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定看着那些都要伸到自己脸上的手掌,顿时喝声道:“别吵!”
夹带灵力的声浪猛然荡出,把围上来的青砖村村民吓得连连退开。
徐定淡然说道:“我进山采药不容易,急需用药的人也不容易,为了不让贪得无厌者浑水摸鱼,我家今后不再免费分发清肺蕨,而是改为低价出售!”
围上来的人听得一愣,随后纷纷哀求起来。
“徐定小哥,你家昨天在小石村和镇上都是免费分发,怎么到了我们就要钱了?”
“是啊,这可不公平。”
……
徐定不为所动,只平静地说道:
“我话已经说在前头了,我家清肺蕨今后收费,谁领了别人发的免费清肺蕨,吃坏了身体,到时候可别怪我头上!
“谁需要清肺蕨的,现在就说,我亲自把药送到你家去,根据情况定价,价格不会超过一百文钱。
“至于那些想骗药的,要是让我发现了,不只在我这没你好果汁吃,需要用药之人、有良心之人也不会放过你们!”
徐定此话一落,围着的人顿时有一半悻悻离开。
剩下的村民要么是自己患着瘴疾,要么是家人急需清肺蕨,都想让徐定和徐可君先去自家。
徐定又说道:“由近及远,诸位放心回家等着,今日清肺蕨管够。”
等围着的青砖村村民散去,徐可君崇拜道:“哥你好会说啊!”
“那是。”
兄妹俩快步来到第一户患了瘴疾的人家。
徐可君敲响了门,“蔡婶,我带清肺蕨过来了!”
“是可君吗?”一个朴素的农村妇女打开家门,看到徐定的时候愣了一下,“这位小哥,你就是徐定吧?”
徐定颔首道:“蔡婶你好。”
“快快请进。”
徐定和徐可君走进屋内,看到一个断了整条右腿的中年男人躺在床上,呼吸十分吃力。
徐定当即放下一株清肺蕨,“蔡婶,我这清肺蕨先卖你一株,收五文钱,明天还有。”
“五文钱?”蔡婶愣住了。
五文钱一株和白送有什么区别?
徐定点了点头,“您知道我们家今后不白送就行了,要是今晚有人白白给你清肺蕨,可千万别要。”
“我知道,我知道。”蔡婶连连说着,回房间拿了十文钱要塞给徐定。
“不不不,五文。”徐定只拿了五个铜钱,转身赶紧出门去了。
蔡婶又转向徐可君,“可君,你拿着……”
“不不不,蔡婶您快煎药去吧,我们得去下一家了。”徐可君也赶紧离开,跟上了徐定。
徐定的心情有些沉重,“可君,蔡婶丈夫的腿是怎么断的?”
徐可君沉声道:“给蒋家种田的时候,被蒋风那个傻子驾驶机关兽踩断的。”
“又是蒋家……”
兄妹俩来到下一户人家,这次开门的是一个老太太,她的两个儿子都染了瘴疾,如今只剩一个儿子了。
下一户人家,男女老少都染了瘴疾,刚夭折了一个两月大的女婴。
……
徐定心情沉闷之际,又有些惊奇。
徐可君不仅知道哪家有人患病,还大致知悉每一家的情况。
“哥。”徐可君此时有些闷闷不乐。
“怎么了?”徐定柔声问道。
徐可君眼眶湿润,带着哭腔说道:“如果我从了蒋家的提亲,是不是大家就能买到清肺蕨,是不是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徐定叹息一声,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给那么多人发了药,有听到过埋怨你的声音吗?”
“好像没有。”徐可君吸了吸鼻子。
“那就不是你的错。”
“可是……”
“可是你个头。”徐定没好气道,“你觉得你嫁给蒋家傻子,蒋流就会放弃垄断清肺蕨了?他那种人,怎么可能放过这次坐地起价的机会。”
徐可君呆住了,随后用力点了点头。
“记住了,恶人永远不会因为好人的妥协而多出任何一丝良心。”徐定告诫道。
从青砖村到犁瓦村,两兄妹终于在傍晚时分给所有患病人家都分配了清肺蕨,且还有几株剩余。
“走了,咱们回家吃饭去!”
“哥,为什么今天的清肺蕨要收五文钱一株啊?”
“因为马上就要有人来免费送了,那可和我没关系。”
……
夜晚,青砖村和犁瓦村中响起奔走呼号声。
“小石村大善人——徐氏一家分发清肺蕨,大家快出来拿!”
蒋家的家丁和无赖游转于街头巷尾,随地抛洒加了毒药的清肺蕨。
然而就在这时,只见一阵火光突然冲天而起,一道伟岸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昏暗之中。
“你们这些人在做什么?”
三十个巡吏点着火把,为首之人正是那一字胡的郭庸!
一个蒋氏家丁走上前来,“郭庸,你来做什么?”
“郭庸”摸着一字胡,淡淡说道:“陈司旗让我看一眼。”
蒋氏家丁说道:“那你便好好看着吧。”
“哼,但我可不想只看着!”徐定控制寸头恶鬼喝声道:“你们这是违法行为,走,跟我去投案!”
蒋氏家丁和无赖们听得一愣,“郭庸,你脑子进水了?!”
一个巡吏伏到“郭庸”耳边,低声问道:“郭头儿,司旗大人只是让咱们来看一看,咱们真要得罪蒋家吗?”
“你给我起开!”徐定控制假郭庸推开身旁的巡吏,而后拔刀怒喝道:“喝唉,任何邪恶,终将绳之以法!弟兄们给我上,把这群散布毒药的家伙通通抓起来!”
火光映照之下,那抹一字胡显得无比刚正!
这天夜晚,两场大抓捕在青砖村和犁瓦村分别上演。
在陈笃司旗的英明决策,以及巡吏头“郭庸”的英勇带领之下,落岩镇圣巡府成功抓捕了五十六个借徐家名义散布毒药的泼皮无赖。
圣巡府大堂内,陈笃脸色阴沉,盯着眼前自己最信任的手下,“郭庸,你昨晚为何要多管闲事?”
寸头恶鬼假扮的郭庸说道:“自是为了匡扶正义!”
陈笃听得气极反笑,“你是郭庸吗?”
“我觉得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