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十八章:不诚
    太阳渐渐地挪到了山头,王树人扶着正对着那个豁口的墙,艰难地站立着。

    这是武功练多了导致的。

    就在这小巷里转悠,哪也不能去,实在是一种难以忍受的折磨。也不知道郑思博坐在地上都在想什么,居然能一动不动那么长时间。

    王树人忍受不了这种寂寞,只好练练武功,武功练多了,难免全身酸痛不已。可他身上是崭新的捕快服,又舍不得坐在地上弄脏了。只好扶着墙,勉强支撑着。

    再忍忍就好了,太阳快要落山了。

    他已经十二分的想念食堂的桌椅和饭菜,想念宿舍中的床铺了。

    但就在此时,一天都没人经过的小巷里,居然响起了层叠的脚步声。王树人伸手按住刀柄,心中暗自叫苦,若是现在有什么情况,那他可真是跑都跑不起来,要任人宰割了。

    但不论是什么,人总要面对所有的现实。

    他转头看去,入眼是黑色为底,有红色条纹装饰的捕快服。

    来的是他的同僚,而且是他认识的——昨天刚和他打过架的那两位。

    王树人略微放松了些许,但右手仍然没有离开刀柄。

    按理来说,这两人是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对他动手的。不过结合上次的经历来看,这俩人的行为还真不能完全按常理推断——哪个正常人能在县衙一言不合就动手?

    对上王树人戒备的神色,男捕快顿时停下了脚步,对严小蓉说了一句话。王树人因为离得有些远,没听清内容,只知道这句话很短促,而男捕快面带怒色。

    严小蓉踮起脚,在他耳边说了些话,又用力的扯着他,才终于带着他往这边走来。

    这是要干什么呢?

    在王树人疑惑的目光中,两人走到他面前站定。严小蓉的站姿很规矩,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而男捕快拧转着身体,站在王树人面前,却仰头看天,把左腿支出去,不知道在摆什么造型。

    王树人明白自己想要理解这俩人的思路,估计是不可能了,于是直接开口问道:“你们这是来做什么?”

    严小蓉闻言也不回答,又拉了男捕快两下,直到他不情不愿的转过头来,那嘴角都快撇到天上去了。然后两人声音并不整齐的,对王树人道:“对不起。”

    男捕快说的时候,还拉了一个很长的尾音,听得王树人有些难受。

    这是被勒令必须给我道歉吗?

    王树人看着二人,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严小蓉应该是那位严大人亲戚,设法给她的未婚夫安排进了捕班。严大人显然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此时正是在设法补救。

    王树人当然不准备跟主簿大人有什么冲突,即使这男捕快就是走个形式,看在主簿大人的面子上,也就算了。于是他点点头,准备说两句场面话,郑思博的声音却忽然传来:

    “呦~这不是李七吗?一天没见,怎么就蔫儿成这样了?”说着,他凑到“李七”的面前,大笑道:“哈哈哈,我还是喜欢你之前嚣张的样子,你能不能恢复一下?”

    “郑思博!”

    严小蓉闻言气的直跺脚,呵斥了郑思博一句,又去拉“李七”。但“李七”哪受得了这种挑衅,甩开严小蓉,直接挥拳朝郑思博打来。郑思博扭头避开,也不反击,反而高声喊道:“王树人,我可是来帮你出头的,你就看着我挨打吗?”

    一脸串的变故看得王树人目瞪口呆,直到听郑思博喊自己,这才回过神来。

    不过他哪需要郑思博帮他出头?这不纯属是添乱吗?

    不对,他就是来添乱的。

    王树人想通此节,鼓起所剩不多的力气,高声喊道:“不用帮我出头,不过是个误会而已。现在误会解除了,对大家都好,你们别打了——”

    严小蓉也跟着喊话,去拉“李七”,又劝解了许久,总算结束了这一场闹剧。

    “王树人是吧,我叫严小蓉,之前那些误会,实在是抱歉。”说着,严小蓉对王树人鞠了一躬。

    王树人摆手道:“不妨事,大家以后都是同僚,这点小误会解开了就好。”

    “你们可以走了,今晚我们在这里守着。”

    王树人闻言,复杂的心情顷刻间纾解了七成,笑着招呼道:“郑思博,该回了。”

    往回走时,王树人打量了严小蓉两眼。她身材高挑,相貌也不差,真可惜,未婚的夫婿是个没脑子的,以后的日子估计也好过不了。

    他正暗自感叹,郑思博又凑了过来。王树人下意识的放慢速度,右手摸上了刀柄,戒备道:“你要干嘛?”

    郑思博神秘兮兮的道:“你是不是也觉得,这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这比喻倒是有些贴切,不过王树人并没有因此放下戒心,反而将刀握得更紧了些:“你怎么知道?”

    “嗨呀,这有什么难猜的?”郑思博道:“谁第一次见到他们两个,没有这样的感觉呢?那个李七就是个地痞无赖,成天游手好闲。什么招猫逗狗,偷窃械斗的事情,他都干过。”

    王树人也被这话题勾起了好奇心,略微放松了握着刀柄的手,问道:“他还参加过械斗吗?我感觉他的实力不太行呀。”

    “那些地铺无赖的械斗能啥样,不过也就胡乱往上冲罢了。哪怕一个瘦弱的普通人,只要敢拎着砖头往上猛冲,也能追着好几个跑。他们还有句谚语,叫‘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说到底,打的就是个气势,要个面子罢了,也不是真要杀死谁才肯罢休。”

    王树人从前住在村里,也算是民风朴素。大家不说都知根知底,但也互相熟悉,鲜有打架的事情发生,更别提械斗了。没想到城里人与他们大不相同,竟然拿这种事来挣个面子。

    郑思博继续说道:“而且,严小蓉不但人长得漂亮,还是严主簿的亲戚。这样的条件,能看上一个地痞无赖,你不感觉奇怪吗?”

    王树人点头道:“确实有些奇怪,其中还有什么故事吗?”

    “当然。”

    郑思博说着说着,又凑近了些许,伸出手想要搂住王树人的肩膀。王树人惊得跳出了两步远,握紧了刀柄,随时准备动手。

    郑思博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站在那里埋怨道:“咱们不是好兄弟嘛,你至于这么嫌弃我?”

    王树人仍然没有松开刀柄,口中解释道:“抱歉,我不是嫌弃你,只是不习惯和其他人太亲近,咱们说话保持点距离就好。”

    “好吧好吧。”郑思博摆摆手,看了一眼王树人握在刀柄上,关节都有些发白的手指。他主动保持了一尺左右的距离,继续说起严小蓉的故事。

    远处,群山吞没夕阳,万物渐渐淹没于阴影。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