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
深夜头戴黑帽的杨掌柜特意压低,一步一回头,仔细巡视四周,后进入一破落院落之中。
“杨烁来都来了,就进来吧!”
“恩游兄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耳力!”
“这么晚找我什么事?”
“可否先容我喝杯热茶?”
“自己倒!”
一杯热茶下肚,杨烁摘下黑帽,看向坐在对面的男子,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平日在工地上的那名实壮男子,也正是平日打趣知也的那名男子——徐恩游。
杨烁大笑道:“恩游兄不必如此,今日我来是给你送一场大造化!”
“剑心阁的人已经盯上这里了,你来我这里,不给我惹麻烦就好了,还有什么造化送我?这个破地方能有什么造化!”
“此言差矣!小镇没有,可小镇外的人呢?”
“你是说那两个孩子?”
“不错!不瞒你说,这个孩子刚来小镇我就看出非常人,全身气脉寸断,却生机勃勃,不是天才就是背后高人,你也知道我苦愁无法融合剑心诀,如此踌躇数十年,而那个孩子怀中有一物,磅礴气运,有了这个我便可完美融合剑心诀。”
“给我说这个干嘛?”
“你看你!别急,听我说完!”
“当日他在我店铺我正欲下手,可附近有一种气息,那种压迫我从未感觉到过,于是我托付于黄老,日后再找机会!”
“于是我亲手炮制,安排我手下的人前去以各种理由前去闹事,逼迫那个孩子拿出画册,无奈手下的蠢货,并未知晓我意,却拿了一把破剑!”
“没办法只能自己动手了,那天晚上我准备亲自去拿到那本画册,快到之时,我又感知到了那恐怖力量,于是我见到了这辈子最难得一见的事情。”
“一位实力至少达到夫子的读书人立于那个孩子院门,就连屋神都只能低头哈腰,那位夫子的出手让我至今难忘,于是我打灭了我所有计划,在我回去只是,我腰间玉牌从左转至右,让我后背发凉,看来那位夫子早就发现了我。”
“夫、夫子?”徐恩游吃惊道。
“我自知剑心阁出手我已无生路,所以想以这种这种方式求得夫子原谅,死后不至于魂无归路,获得一仙半职。”
“话又说回来,是我对不起这个孩子,半生以来我杀戮无数,说这话矫情了些,可这个孩子着实不太容易,一路走来,我也算看着这个孩子长大,也被叫爷爷叫了足足八年之久。”
“我活着这孩子必当道心有损,与其这个孩子动手,还不如死于剑心阁。”
“哎!不说这些了,所以这个造化在你!”
“什么意思?在我?”
“不错!我知道你已停留在武夫宗师境二十年之久,一直不得前进半步,所以你只要把握住这个机会,何愁境界?”
“同样我也送这孩子三个机缘!”
“三个?”
“其一就是你,让这个孩子提前步入修行,参悟大道,虽是武道,但这孩子文运滔天,日后不是不可能双道其修,其二便是剑心诀,还望恩游兄多加指导,其三机缘日后你就会知道,哈哈哈哈!”说完杨烁得意摸了摸胡须。
“剑心诀何处?会不会害了这孩子?”
“恩游兄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
“为何帮我?”
“哼!小镇之上还有其他人吗?我也知道你虽是武道五境,但通晓天地,只是不得志,早年你的辉煌可不比现在这些任何天才少丝毫呀!”
“别说了!都过去了!”
“好好好!不说!那恩游兄,后会无期!今日之事……”
徐恩游站起,双手抱拳:“你知我知!”
杨烁眼眶湿润:“走啦!”杨烁边走边叹息:“还真是没有活够!”
“等一下!佳和,可还有补救方法?”
“佳和、佳和多久没有人这样叫我了!”
并未有任何作答,随后大步向前。
徐恩游在背后微微作揖:“三十年的交集,却是如此结局,后会无期!”
六人见到杨掌柜逃离,立马下马就追。
“五弟、四弟、三弟分头去追!”
“好!”
一个时辰后三人终于在一小片枫林处追到了杨掌柜。
“不跑了?”
杨掌柜慢慢转身,只见手中拿着三把佩剑。
“天杀的狗贼!五弟、四弟、三弟!我杀了你!”男人咆哮着。
“大哥!别冲动!”
“你这三个弟弟真的是废物,临死前,拼命求饶!可不像你这般血性!”
男子听闻拔剑就向着前方刺去,杨掌柜微微转身躲过,男子又是一剑横扫,一道剑气直取咽喉,杨掌柜丝毫不慌,躲过剑气,一把抓住男人手臂,顺势一脚,踢飞数米!
“大哥!”苏夏赶忙前去扶住快倒地的男人。
“一起上!”
男人站起用力将剑掷出,后瞬移至剑前,一把握住飞来的剑柄“秋风扫!”一道金黄剑气破空而出。
“二哥帮我!”
男人抬起手掌,苏夏轻盈得轻踩手掌至半空,拔出长剑,一道红色剑气飞出,和黄色剑气形成夹击之势,向着杨掌柜飞去。
杨掌柜缓闭双眼,右手掐诀,身前自脚下冒出阵阵青烟,随后结出阵阵青色雾气,两道剑气迎面撞向青色雾气,爆发出轰鸣的声响。
“人呢?”
“小心!”
杨烁以极快的速度突然杀出,顷刻间卸下二人佩剑,随后一掌,将二人振飞出数米远。
等待二人稳住身形,就已被一手掐住脖子,苏夏被剑架在脖颈之上,另外一名男子正准备行动,一枚银针就已悬立半空,直指眉心。
“剑心阁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居然派出几个乳臭未干的人前来探得消息,说是任务,倒不如说是送死,以你们性命试探,这种宗门何不让人心寒!”
“住口!”
说罢排行老二的男子御剑向着杨烁刺去。
“冥顽不灵!”
随后停在空中的银针爆射而出,直穿后者脑门。
杨烁又是用力捏住男子脖子,随后用力扔出,苏夏见状从腰间拔出匕首刺向后者心口,杨烁下意识躲开,正欲挥剑,突然停顿,向后一步,扭转剑身,重重拍在苏夏胸口,苏夏一口鲜血喷洒而出,倒飞出去!
“六妹!”
“我和你拼了,连杀我四位兄弟,我就算死也要搭上你!”
“好呀!看一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男子捡起长剑,直直冲向杨烁,杨烁只是微微移动,一把就卸掉男子手中长剑:“谢剑!”随后震断半截剑身,手腕转动,一剑刺向男子心口,血流如注。
“差一点!可惜哦!哈哈哈哈哈哈…”
下一秒男子抓住杨烁手臂拉向自己:“六妹!快!”
杨烁歪头一看,苏夏拿起一把长剑向着自己方向刺来,想挣脱,却被抓得死死的。
苏夏不负众望一剑正中杨烁心口,杨烁一把拔出长剑,一剑插向男子脖颈,又是一脚踢飞苏夏,苏夏倒地便直接晕死过去。
“咳咳咳!果然是剑心阁培养的死士,没有让我失望,虽有曲折,但还是达到我的预期了。”
说完杨烁踉踉跄跄向后退去,依靠在一个树干上,随后倒下,又艰难坐起。
“臭小子!还不来!”
随后树丛走来一人,正是当日给六人带路的工人,一脸担忧!
“师傅!你还好吗?弟子不孝!”
“这次干得不错!可以去叫徐恩游来了!”
男子用衣袖擦了擦泪水,随后跑开。
“知也可要快些,我撑不住了!”
“知也!你干嘛去!”
“今天那六人好像是冲着杨爷爷来的,我要去看看,杨爷爷不在家,一定是被带走了,杨爷爷这么大年纪可经不起他们这样折腾!”
“可是你去又能干嘛!”
“可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好吧、好吧!豁出去了,大不了就是死!”
两个人又找了许久,快要出村时。
“知也,你快看前面好像躺着几个人!”
知也飞快跑去,跑到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具具尸体,知也环视一周,快步跑到杨烁跟前。
“杨爷爷、杨爷爷你怎么了,谁把你伤成这样。”
“咳咳咳,知也来啦!”
知也红着眼眶手足无措的捂着杨烁受伤的胸口:“怎么办怎么办,怎么止血,杨爷爷教我、教我!”
“没用的孩子!心脉寸断,爷爷对不起你孩子!”
知也只是一直重复:“有办法、有办法、有办法,止血、止血!”
“我不要、我不要!”
“爷爷不在了,我不要再没有杨爷爷。”
杨烁此刻已经是泪流满面,半生以来的温情到头来居然是一个孩子给他的,杨烁一把抓住知也手臂,摇了摇头。
“过来!让爷爷摸摸!”
知也连忙拿起杨烁手掌轻贴在自己脸颊,触摸脸颊一瞬间,一个个金色文字自手心融入知也脑海,而这一切知也是不知道的。
“孩子爷爷要先走了,爷爷对不起你,希望爷爷留给你的东西你会喜欢!”
片刻杨烁便没有了呼吸,手掌从知也脸颊滑落。
“杨爷爷!呜呜呜呜……”少年的哭泣声响彻天地,压抑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莫雨量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就静静站在知也身后。
不一会徐恩游赶来,看到这一幕都是不忍闭上眼睛,随后走到知也身边用力拉开。
“杨老已经走了,不要哭了,让他走得安心些吧,你先回家吧,这里交给我!”
知也依旧哭个不停!
徐恩游加大音量吼道:“听话!你想让他死都不能安宁吗?”
知也这个时候才停下,随后向着徐恩游微微作揖。
“我们走!”
莫雨量转身跟在后面。
走到苏夏身旁时,苏夏突然一把抓住知也裤脚,嘶哑声音说道:“大哥、大哥!救他、救他!”说完便又晕死过去。
知也低头怒气看了看苏夏,随后用力扯开苏夏手掌:“我不会杀你,冤冤相报的事情我不会做,可我定不会救!”
说完知也就头也没回,向前走去。
一路上的知也、莫雨量一句话也没有说,走到一半知也突然停下,停顿片刻,知也转头就向回跑去。
“你干嘛去!”
莫雨量只好跟上。
知也一路跑到苏夏身旁,见到徐恩游正要一剑刺向苏夏。
“住手!”
“徐叔叔,让我带她走吧!”
徐恩游愣了愣便点了点头。
“小莫,来帮忙扶到我肩上。”
看着知也离去的背影,徐恩游一把扯掉杨烁的脸皮,才露出真容。
“哼!臭小子!”
“你傻了吗?为什么要救她!”莫雨量生气问道。
知也慢慢停下:“爷爷常说以直报怨,以德报德,我只是不想让自己不心安,人活着不就是一个心安理得吗?她再坏,必有他杀!”
“书呆子!”莫雨量在心中默念。
半夜知也才到家,两人把苏夏扶到床上。
“今夜就委屈一下靠在桌子边睡吧!”
“好!不过我可得离这个女人远点!”
“恩!”
知也夜不能睡,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坐在门口看着天上星辰。
“今天天上又多了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