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thepiperatthegatesofdan]

    尽管并非没考虑过梦见一家人是“异常世界”住民的可能性，不过，当我真正听到与异常相关的词汇被梦见华树说出来时，还是不免吃了一惊。

    “……果然啊。虽然大哥说你对我们没有威胁，但这不意味着你完全是个局外人。对胡椒俱乐部的事情，你多多少少也知道些什么吧？”

    理所当然，我表情上的变化，没有躲过梦见家二弟的眼睛。

    “算是吧，不过，我对他们知道的也并不多。我只知道他们是一个由超能力者结成的组织，而且似乎想在这座城市里做些什么危险的事情——而且，他们已经做了类似于‘杀了一次我学校里的老师’、‘派人潜入我邻居家里’，还有‘在餐厅试图刺杀我和我同学’之类的危险行为。”

    “你提到了那次潜入，很好。”似乎认为自己抓到了我的什么马脚，梦见马上追问了下去，“你该不会想说，你完全不知道胡椒俱乐部的头号危险人物‘洛夫’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吧？”

    “可我确实不知道啊？要不是有被消息灵通人士告知，我到现在可能都不知道那位是胡椒俱乐部的成员。”我不禁发起牢骚来，“那家伙自顾自地私闯民宅又自顾自地死掉，害得我成天担心自己会被胡椒俱乐部盯上，这么想来，我还真是要谢谢他呢。”

    “……你是什么意思？”梦见华树的脸上，开始显现出茫然的神色，“这是在开玩笑吗？你想让我相信，你只是个被卷入‘我们’的争端的无辜者？”

    “‘我们’的争端？”听到这话，我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你的意思是，你们和胡椒俱乐部关系不好吗？”

    听到我如此反应，梦见华树不说话了，他紧闭着嘴巴，双眼一动不动地凝望了我好一阵子，似乎觉得这样就能从我身上看出什么猫腻似的；若不是日常被岐流守那相当具有穿透力的目光打量，如今遭遇他那虽然逊色不少却也算是锐利的视线扫视，或许我本会感到更紧张些许吧。

    “华树哥哥，你还是相信他吧，我觉得他没有说谎。”过了大约二分钟时间后，一旁的梦见夏初铃打破了沉默，“我相信我们的兄长的判断，而且就像之前几次讨论时说的那样，我的‘眼睛’也没看到这位……这位先生和胡椒俱乐部之间，有过任何可疑的接触。”

    ……原来你也不知道我的名字啊！

    “哎呀，我只是为防万一试一试他罢了，没有打算怀疑他个没完没了；毕竟，这家伙也长了一张藏不住秘密的脸。”一边轻巧地讲着瞧不起我的话，梦见华一边树摇了摇头，眼神中的锋芒随即褪去，“可是，就算你是无关者，既然知道胡椒俱乐部的存在，也至少能说明你对‘我们这边’有一定的了解。即使如此也敢和我们‘梦见家’打交道，你也算是个有胆量的家伙。”

    “……恐怕我不懂你的意思。”

    “这可真是……”梦见华树哑然失笑；随着他口头禅的回归，他的心境似乎也已经再度回复平静，“看来你要么是所处的圈子过于消息不灵通，要么就是个半吊子。毕竟，对一般的异常者而言，我们的姓氏可谓是他们绝对不想听到的东西。”

    “其实，我还没有跨到你们的世界那边去呢。不过我想，你们应该也是持有‘赋礼’的能力者吧？”我说出了我的猜测，“之前你的妹妹提到她的‘眼睛’，那种奇怪的说法，我觉得就是指她所具备的，与视觉相关的能力。”

    “没有错。夏初铃居然在你面前谈论这些，也确实算是很信任你了。”梦见华树点了点头，“不夸张地说，我们梦见一家是‘异常世界’最著名的雇佣杀手团队；一般的对手由我和夏初铃就能解决，而能从我们大哥手中生还的目标则是一个也没有——如你所见，就算胡椒俱乐部那边那个臭名昭著的‘洛夫’也不行。”

    “也就是说，那个洛夫是你们杀的？”

    “是啊，我们的兄长杀了他。”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你们梦见家和胡椒俱乐部，到底是想要在这里做什么？”

    “简单地说，我们两边都想消灭对面。”梦见华树回答得十分干脆，“更早些的时候，我们与胡椒俱乐部在别处产生了矛盾，最后矛盾演变成了激烈的交战；那一回，我们消灭了他们绝大多数的战斗力，但还剩下几个最棘手的家伙：其中，能将自己液化的‘紫雨’、能潜入地下的‘岛屿’，还有能发射麻醉针的‘死刺’，这三个你应该见过。”

    你是怎么知道那时的事情的，难道你也在场吗？——这种话现在再说出来的话，我就未免显得过于迟钝了。毕竟，今天夏初铃已经多次使用了她的“能力”，并且她的发言，也为我提供了充足的提示。

    “……哦，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

    “梦见小姐的能力，是能让她看到远处发生的事情之类的吧？”

    我说出了最合情理的推断。

    “是的。”一旁的梦见夏初铃点了点头，“我能够将我的“视力”移动到任何我所需要的位置，就像是将自己的眼睛瞬间移动一样。距离和是否去过都不是问题，只要我能够给出足以锁定唯一地点的任意条件，我就能找到想看的东西。”

    “比如，如果你想看看我在做什么，你的视觉就能瞬间转移到我所在的方位，即使你不知道我本人身处何方？”

    “就是这样。”她点了点头，“不过，非常罕见的情况下，我会有看不到东西的情况……比如有时候，我就看不见你们学校内的光景。你认识的人中，难道有懂得克制我能力方法的人吗？”

    “……多半是那样吧。”毫无疑问，夏初铃所问的人是存在的，而且我也确实算是认识她，“不过，我还是不明白，既然你们这是在进行帮派火并，为什么要把我们牵扯进去？甚至，胡椒俱乐部的人之前还搞了一次袭击？”

    “老实说个中理由，我也不太确定。”这次换梦见华树回答了，“我猜是因为胡椒俱乐部也觉得‘你们是和敌人一伙的’吧。”

    “……‘也’？”

    “是啊。”梦见华树耸了耸肩，“其实，之前我们也怀疑你是胡椒俱乐部那边的。“

    “……啊？？”这下，我总算明白对方之前那一串质问中隐含的意思了，“洛夫的死让胡椒俱乐部误会，还属于可以理解的范围，但你们这边我就搞不懂了。”

    ”搞不懂吗？洛夫可都去‘登门拜访’了，那家伙可不常给人这种面子，我们还以为你和胡椒俱乐部关系不一般呢；即使是之前看到你们和紫雨打起来，我也还有那么点担心这是在搞什么苦肉计，不过通过我妹妹的赋礼得到情报后，再考虑到牺牲三个成员作为代价来说实在太大，我也基本上对你没什么怀疑了——而且，你这人看上去也是一脸单纯的样子，不像有什么骗人的本事。”

    “……那还真是个好消息。”我苦笑了一下，努力不让自己去想梦见夏初铃到底掌握了多少我的‘个人情报’，“所以，洛夫为什么会到我邻居家里去？按我邻居的说法，她以前甚至没见过洛夫这个人。”

    “不知道。”对方摇了摇头，“除了与洛夫的战斗，我们最近和胡椒俱乐部没有任何接触，不过既然确认了你们并非胡椒俱乐部的成员，那比起这个问题，我们还是更关心如何彻底将敌人消灭。”

    “意思是说，你们还要在这个城市里打吗？”

    “恐怕是这样的。”

    “……会把事情闹得很大吗？”

    “很难不会。毕竟，除去三天前被杀的洛夫，昨天挂掉的三人组，胡椒俱乐部还剩下三名成员：能够控制浮空物体运动的‘白蛇’、能力尚不明确的‘黑星’，以及他们的领头人——具有大范围控制人类心智能力的‘吹笛人’。”

    “‘大范围控制人类心智’……听起来是个和他外号相符合的可怕能力啊。你们也能和那种家伙抗衡吗？”

    “实际上，他的能力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夸张。”梦见华树毫不介意地耸了耸肩，“虽然吹笛人能控制大量的人心，但是他需要较久的时间才能将影响范围扩大，并且数量一多他就无法进行精密的操作；除此之外，知道吹笛人的能力真相的人，无论是谁，吹笛人的能力效果都会对其大打折扣。”

    “那看来，这招现在对我也没有用了。最后一个弱点未免也太致命，在‘你们的世界’里，恐怕已经没有怕他赋礼效果的人了吧？”

    “那倒也不会，他毕竟可以把这个能力用在普通民众身上。”梦见华树皱起了眉头，“事实上，我们就是因为这座城市里的人太多，才没法立即干掉那家伙的。”

    “你怕他控制全城的人攻击你们吗？”

    “也不全是。不过说到这里，据我了解，作为你同伴的那几个‘受赋者’，似乎都具备很高的战斗水平，掌控这块地方的能力者团体大概就是你们吧？如果想尽快结束战争，有没有兴趣和我们合作一下？”

    “……很遗憾，我们并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团体’。”

    “行吧，那就算了。只是如果你们不帮忙，之后如果开打起来，为了能有效进行斩首行动，我可能不得不把兄长‘放出来’，而这样做在人口密集的地方……后果很可能会不堪设想。”

    “你的意思是……”

    “没错。虽然说起来十分惭愧，但很遗憾，我们没有限制兄长杀戮的手段，而他本人的‘刹车’，可能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坏掉了。”

    “啊，这……”一时间，我有些无法正确认识到梦见华树话语的含义，“你是说，他……暴力倾向很严重？”

    “这可真是，你说的也太轻描淡写了。”梦见华树无奈地笑了笑，“我那所谓的兄长，实际上是个无差别的屠杀机器，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如同渴求饮食的饿死鬼一样，他拿杀戮解渴的行为毫无节制——简而言之，如果就这么把他放到人堆里，这座城市或许有就此毁灭的可能性。”

    “——你不要这么说，那可是我们的哥哥啊！”

    出人意料地，此时，一旁的夏初铃突然站了起来，对梦见华树大喊起来。

    “我说的有错吗？毕竟讲到这方面的话，这位很受你欢迎的客人，本来也会被我们的大哥给杀掉吧。因为他实在是无法忍耐了，我们不得不把他放出去一阵子……本以为那晚这座城市会死掉成百上千人，没想到这家伙运气好，反而被他当成客人带了回来。”

    “这不正是证明了，兄长他也在改变自己吗！”夏初铃的言语显得十分激动，“只要这样下去，他一定可以克服……一定可以。”

    “我不这样认为。”华树的语气转冷了起来，“和我们一样，他就是为了‘这种目的’而被‘改造’出来的，作为他的妹妹，你也应该知道那些‘制造者’的手段……”

    说到这里，梦见华树突然停住了——很明显，这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的妹妹，如今脸色已然变得惨白。

    “……对不起，夏初铃。我……一时间没能控制住自己。”

    带着愧疚的神色，梦见华树向着夏初铃走了过去，将对方拥入怀中。

    “没关系，华树哥哥。”虽然面色仍然苍白，但夏初铃的脸上现出了微笑，“我们是家人，我是不会真的生你的气的……”

    看着这幅家人间互诉衷肠的情景，我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毫无疑问，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多余的存在，或许现在就抽身离开，让这对兄妹自己冷静一下才是比较好的选择。

    ——然而，就在我伸手去握门把的瞬间，一阵剧烈的爆炸声，轰入了我的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