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楚渊醒来时已经是夜半,百色的窗帘时不时浮动,带着黑夜的情绪。楚渊扫视着这不算大的房间,暖黄色的被子,白色的墙,窗台上摇曳的花草,许多他不认识的小摆件,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让这个家变得温馨可爱,和她人一样有趣。
渗着血迹的伤口袭来痛意引得他微微皱眉,楚渊看着粗糙的包扎手法不免勾起笑意。
成苏缱绻在一旁的懒人沙发上,像一只小猫一样,他动作轻缓将被子盖在成苏身上,心里暖意横燃,这是在山间修行时所没有的静。心中道不明的羁绊无形中牵制着他,这一刻开始他决定留在人间。
他看了许久,直至暮色散尽,大地升起的金光冲出浓雾,席卷了积雪覆盖的每一寸土地,秋天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主场,首先带来的便是呼啸的高风和那被降服的树枝间的白雪,沿街的银杏高展轻盈的姿态热烈欢迎。人们似乎更青睐阳光的到来,那照进皮肤的温暖让今天更有生机。
阳光入侵半拉的窗户,调皮的在成苏脸上跳跃,意图将她唤醒。
楚渊欲抬手将其关闭,不曾料到,成苏突然起身,他立马收回手假装睡觉。成苏担忧的看一眼楚渊,她伸手在楚渊的鼻间试探,嘴中小声呢喃“呼吸均匀,有点微弱,并无大碍。”随即她又附下耳朵去听他的心跳,最后得到一个结论“还没死”试探完她又快速倒下睡觉,不留情的拉过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裹住,谢绝了阳光的热情邀请。
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咕叫,成苏不耐烦的掀开被子,大叫一声“啊~为什么人还要吃饭,我明明不想饿。”
这一声吓得楚渊目瞪口呆,谨慎的寻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欲言又止。成苏感受到他注视的目光也懒得搭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她麻利的洗漱完跑到厨房找吃的。好在她是有留一顿饭的习惯的,她端起碗盛了一碗饭白米饭,想到客厅还有一个人,自顾的想“神仙辟谷,应该不饿。”
话虽如此,她还是礼貌的问了问“神仙,需要吃点饭吗?”
楚渊挪动了身体给了个意料之外的回应“吃”
额,成苏假装没听到,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她表示自己真的只是问一下他而以,没有要给他饭吃的意思。
楚渊见她没有动静,便施法将桌子上的药箱推倒,成苏听到声响以为出了什么事,立刻放下手中的碗飞奔过来,神情紧张“怎么了。”
楚渊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带着委屈和歉意“伤口太痛,起不来,不小心把上面的箱子打落了。”
成苏咽下嘴里的饭将他扶下躺着“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好好躺着,需要做什么叫我就行。”
“我想吃饭”楚渊说道
成苏有些尴尬“哦~吃饭啊!我刚问了,我以为你说不吃呢!我这就去给你端过来。”
看到躺在地上的楚渊,想着继续这般躺地上也不是个事,她询问楚渊“要不我还是把你扶到床上吧!地上凉,不利于伤口愈合。”
楚渊微微点头“是有点凉”随即配合她起身,步履蹒跚的躺到床上去。
鹅黄色的被子上有昨天清理伤口留下的血迹,成苏从衣柜最上面拿了新的下来“你躺着,一会儿我就给你热饭。”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楚渊眼里,他越发得意“我还没有洗漱。”
成苏回了他一个生硬笑,心里吐槽“都躺床上了还这么讲究,不过算了,他也是因为我才这样的,我得态度端正,还指望他教我学习法术。”
“好,等我把那些被套换下来就端水给你洗漱,然后我们再吃饭,ok?”成苏边扯着被子边说。
楚渊细细回味着她说的话,抿嘴一笑“她说的是我们,我们一起吃饭。”
成苏在洗浴间,取出自己喜欢的新牙刷和平时都舍不得用的帕子,这里的每一件商品都是她大促期间精挑细选的,给男的用真是…太浪费了。
她拿了平常自己不宠爱的杯子接一杯水,挤点牙膏,放在盆里一并端了过去。
不客气的说“神仙,刷牙。”
楚渊抬手闷哼一声“哎呀!”
成苏看着他表演“左手动不了,那右手也可以拿。”
楚渊看出她心中所想,又艰难的抬了一下右手,楚楚可怜的说“没事,给我吧,我可以。”
“算了,你别动,头弯过来,我帮你刷。”成苏坐在床边,把盆放在自己腿上一手拿牙刷,一手拿牙杯还要担心他漱口会不会把水吐到被子上,她果真是遇到神了。
楚渊听话的张嘴,漱口……成苏跑来跑去,一番收拾下来手都抬酸了。
“现在可以吃饭了”楚渊抬手擦了一下嘴角未干的水说道。
这一幕正好被成苏看在眼里,她正要说话,楚渊急忙放下手哎呀一声,成苏刚要说话又不得不压了下去。
“只有饭没有菜,能吃吗?”不等他回答,成苏已经将饭端了过来,两个勺子,自己吃一口,再喂楚渊吃一口。就这一碗饭了,总不能都给他吃了。
他接过她喂的饭,从未有过的香甜。
“对了,我有止血的中药,要不一会给你熬点。”成苏注意到他的伤口还有点出血便关心的问。
还好她问了,不然楚渊感觉自己可能得死,他急忙咽下饭回答“不用不用,我恢复得挺快的,吃完饭我们就收拾行李上山,我待几天就好了。”
成苏又噻了一口饭进楚渊的嘴里,对于上山,她十分犹豫,虽然她没有亲人,但她真的要选择远离世俗的话还是有些放不下,可是她身边的人都离开了,沈幽走了,金玉也走了……
“我能记住那些符咒了。”她骄傲的告诉楚渊。
这句话将楚渊拉回现实,他不知道破了天道会有什么后果,但这一刻,他想如他所愿。
“好,上山之后我就开始教你。”他的话里有说不尽的苦涩,若能护她一时也足够了。
“学会之后我能飞檐走壁,点石成金吗?”成苏好奇的幻想着自己成为万众瞩目的英雄,让以前欺辱过自己的人刮目相看。
楚渊摇摇头反问“为什么要给别人看呢”
成苏也说不上来,她想了想回道“当时是真的想要他们去死,也渴望自己的不凡能保护自己,可惜到头来也只能忍着,忍着忍着就习惯了,后来一想,还是不能放过他们,所以我就是要让这个世界看到我活着,好好的活着,那些所有的在我伤口上动过刀子,撒过盐的人,都应该受到惩罚付出代价。”
楚渊对于她的想法感到意外“一点都不像你的性格”
“人总得有些羁绊才能活着,以前我得过且过,现在不一样了,我心里有挂念了,我不能只为自己活着,有沈幽,有金玉……”她发自内心的笑,笑自己无法宣之于口的挂念。
她抬眸时注意到阳光,有些惊讶“哎,没有下雪了。”
楚渊点头
“那,我们以后的处境会好一点吗?”
至于以后怎样,楚渊也无法预料“只会越来越难,不过有我在,我肯定会保护你。”
成苏侧头凝视他,对此她不得不质疑,你这笑我是一点都不信“你之前不还盼着我死。”
楚渊一脸认真说着“那是之前,现在我会保护你。”
“那好吧!我们收拾上山修炼去。”成苏拿出行礼“对了,山上的观里有什么禁忌吗?”
“观里就我一个,不讲究那么多规矩,山上气候稳定四季如春,你看着带。”
成苏环顾四下,她都想带走,可惜她只有一个行李箱。
见她纠结,楚渊扔了一个乾坤袋给她“这乾坤袋可纳万物,可暂且借你一用。”
成苏两眼放光跑过来“天呐,这是我看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东西,竟然真的存在,怎能装活人吗”
楚渊指了成苏,又指自己“这里能喘气的就我和你,你不会想把我……虽然我有伤在身,不过腿还是可以走的,你不用担心。”
成苏接过乾坤袋没在意楚渊说什么,她满脸新奇“这小小一个布袋为什么能容纳万物,原理是什么呢!”她尝试着把行李箱扔了进去,哎,果然不见了,她打开袋子往下倒,行李箱又掉了出来“哇哦,发财了,这下都能带走了。”
她在房间里上蹿下跳,恨不得连地砖都搬走。
收拾到卧室时成苏一把将楚渊身上的被子拽走,楚渊大喊“成苏,我还在躺着呢!”
成苏不语,屁颠屁颠的把刚收走的被子又给扔回来。
楚渊将盖在头顶的被子拿下,当真是一肚子气。
最后除了楚渊身上的被子外和那些大件物品外,其余都收的干干净净,墙上一丝不挂,地上一尘不染。
成苏看着自己装了半天的成果,满意的掂了掂手中的乾坤袋,对这个宝贝爱不释手,赞不绝口。
成苏手搭在木床上仔细的打量,楚渊见她有想把这床搬走的趋势,立马出言阻止“床就不必搬了吧!或者下次有时间再来。”
“嗯,也行,那我们走吧!”她还算有良知的过来搀扶楚渊。
楚渊起身命令她“你先转过身去。”
成苏不知道他要耍什么把戏,看在乾坤袋的面子上她就听话些,没准还能拥有它,她想着想着嘴角上扬。
“好了”
待回头时楚渊从头到脚一身新衣,整个状态比一分钟前好上数倍,成苏真是长见识了,好奇的左右观察,最后发出惊叹“哇,怎么变的,好厉害啊!”
楚渊笑而不语,执手在地上画了一个传送阵,画完牵着成苏走入阵中,白光起,成苏眼前一亮,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就到了一个荒无人烟的深山。
楚渊折了眼前的枯枝,用手在上面点了几笔,枯枝变成了明亮的灯笼,他知成苏害怕,递给了她,成苏对这些神仙的术法见怪不怪,接过灯笼问道“就是这里吗?”
楚渊洞察着黑夜,回应道“不是,还得再往前走一段距离才到结界处,过了结界就是了。”
这里出奇的静,楚渊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成苏害怕的寻找话题“咦,我发现你的手好了。”
楚渊没有继续装下去,只得随意找个理由糊弄过去“我体质特殊,出了冥域神力不再被压制,所以恢复甚好。”
成苏称赞“不死的神仙。”
“时间都是有尽头的,在蚂蚁的世界,人类也是神的存在。”
“那……”楚渊打断了成苏的话“嘘”
成苏停了下来,支起灯笼往前照,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她压低声音“什么都没有”
楚渊右手运力朝着前方的树林打出一掌,呜呜呀呀的声音立即四散开来,成苏吓的脸色铁青手里的灯笼差点没拿稳。
楚渊回头安慰道“没事,只是寻常的鬼魅。”
“我最怕鬼了,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前方青烟腾起,残碑初露,从树林两边飘初许多鬼影,成苏颤颤巍巍的往楚渊身边靠,就差挂在他的身上。
这些小小的威胁对楚渊来说自然不在话下,只见他两手一挥,那些怪异的鬼魅哀嚎着消散不见。
“放心,初来人间入道时我学过抓鬼,这些都不够我杀的。”
成苏听他这么一说倒是胆大起来,她挺起身体指着前方被楚渊打散的鬼魅说“对啊,有你在我怕什么,神仙打死他们”
她嘴上说不怕,双手却在看到鬼魅时把眼睛捂得死死的,神力与空气摩擦出蓝色的光,她又发出惊呼“不愧是神仙,一出手就死一片,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