愤怒的猪叫,徐定随后见恶鬼从山洞里飞出,狠狠地砸在一棵树上。
徐定赶紧过去扶起寸头恶鬼,“工头你没事吧?”
恶鬼摊开手掌,露出两颗眼球,“我,赢了。”
眼瞎的母野猪冲出山洞,眼窝流下的血迹乱了它的嗅觉。为了保护幼崽,它只能四处乱撞,期盼能赶走敌人。
……
落岩镇,圣巡府。
昏暗的堂室之内,有十个身穿狼纹黑衣的巡吏分两边站好,摆出随手拔刀的架势。
一个身穿纹豹灰衣的青年坐在案桌后头,正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蒋流。
“蒋老爷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
蒋流眼神阴鸷道:“我的义子失踪了,恐怕已是凶多吉少,陈司旗还不去抓捕凶手么?”
圣巡,乃是圣门家族用于监管天下诸事的权力机构,就是这方世界的官府。
“蒋老爷还真是风趣啊。”陈笃翘起了二郎腿,“我们这身官服乃圣族所赐。若是缉拿犯罪不讲证据,只凭蒋老爷的喜好,我们岂不是愧对了圣恩?”
蒋流听得大笑起来,那笑声回荡在圣巡府内,显得有些空洞、微弱。
“陈司旗是要几成证据才能抓人?”蒋流问道。
“蒋老爷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嘛。”陈笃脸不红心不跳道:“五成。”
蒋流冷哼一声,右手轻抹左拇指上的扳指,倒出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到桌上。
陈笃笑眯眯地揽过银子,收进了戒指里,随后笑道:“蒋老爷请说,那凶手是谁?”
“小石村,徐姓一家。”
陈笃拍拍手,“来人,把小石村的户籍卷宗给我拿来。”
一个巡吏很快拿来一捆卷轴,陈笃打开翻阅,而后好奇道:“这小石村徐姓一家四代都是普通的农户,怎能杀害蒋老爷的义子?”
“我说是他们,那就是他们。”蒋流有些不耐烦道。
陈笃眉头一皱,放下了卷宗,“圣巡以除暴安良为己任,怎能无故刁难一家农户?”
蒋流瞬间冷静下来,赶紧赔罪道:“是在下唐突了,这便再给司旗大人五成证据!”说罢又取出了五十两银子。
陈笃连连点头道:“有十成证据就好办了,蒋老爷放心,弟兄们一定帮你把凶手捉拿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