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从龙,以你一人怕是留不住我们两人,只怕世间更是无人可以。”田玉蟾面冷声更冷,不同于熊无二,田玉蟾给人的感觉就是寒冷,是比毒蛇更让人心里悸动,四肢僵硬的麻木,在他身边还不如赤身裸体呆在这大雪天气之中。
不知何时,长身玉立的紫衣男子出现在断魂台上,几名骁骑营的骑士此刻也已经下马,手默默的放在腰间的长剑,静静的站于云从龙一旁两侧。
“你们要走,无人可拦,可是熊无二,我原本还以为你是条好汉,没想到却言而无信,大丈夫生就生,死就死,难道你也要学他们一样,为了长生连尊严都不要?”云从龙淡淡道,任大瓣大瓣的雪花落于身上,背负双手,衬以白衣,如松而立,面上无任何表情,使人感觉不到他的忧惧喜怒。
熊无二听闻此言,你见他身体肌肉膨胀,面色潮红,怒骂道:“放你娘的屁,老子何曾怕过?你能生擒我?当日你我约定落月湖一战,我败在你的谋略之下半招,我输得心服口服,也束手就擒,而现在,不过我功法特异,与田玉蟾合力冲破此牢笼,怎会有失言之说?”
一语未完,熊无二目视四周,骂道:“你以为我和他们那些蝼蚁偷生一般,龟缩其中,寻求什么长生之道,断亲绝义?我呸!”
云从龙见熊无二已是愤怒至极,心中亦是明了事实的确如他所说,虽然他们立场不同,然而他仍然很是欣赏熊无二,此番前来并非要置其于死地,他也不相信,熊无二就这么简单的死去。他眼神慢慢变得温和起来,语气也变得柔和,慢慢的说:“你们要走我可以不拦,不过你看这长街之上,真的那么容易吗?”但见枉生街上,虽然基本上已经没有了任何人,但是仍然可以看到零零稀稀的人影在两旁酒楼之中,目光凛冽,朝着断魂台上看去。
如同一条条毒蛇一般,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紧紧地盯着你,散发出开的寒气砭人肌骨,使人不寒而栗。
“哼,鼠辈而已。”熊无二冷哼一声,神情不屑道。对他们伺机而动仿佛从不在意,不是不知,而是单纯的不屑。
云从龙见熊无二这般说后,神色温和的接着劝他道:“你曾经的确是天下无双,但你此刻真气已消耗大半,你应该也是明白,来的都是哪些人,如今的你们真的能走掉吗?”
“就算我不阻拦你,想必也是极难。”云从龙接着道。
“哈哈,不试试又怎么知道?”熊无二神色无惧,周身真气鼓挡,散发着强烈的炽热,却又未将力量外放一分,可见他已经达到了化实为虚的境界,隐隐有突破之意。身上散发的舍我其谁的勇气,这也是他名动天下的原因,没有人可以让他感到恐惧,也没有人能改变他的意志,当真称得上天下无双的勇士。
云从龙见他大有一副舍生死于之外,但是仍然不放心的接着劝道:“更何况如今我皇命在身,根本不可能任由你离开,也无法在此刻帮你,不如和我一起面见汉皇,这次的事咱们就算是平手,你不败,我也未胜,你看如何?”
“在这长安城内,我带你走,没有人能拦住,也没有人敢拦。”云从龙道。
熊无二未答云从龙的话,却转身目视长街,神色睥睨,突然放声狂笑,而笑声中却未有丝毫笑意,言语冰冷道:“你们几个不用躲了,一辈子偷鸡摸狗,如何还是萎缩在角落,想出来就出来,怕什么怕!”
熊无二身上虽然刚刚脱困,但是笑声在这个空旷的街上来回回荡,街上传荡着熊无二空荡荡的声音,但是仿佛像从未有一人存在的样子,没有人做出任何回应。
街上两旁躲起来的人仿佛那些人都是失聪了一般,对这冲天的笑声置若罔闻,龟缩于其中,暗暗谋划着阴谋。
语罢片刻,熊无二转过头来,直面对着云从龙,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云从龙也是未曾有丝毫闪躲,直面这熊无二的眼睛,两双眼睛就这样的直面相对,没有一丝一毫的躲闪。
云从龙已明了他心中所想,也知道自己我发改变这结局。
但见熊无二走向断头台,将桌案上放置送行酒坛一手举起,右手排在其上,敲开了泥封,昂起头,就大口的灌了下去,酒就顺着他的面目流淌在胸前,胸前被酒淋湿过后,古铜色皮肤更加的熠熠生辉,熊无二豪饮数口,放下酒坛,面色平静的看向云从龙,神色庄重道:“你我相识一场,我理解你,但是我希望你可以放过田玉蟾,毕竟这和他无关。”
说罢,又猛灌了起来,这酒苦、辣、刺喉,熊无二脸上已渐渐浮现出了红晕,随手便一把将手中的酒坛摔碎了的酒坛,酒坛内的酒同这一声响起,霎时间流向了满地。
田玉蟾听闻此言,冷言道:“我的生死去留还轮不到你来决定。”说罢,身上逐渐散发出了寒气,仿佛将要将这雪天冻结,可见其修行的功法与熊无二的截然相反。
田玉蟾随即阔步来到了云从龙面前,渐渐地在他身上浮起了无数冰晶。
与熊无二身上如同熔炉一样的炽热相比,田玉蟾就像是寒霜凝结出来千年不变的极寒之地,给人以难以靠近的感觉。对着极不舒适的气场,云从龙却未受其影响。
熊无二闻言,眼神复杂的转头看向了田玉蟾,未曾言语,随即便阔步走向了黄泉路,未曾再看身后一眼。
云从龙目光随着熊无二的身影,张了张口,终究是未曾再说什么。挥手制止了将要行动的三名骑士。
“你也可以走了。”云从龙转身,漠然望向了田玉蟾,说罢,便已转身要走。
“你们的事情是了了,那我呢?”田玉蟾见他要走,瞬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要如何?”云从龙停步顿足,脸上写满了无奈的说道。
“我要的答案,你知道,我只要这个。”田玉蟾目光灼灼,一字一字道。
云从龙明白,今日如果不能让他满意,无论如何都无法顺利的了解。
“你随我来吧。”云从龙叹息一声,抬起了头,目光灼灼凝视着他,半晌过后,从他身边走过,回答道。
田玉蟾看到云从龙走后,进步上前跟上。
云从龙行走优雅,如同儒士行乐于山水之间,看似闲庭信步,然而就在骁骑营三名甲士随即跨马疾驰跟随,仍然难以超越,三匹龙马并非凡品,亦是风驰之速,四蹄之下均已生出烈焰,已然已到达极限,但却与云从龙却仍然相隔数米之距,未曾减少,也没有增多。田玉蟾却与其并肩而行,霎时间,五人已消失无踪。
随着云从龙等人消失在枉生街上。偌大的街上只剩下熊无二一人,这天降的大雪仿佛与他一人所下。
万籁俱寂,度处于街中。
枉生街更加的了无生机,除了风的呼啸和大雪被吹落得声音,以及刚刚那一排马蹄印记记录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此刻,长街如矢,壮士独行,在这风雪之中,更显得悲壮落寞,一去不返。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此刻枉生街上的这条黄泉路上,仿佛只剩下一人,也许在下一刻,也就成了死人。
熊无二无所畏惧,如壮士一般,知道了此去有死无生,但是心中的气,体内的热血让他走向了前方。
熊无二此刻已下了断魂台,踏入黄泉路,大雪依旧在下,一层一层的铺盖在这条街上,雪已有寸余,脚踩下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熊无二仿佛如同游客一般,闲庭于这条街,北风呼啸,刮来的风如同割裂在身上,此刻街上仿佛空无一人,只剩下熊无二踩在雪地以及大风呼啸的声音。
然而在这看似万物俱寂的时刻,却处处隐藏着杀机。
两旁一幢幢楼影中不时的透过门窗看到人影,显现,此刻黄泉路上只有了熊无二,他们的目标也只熊无二。
熊无二一人走入长街,跨步而行,注视着周围,面容冷酷,突然大声喊:“都出来吧,就剩我一人,你们一起而攻,还是想一个个试探一下我的拳脚,不妨先出来吧。”
声音已经回落良久,然而却无人响应,熊无二见此现状,大笑几声之后,阔步来到了街旁的一间酒馆,却正是少年所在的那间“迎春阁”。
熊无二早已发现了少年,这个落拓的少年并没有跟随四周人群而散去,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藏匿起来。
熊无二大步进入迎春楼内,说道:“你们既然不敢出来,那就看爷爷我吃肉喝酒,等爷爷我吃饱喝足,你们怕是会被吓尿裤子了。”说罢,便又从嘴中传出一阵豪爽的笑声,眼睛却一直盯着这落拓少年。
其实熊无二此时内心有苦难言,在与云从龙的决斗之中,战斗虽然酣畅淋漓,使他数十年感受到从未有过的畅快,但也是让他深受重创,十成功力已不足五成,而现在更是群虎环伺,自己已入不测之渊,如果放到正常人,此刻朝廷并不打算追究其罪,云从龙带他去见汉皇,毕竟在这长安城内,汉皇的圣旨是没有人敢于违抗,跟随其走便可活命,留到此地便是不测之渊。
熊无二却非常人所及,仍然能豪气干云,置生死于之外,也就是这份豪气也不禁让人敬佩起来。
置生死于度外,坚持自我的信念,这才是男儿好汉的气,也是血,是生命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