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县衙门口的时候，郑思博还拉着王树人站在门口，把严小蓉的故事讲完了，才满足的离开了。

    王树人走在县衙中，每一步都伴随着清脆的回响。走廊中的灯架上已经挂上了灯，一扇扇朱红木门在暖黄色灯光的映照下，肃穆得犹如小时候随母亲祭拜过的神像。

    但不知道为什么，道观中供奉的那些像，却没有这样的肃穆。譬如清静观中所供奉的那位“高上虚皇帝君”，衣袂飘飘，像是随时可能飞去的样子。

    “树人，过来，这边坐。”

    王树人抬头看去，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宿舍，大伯正在叫他呢。

    他走到大伯身边坐下，宿舍显得有些空旷，只有他们两个人。王树人问道：“郭阳他们还没回来吗？”

    王志豪笑道：“哪有这么快，这里到府城可有一百多里呢。最快也要后天，他们才能回来。”

    王树人点点头，看向大伯。大伯专门在这里等他，应该是有什么事要说的。

    果然，王志豪直接道：“昨天来的路上有些仓促了，还不少东西没教给你。今天才有时间来，哎，这习武啊，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要学的还有很多呢。”

    王树人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要想习武，先要练好基本功。武道的基本功以桩功为首，是任何武功都绕不开的第一步。此外，还有肩功、腰功、腿功、手形、手法、步形、步法、跳跃、平衡等等……这些就不是每一门武功都有了。比如练飞刀之类的暗器，就和步形、步法没什么关系了。”

    好多从没听过的新词！王树人听得一阵茫然，出言问道：“手形、手法，步形、步法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手形是手的形状，是静态的。比如握拳，或者这样成掌。”说着，王志豪伸出右手，五指并拢，掌心向内凹下去一个微小的弧度。

    “而手法是动态的，主要靠手臂的运动。比如这样叫做按。”说着，王志豪两掌提到胸前，同时由后向前平推而出，但没有完全伸直双臂，而是有一定的弯曲。

    “步形和步法的区别同理，也是一动一静。实战中需要把这些都结合起来，形成一整套招式，但练习的时候，得拆解那些非常复杂，难以记住的招式，来降低练习的难度。所以有了这些划分。

    而且，比如一种手形‘拳’，可以用在很多很多的武功当中。只要把这些基本的，常用的东西都练会了，学什么武功，用什么招式，自然也都得心应手了。所以，如果想要学好武功，都要先把这些基本功练好。”

    王树人继续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王志豪看他听得认真，满意的继续说道：“我曾经在府城的鬼门武馆学武，但武馆秘传的武功鬼门锏不能外传。我也只能教你些基本功了。你现在打好基础，日后再谋求一门高深武学，练起来也是事半功倍的。”

    王树人又是一阵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行了，别光坐在那点头，起来跟我做。”王志豪边说边起身道：“今晚先教你些肩功，你像这样双脚开立，然后双臂向相反的方向环绕。对，就这样，先来一百圈。”

    这个动作没什么难度，王树人轻而易举的就完成了一百圈。然后，王志豪开始给他讲下一个动作。左弓步，左手扶在左膝上，然后右手转圈……

    如果把左右对称的动作算成一个的话，王树人今晚一共学了四个动作，各做了一百次。难度都不大，全部做完之后，王树人还没感觉到疲惫。

    王志豪看他几个动作都没有什么问题，也是颇为满意，笑道：“要是没有什么问题，我就先走了。”

    王树人刚想说没有问题，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问道：“我要练到什么样，才算是一个武者呢？”

    王志豪闻言，佯怒呵斥道：“你才练了两天，怎么就如此好高骛远！”

    “没有没有，就是我以前身边也没人懂武功。我一直好奇那些武者都是什么样的，也没处问问。”

    “行吧，那就让你长长见识。”王志豪在床边坐下，略一思索道：“咱们现在所练习的武道，是四十年前，咱们大昭的武院推行开来的。叫做神藏武道，也叫新武道。吸取了原来内气武道的精髓，推陈出新，更胜一筹了。

    同时，武院也发布了一个叫《武者定品通告》的文书，一改从前武者分级不明，各种称号乱叫，难以从名头上分辨出实力的情况。从此，武者都要参加定品测试，根据实际的水平来划分等级。其中，九品最低，一品最高。

    九品到七品要去府城测试，六品到四品要去首府测试，至于最上那三品，由远在神都泰安的武院来认证，那就是真正天下闻名的高手了。”

    王志豪说起这个，眼神里也生出些憧憬，随即又熄灭了，轻叹一声继续道：“只要入品，就算是最低的九品，也可以称得上是武者，从此与常人不同了。而九品的考核倒也简单，举一个小鼎，然后跑一射之地（注1，最后躲过考官丢的三个木牌，就算是成功了。

    前两关只要基础打好了，倒也不算难。等你要考最后一关，躲那三个木牌之前，先给考官塞些银两，就是稳过了。”

    王树人不由得感觉到有些奇怪，问道：“这九品的考核既然不是很难，那为什么武者这么少呢？”

    王志豪轻笑一声道：“九品的考核不难，也得是能练好这些基础啊。老话说‘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就像我今天教你的这些东西，虽然看起来都不难，但要找个武馆学这么一套完整的基本功，非得二两银子不可。至于随便买本书来练，如果有什么差错，把自己练到瘫痪下不了床也也不是没有过。

    而且，就算是得了真传，想要成为入品的武者，非得下个三五年的苦工不可。在此期间，要是饭都吃不饱，自然也就练不成什么东西。倘若生了一场病，就得耽误几个月功夫。而且，如果事务繁忙，练得断断续续，入品自然也是遥遥无期。

    哎——这捕快是个好差事，等你也成了武者，就都好了。”

    说着，王志豪起身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