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不肯停笔,楚渊换个话题说道“明天是头七,你想去看看她吗”
豆大的泪在接触宣纸时激出啪嗒声,握着笔的手紧了几分。如果不是她让他们打开那把黑伞,一切都不会发生,她才二十三岁啊!她有很多时间去看山川大海,去看看岁月中老去的父母……江宇昂护了八年的疆土,这样的结局配不上他们。
“她,会允许我去打扰她吗?”她小心翼翼的探过头问道。
“人生来都会离开这个世界,只是离开的时间不同,这也将会是新的开始,她不会怪你。”
万般无可奈何下人才会舍弃当下的生“下一世她会幸福吧,不会再遇到我这样的人了。”她放下手中的笔。
楚渊知她会去,便起阵将成苏的灵魂脱离本体带到冥域,她扶在楚渊的手臂,楚渊也出力支撑着她,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将人类发展过程中的每一个时代都囊括的空间,脚下是山川亦是河流……实在太过虚幻
楚渊解说道“冥域是七域之一,人死后过身埋黄土魂入冥域,冥域是由冥君子醒的精神力搭建而出。”
脚下黑色的河流让成苏有些心烦意乱,她半蹲下身去拨弄着河中的黑水好奇问道,“这是什么水,好像人身体中的血脉。”这水沁的手疼,她忽的一惊,躲到楚渊身后去。
楚渊听她这么说是有些诧异,按理说古神之间是会有所感应,不过成苏轮回千年,不该还有联系才是,罢了,许是成苏不一样,他回道“这是饮罪河,用于界定生前所做的罪孽,也决定了下一世的投生之域,罪大恶极者在冥域审判受刑,随后打入荒域。”他低头看了一眼河中两人的投影,结果却不是他心中所想,此时也对君似那日所说的话有了不同的看法。
成苏漠然的随着楚渊走,这些形同虚设的规则她听一次笑一次。
“人是七域中最大的变数,他们有不同于其他六域的情,无人不冤有情皆孽,怎么选更多的是在于自己,而非他人。人世中有少部分神域或是仙域之人历劫,但他们的因果早已敲定,不会影响他人因果。”
成苏对上他的目光满是不屑“切,假的,与现实背道而驰。”
四目的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周围的世界都变得模糊起来,成苏的眼神清晰地映在楚渊的眼中,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头七是金玉回顾人生路的日子,不远处,一个男子背着女子在雪地里,他们的身影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男人的步伐稳健而有力,仿佛背的是整个世界,看不出他脸上的情绪,但此刻定是幸福的。
女子静静地趴在男人的背上,感受着他的温暖和坚实。她的手轻轻地环抱住男主的脖子,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在他们的头上、肩上,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洁白的婚纱。
成苏认出是金玉,想上前却不敢,此时天色变暗,金玉和江宇昂打着黑伞出现朝她们走来,金玉很是惊讶“苏苏,这么晚你怎么出来了,还穿这么少。”
她似乎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去,江宇昂看着成苏和楚渊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成苏不再害怕,一把抱住金玉“我们还没一起玩过雪呢!就想着来找你了。”
金玉拍了拍她的后背“好呀!我们可以一起堆雪人。”
成苏舍不得放开“金玉,对不起”金玉没有听到她说什么,看着成苏身后的楚渊调侃着“苏苏,你看那男的一直看着你,怕不是喜欢你吧,是不是男朋友呀!”
成苏又忍不住流泪了,她擦干后才依依不舍的放开金玉,转头看了楚渊说“这是我表哥楚渊。”
楚渊朝金玉和江宇昂点头回应。
两人挽着手朝前走,金玉一脸可惜说道“哎呀,我还想着要是男朋友的话,你们就可以一起去我的婚礼给我当伴娘伴郎。”说罢回头问了一下江宇昂“宇哥,苏苏带男朋友做我们婚礼的伴郎你有啥想法没。”
江宇昂收起黑伞说道“好”一个字有爱更有遗憾。
成苏想过无数种相逢时的场景,有怨恨不甘,没有相见甚欢。
她的金玉啊!太善良了。
夜晚的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雪地。路灯的光芒与雪地的反射相互映衬,形成了一种宁静而美丽的景象。路灯的光芒穿过雪花,形成了一条条金色的光路,宛如指引着路人前行的方向。
他们在路灯下,在雪地里,在欢声笑语中携手同行。
许久之后,楚渊提醒成苏“时间到了。”
顿时笑容僵在成苏的脸上,时间过得太快,道别的话还不知如何开口。
江宇昂率先说道“金玉,天快亮了,我们该回家了。”
金玉虽有些不尽兴,也乖乖的起身,江宇昂贴心的把她的手握在手心,掸去发间的风雪笑得开心。
“好,苏苏,我们下次再约。”
离别时江宇昂意有所指看着他们说了句“世事无常亦有常,无需执着我们。”
成苏看着他们慢慢的消失不见,心里的痛一点点加重,都言世事无常,可她啊!此生注定被过往束缚,她收拾好情绪,没有留念语气沉稳“他们不会入轮回,灵魂也只能重现在将死的那一天吧!”
“嗯,他们的灵魂被困在伞里,暂时不入轮回。”
不等他们说完,片刻间周围又换了一个景象,他们居于巍峨壮丽的高山之上。
霎时间一道黑影将他们笼罩,上方出现了一颗巨大的陨石,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砸来。楚渊瞬间做出反应,他紧紧抓住成苏的手,用尽全身力量将她提起,一同飞到了空中,冥域中他的神力受到压制无法施展全部法力。
成苏立刻反应过来紧紧的拽住楚渊“这石头怎么像有生命一样,攻击我们干什么。”
楚渊不战,也不能战,他神情严肃时刻关注身后动向“是荒域,你灵魂离体它们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成苏来不及适应高空飞行带来的眩晕,一心只想活“楚渊,我要报仇,我不能死在冥域的。”
楚渊单手结印,神行术越发快,前面一座大山腾空而出挡住去路,楚渊不得不停下,必须设法将成苏送回人界才行。
“我将一部分神力渡于你,你只管朝着来心中所想的方向飞去,回到人间后按昨天我教的结印画符。”
说着伸手往她眉间一点,成苏慌了,她什么都记不住。
神力灌入身体的一瞬间,她能清晰的感知山川河流的呼吸,草木的生长也变得具象化,昨日的卦象和符咒也一一浮现。
她坚定的看着楚渊“好,我先走一步,你保重。”如此危机时刻,她立马离开才是上上策。
四方已经聚集了很多荒兽,他们以石掩形,朝楚渊袭来,楚渊手持丈八蛇矛嘴角微微扬起,毫无畏惧的直冲乱石,如行云流水般的攻击让人目眩神迷。他的动作迅猛有力,每一次挥枪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荒兽避无可避。
成苏闭着眼飞行,身姿在空中时高时低左右摇晃,突然她又出现在楚渊身边。
若不是楚渊收手及时,她已经击成碎渣了,楚渊大怒“想着你要去的地方,再飞一次。”
成苏惊魂未定说了“句不好意思,想错地方了。”咽了咽口水站起身来又飞了出去。
楚渊这片刻的分神让荒兽有机可乘,碎石击穿他的胸膛,鲜血渲染了墨色的衣衫,他是以真身步入冥域,所以伤和痛都是真的。
百里外的青山亭内,摆放着一张石刻的棋盘,两位棋手相对而坐,他们谈笑风生,悠然自得。
红衣男子有着不同于他着装的沉稳,举手投足间透露出一种儒雅的气质。他轻轻拿起一枚白子,不假思索的将棋放到棋盘上“还能撑多久呢。”
另一男子着黑色华服,衣襟和袖口处绣着精美的图案,他眼神锐利,眉宇间英气十足,他看眼神流转在红衣男子身上“他死不了。”
随着棋局的进行,气氛变得愈发紧张。每一步棋都像是一场智谋的较量,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红衣男子巧妙地布局,试图构建出自己的优势,当黑子男子下了关键一步时红衣男子皱着眉“不能下这里,你重新下个位置。”
黑衣男子一脸笑意,洋装不作让步“冥域威风凛凛的君主可不兴这般耍无奈的。”
“我不管,你撤回去。”
这时一只荒兽掉落下来,红衣男子神色一凝,轻弹出一枚白棋,荒兽瞬间化作一缕青烟。
说时迟那时快,黑衣男子冲入云霄,一掌就将楚渊四周的荒兽击散“尔等孽障,还不速速滚回荒域。”
楚渊看着男子,眼里全是戒备,男子打完后潇洒的挽袖,单手负于身后居高临下的看了楚渊一眼,随后离去。
红衣男子托着下巴看着天上,看到来人时脸上带着微微倦意“阿途,打得真帅,就是慢了些。”
殊途喜欢听他说话,哪怕是过了很久,依然喜欢,他拿出方才红衣男子扔出的白棋“我们继续。”
“那方才就算我赢了,你又欠我一个条件了。”红衣男子实在难掩得逞的笑。
成苏飞来飞去,身体都适应了还出不去“不管了,死就死吧!”
她又飞回来了,此时周围只剩楚渊一人,他脸上沾满了血迹,眼睛失去神采,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他的手臂无力地垂下,他的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支撑不住自己的重量。,看到成苏他艰难起身“你怎么又来了。”
成苏急忙上前吃力将他扶起“我飞不出去,所以又来找你了。”
楚渊神力被压得厉害,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说道“正好,我带你回去。”
成苏心里五味杂陈,应该很痛。
他们终于回到人间,成苏灵魂归体从床上苏醒过来,她急忙将倒在客厅的楚渊拖到床上去,也不知这样会不会撕裂伤口“算了,先拖上去再说。”
楚渊闷哼一声,成苏立马停了下来,思索一番后拿了两床厚被子垫在地上,索性就这样把楚渊拉上去。
她是个杞人忧天型的,所以药物齐全得很,她打开手机搜索着包扎操作,一边扒开楚渊的衣服。
碎石打进了他的骨肉里,血肉模糊,成苏看着血淋淋的伤口不知从何处下手。
成苏和楚渊额头都是汗水,刺进肉里的石头有点深,成苏每次都要用很大的力气才取的出来,楚渊唇色惨白,眼眸微启,映入眼帘的是成苏的侧脸,陪她的每一世,他还未曾好好看过她,害怕亵渎了神灵。
伤口因有神力的维持才不至于在石头取出时出血,成苏麻利的清洗消毒最后包扎……做完一切已经是后半夜了,成苏累得倒在一边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