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巡吏赶到蒋家门前,目睹这里的情况不由心中窃喜。
蒋家如今是比圣巡府还要惨上许多,不仅被人砸了牛粪,还有被赠送了臭鸡蛋和烂菜叶子营养套餐。
一字胡巡吏头和门口的蒋氏家丁知会了一声,便装模作样地堵在了门口。
然而没过多久,阴影之中突然飞来一团东西,径直砸在了一字胡的头顶上。
一字胡愣住了。
旁边一个巡吏说道:“郭头儿,你脑袋上有一坨牛粪……”
一个蒋家的家丁煽风点火道:“郭庸,这群贱民怎么都狂到你们圣巡的头上了。”
郭庸下意识伸手去拨头上的牛粪,结果粪就沾到了他的手上。
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郭庸看着牛粪飞来的方向,咬牙切齿道:“这群贱民,真是给他们脸了!这笔账算在姓徐的头上,我迟早从他们身上找回来!”
结果他话音刚落,暗处中又有东西朝他砸来。
郭庸这次有了戒备,只一低头便躲开了牛粪,同时用余光捕捉到阴暗胡同中跑开的影子。
蒋氏家丁惊讶道:“这些贱民还来啊,真是没把圣巡放眼里!”
郭庸气得那抹一字胡都弯了,大叫道:“哼,想逃?”
他几步冲将进胡同之中,随手便按住了那个敢朝他扔牛粪的贱民,“喜欢帮姓徐的出头,你他妈有几斤几两?”
这瘦弱的贱民猛然回过头来,瞪着一双卵黄色死鱼眼,咧开露出两排獠牙的嘴。
郭庸被吓得一怔,当即拔刀凝聚灵力,全力砍向眼前这怪物。
然而这青面獠牙的诡异之物只一张嘴,而后便咬住了他手里的大刀。
郭庸头皮发麻,当即弃刀转身就跑。
就在他想大声叫喊之际,眼前却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徐定!
郭庸刚看清眼前人的模样,便只觉喉咙一痛,随后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徐定丢掉手里的一截喉骨,对寸头恶鬼说道:“工头,你换上他的皮囊,代他做一段时间的人。”
郭庸听得这话,当即恐惧地颤抖起来。
得罪错人了,蒋流和陈笃招惹了个不得了的存在,还因此害死了他……
闭眼的最后一瞬,郭庸看见那青面獠牙的恶鬼探出手爪,伸进了他空空的喉咙之中。
不一会儿,有一个郭庸跑出了那条昏暗的胡同,郁闷地走向了蒋家门前。
一个巡吏问道:“郭头儿,抓到那家伙没?”
“算那贱民跑得快,不然我一定把他扒皮拆骨!”
“郭庸”摸了摸脸上的一字胡,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态都没有丝毫问题,很快便和其他巡吏以及蒋氏家丁侃侃而谈起来。
“只要披上皮,就能学会行径作风,有意思……”
胡同之内,徐定看向地上的无皮尸体,从腰间取下玄铁腰牌丢在地上。
“大胶牛,把这给我溶了。”
玄铁腰牌展开成牛头冥魔,对着地上死去的去皮郭庸吐出一阵溶木液。
吸走产生的邪秽,徐定让大胶牛把仅剩的焦骨碾成粉末,撒进了回村路上的风里。
……
半夜回到家中,徐定见叔婶和堂妹都在等着自己。
徐可君蹦蹦跳跳上来,“哥,现在人人都说你是大善人!”
曲代秋道:“就是清肺蕨还是少了些,未能遍及隔壁青砖村和犁瓦村的病患。”
徐定点头道:“明天我正好要入山给帮里找东西,届时再采些清肺蕨回来。”
徐海此时说道:“好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今晚让阿定好好休息一晚上。”
听了叔叔这话,徐定突然感觉到一丝疲惫,他回来这几天确实还没正经睡过一觉。
洗漱后回到房间,徐定将大胶牛腰牌放到桌上。
“大胶牛,有什么情况记得通知我。”
入梦后,一晚平安无事。
翌日清晨,徐定被屋外的人声嘈杂吵醒。
“谁啊,大早上叽叽喳喳的。”
他开门悄然往外看去,见自家院门外正堵着一群妇女。
曲代秋正和她们周旋,此时连连摆手道:“各位,我家徐定还小,暂时还不考虑成亲的事。”
“十五岁哪里还小?”一个媒人婆说道,“你和阿海不就是十五岁成的亲?”
曲代秋嘴角抽了抽,又说道:“我家徐定不喜欢父母之命那套,再说我们也只是叔婶,也不好帮他答应亲事不是?”
一个隔壁青砖村的妇女说道:“这样正好,我家闺女也是十五岁,不如这就介绍他们认识?”
“恐怕不行,我家徐定最近加入蜉蝣帮,正是事务繁多的时候……”
“哎呀,事务繁多也得娶妻生子才行呀!所谓‘成家立业’,成家在前,立业在后,我家闺女正好是又会持家,又会经营。”
“代秋,我家闺女漂亮!”
“就你这歪瓜裂枣的,你家闺女能漂亮到那哪里去?”
“嘿,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
堵门妇女们的尖声一浪盖过一浪,其中时不时飘出来两句吹捧和贬低的话语。
在这口水纷飞的争婿之战中,曲代秋的意见很快便不重要了,让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徐定叹息一声,走出房间朗声道:“让我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堵我家的门,往后我天天朝他家窗户纸上抹牛粪!”
堵门的妇女们齐齐一窒,随后见徐定带着一身灵力气势汹汹地走来,都被吓得不得动弹。
曲代秋适时压低声音,危言耸听道:“我家徐定刚从牢里出来,正是心绪不宁的时候,各位还是赶紧回去吧。”
听到这话,有几个妇女当即跑走了,其余人见状也纷纷离开,徐家小院的门口一下子变得清净了。
徐定松了口气,“婶婶,刚才怎么也有七八十号人吧,都是来提亲的?”
“那可不是。”曲代秋笑眼看着徐定,“怎么,想娶老婆了?”
“没这回事。”徐定摆摆手。
不管前世今生,徐定对于男女之事好像都有些迟钝。
徐海此时小心翼翼地从房间里走出来,小声说道:“代秋,往后还得你来应付这些妇人才行。”
曲代秋白了丈夫一眼,“你怕什么提亲?”
徐海赶紧轻轻牵上妻子的手,“我五岁便认识了你,哪里见过提亲这种阵仗啊。”
曲代秋娇嗔一声,羞赧道:“少腻歪,阿定看着呢……”
“便让他看着吧。”徐海搂住妻子。
徐定无语了,撇着嘴说道:“我先入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