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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心动
    楚渊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枝半米长的藤条,他欠身将成苏手中的灯笼换了过来轻声说“这个你拿着,你左右一挥,鬼魅不敢靠近。”声音是未知不可捉摸的,人在特殊环境下对声音的恐惧是大过感官的,楚渊说话比平时更为柔和近人。

    成苏此刻就如同得到庇佑的信徒,她接过藤条无所畏惧向楚渊说了声“谢谢神仙”不等说完就借着夜色胡乱挥动,她时刻回顾后方,一般这种情况下身后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她不能掉以轻心。

    楚渊将体内的神力隐藏,让鬼魅能够近身“这些尸体是被荒域的恶灵操控了,但是攻击性不强,只会蹦跶吓唬人,你不必怕的。”

    柳枝所到之处鬼魅无所遁形,成苏颇有兴趣的打着,心里也没有那般害怕了,只是惨叫声依旧有点渗人,她自顾的说“这荒域就是十恶不赦的大反派吧!”

    楚渊意味深长的回道“也不尽然,就好比人间,为了生活环境的美好,垃圾桶的存在也变得有价值了。荒域属于高级的垃圾场,就拿温金玉一案来说,尽管作案人走法律漏洞逃过死刑,潇洒恣意活几十年让人愤愤不平。但人终有一死,在冥域他们必须为人间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百倍的代价,他会再活一世,投畜生道,身死魂入荒域,从畜生道再到死不会超过两年。荒域中上等恶灵对下等恶灵灵魂的啃食堪比他之前所受的苦难,他可能会忏悔自己的罪恶,但再无机会。”

    两人所在的高度不同,想的自然也天差地别,人活一世本就短暂,作孽之人安然活着是在嘲笑这个世界的无能。

    成苏不想等那么久,她眼神中从未有过的坚定,手中的藤条也顿了下来,她再狠狠一挥抽打着近身的鬼魅说道“我不信因果报应,我要的是现世报,多活一天都是我对它的不尊重。”

    楚渊听得甚有感悟,随口说道“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也并无不可,至于因果要开什么样的花,就交给因果吧!”

    成苏对于荒域的追杀一直是不敢苟同的,她疑惑的思考“你说,荒域杀我干嘛!我如果真是你们说的极山之灵统辖七域,那我结束轮回恢复神力,面对荒域这般大不敬的行为我岂能坐视不管,肯定要收拾一番灭灭他的嚣张气焰。”

    成苏一语点醒梦中人,楚渊心想,是了,结束轮回归位极山这样的结果,绝对不是荒域想要看到的,那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呢?而君似为什么要让成苏留在人间,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越靠近结界鬼魅的数量也逐渐减少,结界隐于无形,是上一位观主楚渊的师傅,此旧大师羽化前做设的,经过楚渊的改良,维持了数千年之久。

    楚渊在结界外停下脚步回过头说“到了。”

    成苏看着前方只是一条平平无奇的石径,她上前一步摸索着“走啊”没成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弹了回来。

    楚渊自诩严肃端正,此刻被她的急性子逗笑,他说道“这结界有灵识,没有得到允许是进不去的。”

    成苏受阻后退半步,嘴里嘟囔“不是说我是无敌的极山之灵的转世吗?这点小小的权利都没有。”

    楚渊凝神闭眼,嘴唇轻启,结界如水波一般退去,一个拱形的石洞赫然出现,洞的另一头泛出自然的白光,让人心驰神往。

    成苏情不自禁的登上石阶,穿过石洞时身心如同被净化过的清宁,整个人宛如置身云端漫步云野。

    楚渊进了石洞,身后结界快速凝集。

    成苏张开双手轻合双眼,呼吸有序,沉醉在这宜人的洞天福地,感受着远处山风轻拂脸颊,倾听溪水潺潺鱼儿欢跃,落叶风中凌乱奏起的自然之曲……

    所有的烦恼在这里都会被风带走,成苏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她吐出一口气,似有所感,心里也坚定了某种决心。

    楚渊不忍打扰,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有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成苏收回手慢慢的朝着声音走去,洞口左侧有台阶向下,这是楚渊道观的不寻常之处。

    向下的路绿草如茵,五色的太阳花疏而不密,过了小道就是数米宽的石路,两侧的树愈发高大起来,路过时身上有些许凉意,路的尽头是一个木亭,青苔落在四周,给人一种幽然之意。

    复行数十步上了台阶就是主殿,里面供奉了一尊泥像,主殿外题着成苏不认识的字。

    成苏带着敬意虔诚问楚渊“这里供奉的是……”

    楚渊看着里面的泥像,一脸平淡看不出喜乐,他答道“我的师傅。”

    他的语气云淡风轻,偏有几分凉薄,人在进入某一特定情景时都会有其该有的情绪,譬如现在,面对自己已逝的恩师,那至少不该是无情。

    虽然成苏不认识,不过能在此得道,也该是位了不起的大师,成苏虔诚的叩拜。

    楚渊看着她的行为甚是不解,人只有在地位有了偏差时才会产生这些礼数,用于彰显强者的无所不能。

    成苏察觉到他炽热的目光也不理解。

    走出主殿时成苏问道“神仙,我的住处在哪”

    楚渊走在她身前,成苏边看着周围的风景边跟在他的身后。

    主殿后方的一个小山坡上错落了几间房屋,远远望去还能看到栅栏中绿色的蔬菜,临近时楚渊开口说道“你的房间在右边,里面有换洗室,左边是做饭和吃饭的地方,院子里什么菜都有,想吃了自己摘就是。”

    成苏乖巧的点了点头“好的。”

    楚渊说完后心事重重,自顾回了房间,没有理会身后的成苏。

    成苏推开门,房内简单古朴的陈设让人眼前一亮,成苏看了一遍,取水将里面清理了一番,随后拿出喜欢的乾坤袋,把东西翻出来,一一找位置放好。

    成苏开门时迎了满地黄昏,云彩勾勒出轻薄的绸缎,池水随风而起的涟漪试图挽留正片天空。

    栅栏边摆放着石墩,成苏作势抱着双腿坐在上面,随意挽着的头发慵懒的在她的面庞摇摆。

    她算不上好看那一类的,但是却能完美的融入每一个景色。成苏的样子落入楚渊的眼中,他失了神,抿了一口茶心里不是滋味。

    许久之后,天色垂下,楚渊手中端了一盘馒头和少许咸菜走出来。

    成苏听到步履声回头,眼神落在那一盘馒头上,她用袖口拍了拍石墩上的灰尘“坐这里吧!”楚渊不言语的坐到她的身侧把馒头递给她。

    成苏接过馒头开心的吃了起来“没看见馒头我还感觉不到饿。”

    楚渊声音清冷,似在刻意回避这什么“我渡了灵力给你,所以来到这里,就不会有从前的饥饿感。”

    对于他的灵力成苏是心怀感激的,但是既然不会饿,为什么还种这么多菜呢!她还没有说出来。

    楚渊语气中有无可奈何,不等成苏开口问他说道“可能是为了延续人间的烟火气吧!那种感觉我也说不出来。师傅总说我身上人情味太淡了,让我学着挑水种菜,洗衣做饭……久而久之也习惯了。就像你习惯了社会的人情世故一样。”

    成苏嘴里吃着馒头,认真的听着他说。

    神可以不在乎时间,光此一个能力就足以让人放弃所谓的人情味趋之若鹜了。而神又在时间的长河中追逐人间的情,当真是怪啊!。

    成苏直言不讳好奇的打听道“你在人间活了这么久,有没有遇到过心动的姑娘。”

    楚渊一脸认真的说“什么样才算心动。”

    成苏思考后用比喻的方式回道“就像天边的云,路边的花,某一刻你觉得它们和昨天不同,并且让你心情愉悦就是心动了。”

    楚渊想了想回道“云每天都会有,花也应季而开,并无新奇,没有心动。”

    成苏一听就知道他没懂这意思,随即又说道“就是你遇到一个人,她的出现让你觉得活着有意义,你希望每天都见到她,和她天长地久。”

    楚渊深情的看着成苏,原来这就叫心动。他又补充问了一句“要是不能和她天长地久,只能一起生活一段时间,算心动吗?”

    成苏掷地有声的回道“算啊!心动了的两个人也不一定能长相厮守。”

    “那要是,她心里有喜欢的人,我还能心动吗?”

    成苏瞪眼看他,随即又一脸意味深长,打趣着他“哦~你喜欢的是有夫之妇啊!看不出来呀!道长你道心果然不稳。”

    楚渊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有些动容。

    无聊之际成苏问楚渊“你每一世都会陪着我死吗?”

    楚渊突然对成苏的死有了不同的看法,他的心微微一颤,不愿意面对她的死,他有些沉闷的回道“嗯”,良久后他又说道“不过这一世是陪着你生。”楚渊低声补了一句“长命百岁。”

    成苏都听到了,她开心的大笑起来“对,我这一世要长命百岁。”

    这一世他初次遇到楚渊是因为神婆的小女儿。

    神婆名唤常莲英,十四岁嫁给了十九岁的成秉元,婚后育有一男两女,长男成裕启,长女成裕佳,小女成裕画。神婆之所以得名是因为她得了娘家外婆阴传的神位,尽管大字不识,但在叫魂打整算命这一方面是有些名头的。

    小女成年后与邻村的李志学心意相通,两家大人也乐得成亲家,家里很快给操办了婚礼,婚后李志学对成裕画一如既往的好,两人养育了两个男孩,生活很是幸福。

    不曾想李志学命不好,年纪轻轻就患癌去世,留下成裕画带着两个十岁出头的孩子,期间李志学的父母有三个儿子,但是对于李志学的死他们感到很痛心,加上对孙子的宠爱,更是常常帮衬这个苦命的儿媳,日子也这样一天天过去。

    成裕画喜欢女儿,神婆也因此收养了同村丧母丧父的一个孩子,取名成苏,因为李志学之死,神婆又把她接了回来带在身边。

    两个孩子一晃眼也是为人夫为人父了,有车有房,成裕画在家带着孙子孙女,日子也迎来新的期盼。

    可自从李志学的父亲李咏过世后,这个家便以一种凋零的方式衰败。

    人死为大,下葬更是有很多禁忌,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李咏出殡的那天,五岁的重孙突然口鼻流血昏厥过去。

    一开始没人往那方面想,只觉天气炎热所致,直到成裕画和儿子吵架离家出走远走省外打工起,诡异的事一件接着一件发生,大儿子李觉明下班路上看到一个影子拿着扫帚疯狂扫地,隔天他的车就出了车祸,人没死,撞了别人的腿,每天两口子在医院照顾不说,最后又赔了几万块钱才了事。他媳妇在家里走着都会把脚崴了,车祸的事才告一段落,孩子又出事了,以为是寻常的磕磕碰碰,一去医院检查,癌症,必须尽快入院治疗……这一系列的事太过离奇,有人猜测是李咏下葬位置不对,有人说是因为他不孝,将母亲逼走,父亲和老头子都不放过他,还有说是叔伯同阴阳先生看老爷子坟山位置是没有将他们家的八字算好,所以克他家……

    又有人说是成裕画和老公公有私情,孙子把她赶出去了,心有不甘就会害重孙子,若是不启坟换地方下葬,后面还会有更严重的事发生,怕是一家都得带走。

    楚渊是一个大师推荐给李觉明的,他在改风水这一块颇有造诣。而楚渊来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顺手,更多的是接近成苏。

    李咏的安葬,神婆这个亲家也是要来的,成苏纯好奇跟着过来看的。

    大院长里,两张八仙桌叠在一起,最上面的桌子正中央放了一把靠椅,靠椅正中央放着的是盛满米的方斗,方斗中插着香,周围布了很多祭祀的东西,楚渊穿了一身黄色的道服立于桌前,嘴里念念有词。

    楚渊的身后是用白色的石灰描绘出来的路,瓷碗中装了香油点起了灯,均按八卦有序的摆放在石灰路中,李觉明抱着父亲的遗像站在楚渊身后,每当楚渊点头时,身后的人就开始跪拜。

    成苏觉得这个道士很好看,气质沉稳出众,给人一种清冷,不容亵渎的仙感。

    楚渊抬眸的瞬间扫了一眼队伍后面的成苏,少女脸色泛红急忙下头。

    仪式后面是会有过阴河的说法,一过阴河百病全消。楚渊在前面走着,所有人跟在他的身后。成苏沉浸其中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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